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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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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疑

高濘醒來時,發覺自己所處之處並非那些人口中的天牢,雖說是一樣的陰暗無光,但卻不似牢獄中那般骯臟,也沒有難聞的刺鼻氣味。他的手被鐵鏈拴著,每動一下就會發出“叮啷叮啷”的聲音,不出意外,腳踝上也被緊緊銬著。

他整個人處於一種難以動彈的狀態,留有意識的最後一刻,他仿佛看見不遠處金碧輝煌的建築……隨後便覺著頭昏眼花,再沒有記憶了。

屋子裏很黑,看不清是什麽時辰,他的喉嚨有些發幹,開始回想今日種種的不合理。倘若是忌憚他活著的,大可直接找個機會下手,用不著這麽大動幹戈。看來提前把李晚璣支走是對的,還偏偏就在他離開的當日出了事。

許是因他下意識掙紮時發出的聲響,外頭坐著的人被吸引而入。推門的剎那投進幾縷光線,高濘瞇了瞇眼,他盡力想看清外面的景象,卻只能隱約看見一片紅木色。

或許如今他正處於某間屋子的暗房內。

門很快又被關上,進來的人腳步極輕,幾乎沒有任何聲響,直到暗房內的燭臺被點亮,高濘才借著火光看清了對方的臉。

“別來無恙,孫夫人。”高濘頗輕蔑地勾起嘴角,不得不說,他是有些意外的。

孫昭念瞪了他一眼,隨後譏諷地笑道:“想來高將軍在京中也是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都落得這般竟還是這麽有精神。”

高濘並未接著她的話繼續虛情假意地寒暄,而是一轉話鋒道:“京城雖好,但您不該讓齊福過來。”

孫昭念“嘁”了一聲,繼續道:“那小子平日傻兮兮的,誰知道他會這麽一聲不吭地走了?”

“不走難道還留在那等你下手麽?”高濘冷聲應道。

“無所謂。”孫昭念攬了攬衣袖,緩步走到高濘跟前,擡手將男人的碎發撩到耳後。“我如今可是托將軍的福,立了大功一件,不是麽?”

她又端起那副優雅的儀態,面上露出惋惜神色:“唉,若不是你,藏晏他也不會死。”

高濘盯著她,雙眼中滿是蔑視。恐怕那話本中的狐妖也不過如此。

無視對方眼中的不善,孫昭念輕移玉步,一邊抽出塊繡花的帕子擦拭方才替人捋頭發的手。她垂著眉毛,眼眶中好似隨時能擠出幾滴淚水:“若不是他執意與你幹這些骯臟勾當,如今還能活得好好的,可惜藏晏他永遠不聽我的話。”忽然,她將帕子甩在地上,沖高濘吼道,“是你害死了他!”

高濘心中並非能做到真正的毫無波瀾,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笑道:“周校尉死了,想必夫人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這麽做對你究竟有什麽好處?”

“與你無關。高將軍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說罷,孫昭念便揚著下巴,拂袖而去。

高濘腦子有些亂,雖說他一早便察覺孫昭念對他不友善,但卻依舊相信她與周藏晏琴瑟和鳴,從齊福說的話來看,周藏晏的死毫無疑問是孫昭念下的毒手,如今又莫名其妙到這暗房中來……

但無論如何可以確定的是,皇上並不想護著他。

馬車停靠在高府門前,有一人探出身來,幹凈的鞋履踩在備好的下馬凳上,候著的小黃門趕忙伸手去扶,呂元才輕哼一聲縮回手,揚著下巴,欲去探究府內是否還有知情不報的奴仆。

實際上這件事大可交托給底下的人去做,可若是那樣,此事便無趣了。

只是府內的下人一問三不知,呂元才坐得屁股都發麻了,也未從這群人口中問出個所以然來。他往高濘的寢屋與書房去,也依舊是毫無發現。呂元才瞇了瞇眼,倒是如他所想的一般幹凈徹底。

可若是再這麽下去,只要高濘一口咬定自己並非八年前活下的孩童,他似乎也只能下另一步棋來“正大光明”地處決這個應死之人。但那似乎又少了幾分樂趣。

想著,呂元才已被人扶著跨出高府,隨行的小黃門趕忙放好馬凳,呂元才剛一擡腳,身後便傳來一聲夾著哭腔的吶喊。

“大人!!是您麽大人?!”

呂元才與小黃門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素青的男人朝他們這跑來,離得愈近,對方臉上的神情就愈發清晰。呂元才面露嫌棄和不解,卻一動不動地待人走到他面前。

那人眼眶微紅,眉頭緊皺,二人對視片刻後,他便跪在地上,殷切道:“是您帶走了高濘麽?”

一旁的小黃門俯下身子要去攔,卻被呂元才示意退下。呂元才抿了抿嘴,將跪在地上之人打量一番,生得倒是標致白凈,“怎麽?你認識那高濘?”

呂元才估摸著是來替那小子求情的,京城這麽大,偶爾也會冒出幾個膽子大還不長眼的東西。未料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撲身上去摟住他的腿,力氣不小,身份地位令呂元才難以對百姓動粗,小黃門嚇得不輕,趕緊抓住地上那人的手,使勁地掰扯著,可到頭來也只是無用功。

那人緊緊抱著不撒手,嘴裏不斷念著“謝謝大人,太感謝您了”,聲音好不容易傳到呂元才耳朵裏,他不禁挑挑眉,出聲問道:“你是他什麽人?”

地上那人擡起腦袋:“大人,說來您可能覺得荒唐,那高濘見我好欺負,捉我去府裏囚著,還、還、還強迫我與他行那事,您說,我一男子怎受得了這種屈辱?多虧了您將他捉起來,才能還小的自由!”

呂元才輕笑一聲:“你倒是不害臊。”

“有什麽好害臊的?作惡的人是他,又不是我!”那人義正嚴詞道。

呂元才覺著他有趣,開口讓他起身,繼續問道:“那昨日怎麽無人見過你?他不是鎖著你麽?怎麽如今又能跑出來了?”

“他前些日子反常得很!總想著把我趕出府,可小的無家可歸,又能去哪裏?只能拿銀子去隔壁街上的雲良閣住著,今日一睜眼便聽見他被人帶走的消息,正想著是哪位善人,這不就見著大人您了麽?!”

那人越說越激動,呂元才倒也是越聽越覺著來趣,那小子居然會留著外人在自己府裏,還仿佛預知危險一般將人支走……想著他瞇起笑眼:“那你可知他是什麽人?…我指的是,他是否和你說過入京以前的事?”

那人作出一副沈思狀,很快應道:“似乎…曾經提到過,八年前……什麽的。您說我這記性,怎麽關鍵時候便記不清了?”他懊惱地嘆了口氣。

聞言,呂元才有一瞬睜大了眼,但很快又笑瞇瞇地:“小公子,願意與我進宮中麽?倘若你能想起來,這可是大功一件,不僅能治罪於他,還能得到一筆賞賜,往後便再不愁居無定所了。”

“真的?”提到賞賜,那人眼睛頓時亮起來,他抑制住嘴角上揚的沖動,恭敬地答道:“能為大人盡一份力,是小的的榮幸!”

呂元才朝身後的小黃門使了個眼色,對方立馬熟練地把手臂送上,讓人扶著上車。他撩起幕簾,對外頭站得筆直的人道:“你也上來。”

“還未問小公子叫什麽?”

那人坐得端正,笑起來好看極了:“李萬機,日理萬機的那個萬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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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濘:?

【呂元才和晚璣的決定都有自己的考量和目的,後文會解釋的w

明天大概率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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