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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物超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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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物超所值

很快,長孫玙衡便從長孫彧那得了答覆,他自問有些操之過急了,剛回府就躥去長孫彧面前問了此事。他心裏也清楚,他急的不只有娘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因為抱有特殊情愫的緣故,他看著那兩個人總覺得氛圍不一般,卻又說不上具體是哪裏不對勁。心中還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要先下手為強。

高濘看李晚璣的眼神和他的有些相似,但若是說對方也跟他一樣喜歡男人,也未免太不可思議了。照理而言,高濘該與他身旁見過的那些人一樣,找位柔嘉成性的女子成婚,不只是為了世俗眼光,更是為了日後仕途。至於這個人是不是自己妹妹,老實說他也不在乎,只要高濘是個品行端正的人,兩情相悅之下他也會接納這位妹婿,送上最真誠的祝福。

但倘若令他不安的源頭是來自於高濘……長孫玙衡隱隱約約覺得有種無形的壓迫感。他對李晚璣談不上愛那麽深刻,但對方總是能吸引他的視線,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或許這就是命運吧,他這麽想。

長孫玙衡輾轉了一夜,終於是忍到第二朝才去西街口尋人。奈何醫館門口只剩下一張歪歪扭扭的凳子,還有一地曬著藥草的簸箕。他只在原地站了幾秒,腳尖點了兩下地面,心中就有了個更明確的去向。

高濘在府外撞見長孫玙衡時,臉上少見地添了幾分不滿,那對眸子微微瞇了瞇,隨後又端著笑:“高某如今有事外出,恐怕無法招呼長孫公子。”

長孫玙衡:“無妨,在下並非是來尋高將軍。”

高濘明知故問:“哦…莫非長孫公子是來尋我那兄長?”

長孫玙衡沒有出聲作答,只是微微頷首。“家父也讓我多向將軍請教,莫要只剩得一身弱骨子,免得日後遇險也只識得如何執筆。”

“長孫公子若是對此有興趣,明日即可隨我去校場,總比府裏這麽個小地方來得舒坦。如今天下太平,高某也有的是時間。”

長孫玙衡笑道:“自然是好的。既然將軍有事外出,那我便不再阻撓了。待我與晚璣兄商討完,自然會離去。”

高濘暗暗咬了咬牙,面上依舊不改神色。長孫玙衡淺淺行了個禮,便拂袖朝府裏去了。看著身旁笑得僵硬,緊緊攥著拳的高濘,盧懷鐘小心翼翼地發問:“少爺…您還親自去買嗎?”

高濘瞥了他一眼,眉頭漸漸皺起:“你覺得呢?”

想著高濘外出采買,李晚璣也再沒有什麽顧慮,扯著長孫玙衡的袖子去到院中亭坐下,剛落座的一瞬間他便開口直問:“如何?”

長孫玙衡遺憾地搖了搖頭:“家父說信不過其他大夫,況且我娘的身子一直也是靠名醫在調理,往往得了同樣病癥的人都撐不過這麽多年,想來也是這幾年調理得當。只是…辜負了李師父這一番好意。”

李晚璣聞言挑了挑眉,“方便告訴我長孫夫人得的是什麽病麽?”

“只說是傳染病,往常也不讓我們有任何親密接觸,我們也只能隔著數層薄紗與她說上幾句話。待得久了,她還會出聲譴我們離開。”長孫玙衡的語氣中盡是悲傷,他垂著眼簾,臉上溫潤的笑容也不覆存在。

李晚璣看著他的神情,不免也跟著耷下嘴角,“抱歉。”

長孫玙衡很快察覺失態,收斂好自己情緒道:“是我讓你幫著算的,不必感到抱歉。”他看著對方勾了勾嘴角,柔聲似水。

李晚璣低著頭,一時間卻想不出任何新的法子。腦子一片空白時,葉落、風動,他自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只是在擡頭看了眼笑著的長孫玙衡時,他忽然又想起另一位相似之人。

“長孫公子的妹妹…有婚配否?”他問得有些突兀。

長孫玙衡一楞,好看的臉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錯愕:“難不成李師父對攸寧……?”

