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良人

關燈
第82章 良人

二人從長孫府離開後,高濘一臉沈悶,周藏晏則恰恰相反,若是再年輕個二十餘歲,許是能一邊哼著曲兒一邊蹦跳回高府。高濘見他如此也不知該說什麽,若不是聽長孫彧提起,他還真不記得因為同名而定下的那樁,所謂的娃娃親。

周藏晏的喜悅一路延續到高府,雖膝下無子,卻也早將高濘當成了半個親生兒子。人年紀大了就喜歡看著小輩成家那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在他眼中,這天賜的好姻緣許是就要在他手中成了。

以至於高濘邀他商量如何查案之時,他心裏還惦記著給人牽紅線。

二人剛坐下,門外就適時傳來人聲。高濘起身時只說去長孫府辦事,讓李晚璣在府裏好好待著。可他在府裏坐也坐不好,站久了腰還酸,又不好在人忙碌之時叨擾,便想了個法子在門口攔下送茶的小廝,說是替他端進去。

高濘見到來人很是驚喜,李晚璣規規矩矩地給周藏晏上了茶,隨後又走到高濘面前,背對著旁人端起茶杯,嘴裏還小聲念了句將軍用茶。

“我自己來。”說著,高濘伸手去接那只已懸在空中的杯子,手指有意無意地蹭過李晚璣的手,又在落下的一刻輕輕勾了勾對方的小指。

“沒想到你還訂過娃娃親。”周藏晏的聲音忽然在廳中響起。

李晚璣一楞,看著高濘皺了皺眉頭。

高濘見勢不妙,“您也說是幼時,晚輩實在沒有印象了。”

“哎,這又有何妨?再說了,你和那寧兒姑娘不是認識麽?”周藏晏笑道。

李晚璣聽得更迷糊了,寧兒?哪來的寧兒姑娘?他朝高濘擠了個不太好看的笑,留下一句將軍慢用,然後迅速退了出去。

“只有過一面之緣,且談不上認識。”高濘想叫住李晚璣,可坐在一旁的周藏晏讓他不得不消了這個念頭。他倒是納悶了,好好的怎麽忽然在人前談起這件事,還偏偏是在李晚璣面前。

潤了潤喉嚨,周藏晏將身子往前坐了些,已是一臉喜氣:“我看那長孫小姐對你印象不錯,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在幼時定下過婚約,不如趁現在……”

“哎!”仿佛是在門外候著一般,李晚璣忽然闖進來,直奔高濘面前,“小的今朝為將軍算了一卦運勢,說是今日不宜飲茶。您看我這腦袋就是記不住事,將軍還沒動過吧?”

“……”高濘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也不等對方有什麽反應,李晚璣在片刻間便將桌上的茶杯奪到手中,留下一個熟悉的、惹人厭的笑容。“那小的先退下了,將軍渴了再傳人送水來。”

看著李晚璣離去的背影,高濘心頭一緊:完了。

周藏晏坐在一旁一頭霧水地看著這一切,但很快又浮現了一個自認合理的猜想——依高濘如今的性子斷不會留一個陌生外人在府,莫非是因對方家中姊妹…與這小子有什麽關系?

若是高濘深藏不露,在外頭欠下什麽風流桃花債,那他也不能害了人家長孫姑娘。周藏晏輕咳一聲,問:“你對長孫小姐印象如何?”

高濘本想著含糊過去,但見到周藏晏態度明確,他必須得清楚與對方交待:“長孫小姐活潑開朗,生的也是一副招人喜愛的模樣。但晚輩心中早有良人,恐怕是得辜負家父與您的這番好意了。”

“嗯?你說說,是哪家姑娘?”

“……”高濘抿了抿唇,沈默片刻後道,“不是姑娘。”

心中那句“行,我試試替你牽線”忽然如鯁在喉,周藏晏微微蹙眉,端起手邊的茶猛灌了一口。

廳中二人盡無言,皆是沈默了許久,周藏晏才開口再問:“你可是想好了?兩個男人不能成婚也不能傳宗接代,更是寫不進你高家族譜。你好不容易才活了下來,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高家斷在你這一輩?”