“沒有,”李晚璣趕忙擺擺手,“我這不是收了你那麽多銀子嘛,如今還幫不上什麽忙,這心裏過意不去。要是長孫小姐還未有婚配,興許能讓我替她算一卦?就當是你這銀子花得物有所值,我也能安心一些,你看如何?”

長孫玙衡的神情迅速放松下來,又恢覆那一臉柔情,“自然是好的,只是攸寧她已有心悅之人……”

未等對方把話說完,李晚璣迫不及待地往長孫玙衡的方向靠了些,“那不妨與我說說?”話音剛落,他又覺得似乎有些冒犯,“哎呀,這要是月老牽紅繩,也得知道雙方都是誰呀。”話出口的一刻,他立馬在心中腹誹道,雖然我也不是那月老。

對方的忽然靠近令長孫玙衡霎時紅了耳尖,他心跳得快,仿佛能聞見李晚璣身上那陣熟悉的清幽木香。“李師父或許真能為攸寧牽上這條紅繩。”

“此話怎講?”李晚璣心咯噔一下,約莫是有了答案,以至於從長孫玙衡口中聽到高濘的名字時,並不顯得有多意外。他挑了挑眉,“這樣啊。”

李晚璣不慌不忙地掏出銅幣,也不知是否用了心,就這麽隨意置在二人手邊的石桌上,發出丁零當啷的聲響。“唉,”不一會他便看著卦象搖了搖頭,滿臉遺憾。

“恐怕是沒有這個緣分了。”李晚璣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麽情緒,“恕我直言,這實在是不太吉利。”

“嗯?”

“您瞧啊,他們倆從名字來說就不太相配,”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長孫玙衡的肩,又指著卦象添油加醋地細說一番,“長孫小姐值得更好的。小姑娘還是別在一棵樹上吊死,未來總會在合適的機遇遇到屬於她的良人。”

長孫玙衡總覺著這套話似乎在哪聽過,“恐怕不太好辦。她從小要什麽我們就給什麽,性子總是要強的,讓她就這麽放棄,或許也只有親眼見到高將軍娶妻才會死心罷。”

娶妻?李晚璣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倘若高將軍有了心儀之人,還請李師父告知與我。我做兄長的,也不願看見妹妹守著個不可能的念想不放。”長孫玙衡試探道。

雖說李晚璣很想直接起身宣布高濘心儀之人正坐在他對面,但還是咬著唇克制了沖動,只點著頭一個勁地說好、好。

“李師父說他們從姓名而言便不相配,那……”長孫玙衡話鋒一轉,彎了彎眼角,“那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見李晚璣一怔,他又繼續道:“起初家父為我取名為玙衡,乃是取自玉衡之音加以寄托,不知李師父聽過璇璣玉衡麽?這是否證明,我與你註定是……”

“李晚璣!”院子不遠處適時傳來熟悉的聲音。二人皆循聲望去,是高濘。

仿佛話音剛落片刻,高濘便已站到李晚璣身側,他擡手,在長孫玙衡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捏了捏李晚璣的後頸。

李晚璣身子下意識一顫,長孫玙衡也有些出神——高濘走過來時,風中似乎也飄著那陣清幽的山林之香。是因為住在同一府中才會如此麽?他一時間怎麽也想不起周藏晏身上是不是也帶著這陣香氣。

高濘對著長孫玙衡淡淡一笑,便俯下身子,擋在李晚璣與長孫玙衡間。動作暧昧,高濘幾乎是擋住了李晚璣坐著的半個身子,在另一人眼中看來,方向與視覺的錯位使得他們似乎是在相依唇舌一般。

垂下的發絲搭在李晚璣袖上,高濘拂袖而過,往對方手裏塞進了個冰涼的東西。幾乎是指尖剛碰到的那一刻,李晚璣就發覺被人捏過的地方在迅速發熱。

……是那枚瑪瑙玉佩。

高濘勾起一抹笑,“你落東西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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