對此,高濘在遇上李晚璣前已有了明確的答案,他不假思索道:“且不說其他,即便是與女子成婚,晚輩也並不想留下後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即使事後功成身退,也難保日後不會遭人報覆。我幸於上天庇佑才得以茍活至此,但我的孩子呢?我能保證他平安度過這一生,不會再重蹈我的覆轍麽?或許是我過於膽小怕事…我不想再經歷了。”

周藏晏聽完沈沈嘆出一口氣,“罷了。”他頓了頓,你中意的那位公子…知道麽?”

高濘只搖搖頭,沒再做聲。

李晚璣趴在臨近高濘屋子的客房床榻上,心裏莫名悶得慌。怎麽莫名其妙冒出個訂過娃娃親的寧兒姑娘,甚至之前還見過?回想起那日高濘身上的淡淡脂粉味,他更是不悅。

倒不是不信任高濘對他的感情,如今京城內對高濘有意思的姑娘多了去了,他難道還能一個個醋過去麽?只是周藏晏那副說親的模樣實在在他腦中揮之不去……怎麽就沒有什麽訂過婚約的李晚璣李少爺。

“怎麽來這了?”仿佛是順著他心中的抱怨一般,高濘推門而入,緩緩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

高濘扯了個理由與周藏晏說下次再談,他回自己屋裏找不著人,又去尋了書房,最後還是在院子裏遇上盧懷鐘才知道,他的好良人獨自來了這。屋內的桌上還放著被李晚璣帶走的那枚茶杯,裏頭早已空空如也。

李晚璣將身子往裏挪了挪,給高濘騰了更大的空間:“周校尉不是在嘛,哪有哥哥跟弟弟睡同一張床的。讓他看見了不好。”

他知道對方說的不是氣話,但那帶著些許苦澀的聲音實在叫他心疼。高濘伸手替人揉腰,將事情緩緩道來:“長孫小姐…就是上次我與你說的那位,在街上女扮男裝被我救下的姑娘。她爹與我爹是同門摯友,幼時因為我們名中俱帶著寧,乳名亦同喚作寧兒,長輩便一時興起點了這門親事。”

李晚璣松了松身子,耳邊繼續傳來高濘溫柔的嗓音:“我實在記不得有過這件事。更何況與其定下婚約的寧兒早已不在人世,我方才亦已與他坦白心中早有愛慕之人,且只盼能與其共白首,此生絕不會與除他以外的人成婚。”

高濘早就想這麽說了。只是原本想著遲些再開這個口,許下承諾談何容易,但他心中始終沒有十足的把握能活到兌現的那一日。李晚璣總怕壞了他的名聲和下半輩子,他又何嘗不是為了一己私欲而將心愛之人推往搖搖欲墜的懸崖峭壁。

“不是你說的麽,我能與相愛之人相守,一生一世一雙人。”似是對李晚璣說的,又似是在說服自己一般。

許是話中真情動人,又或是年紀大了,李晚璣不想再鬧那些無謂的別扭。錯了麽?如果這一切從開始就是錯的,那不如一錯到底。他李晚璣又算不上什麽好人。想著他翻身跨坐在高濘腿上,摟著對方迎合自己的吻。

高濘先是一楞,隨後很快便沈溺其中。“叫哥哥。”他聽見李晚璣這麽說。

每叫一聲哥哥,李晚璣就湊上來親他一下。看著雖是高濘任對方親吻,但每每松開唇舌時,他便又脫口而出一聲哥哥,若是李晚璣想從中抽離,又會被高濘扣著後腦,吻到他想松開的時候再放手。

李晚璣不滿地咬在他下唇上,正想借此奪回主權,未料高濘重新吻住他,再次分開時,那聲灌滿柔情的哥哥再不覆了——

高濘在分開後又輕吻他,笑著喚了聲相公。

饒是未想過會如此,李晚璣被這一聲相公叫得楞神,面上的神情略顯驚訝呆滯。

“他說得對,我無法將你寫進高家族譜,甚至連我也無法再續寫,不論未來或過去,高家都該斷在我這一輩。”高濘蹭了蹭李晚璣的鼻尖,盯著對方晃動的瞳孔,手亦勾起一縷發絲貼在唇邊,“無需再想那些所謂的世俗對錯,你於我而言,永遠都是對的。”

“嗯?”高濘撫過他的臉頰,渴望得到答覆。

半晌,李晚璣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你可以寫進我們李家族譜。”

--------------------

小濘對周藏晏說心愛之人不知曉是有自己打算的,不是不承認晚璣。

55球球海星,可憐可憐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