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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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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悟了

城裏,百姓們皆著手準備著自己的攤位,集市往往是生意最好的時候,沒有商戶想錯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每攤又都添了些與元宵集市上不同的東西,布坊往臺上放了些新料子,肉檔往擦得發亮的鉤子上掛了去年冬天腌制的腿肉,胭脂鋪也拿了些新家夥添上。

攤位都是一早備好的,幾乎都只是提前來占個好位置。李晚璣被人牽著從旁邊走過,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在心裏定好的位置被其他攤位取代。

集市還未開始,高濘先領人回了府,一進屋子,李晚璣就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你屋子裏熏的什麽香?”他第一次聞就覺著這不是便宜貨。

“你喜歡?”

“你上次來山下堵我的時候,也是熏的這個香吧?”李晚璣沒好氣地盯著他。

高濘點了點頭,隨後把被握著的手舉到李晚璣眼前,“我要更衣,你抓那麽緊是打算要幫我麽?”

對方聽了立馬松開,扯了個笑,“你如果想,哥哥也不是不能幫。”

李晚璣聽見高濘輕笑一聲,下一刻便旁若無人地開始寬衣解帶。他摸了把椅子坐下,心想著哥哥看看怎麽了?於是撇過腦袋佯裝閉目的模樣,眼神時不時往旁人身上瞟。

……但他什麽也沒看到。

高濘只是換了件穿在外頭的衣裳,他設想的場景一點也沒摸著。

遺憾嘛是有些遺憾,但要是真看了,他又成什麽人了?李晚璣理所當然地微微頷首,似乎已完全忘了方才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他們簡單用了午膳,高濘還有事務要處理,李晚璣只得自己待在院子裏撥著花草消磨。

不知過了多久,他拿摘下的草葉編了個指環,套在手上滿意地笑了笑,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在幹什麽?”

李晚璣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來的是高濘。

“我在幫你們除草。”他說。

高濘把人從地上扶起來,拍掉他手上沾著的泥土,“下次覺著無聊了可以直接來書房尋我。”

“這不是怕打擾你嗎?寧兒現在長大了,不能和哥哥一起在書閣裏偷懶睡覺了。”李晚璣一臉無奈道。

“你隨時都能來。”說著,高濘挑了挑眉,“差不多時間該出去了。”

似乎只是一會的功夫,攤販吆喝的聲音便使城內變得熱鬧起來,百姓們見著高濘來了皆不約而同地迎上去。

他每經過一戶,守著攤位的人都要給他送上點東西,這裏送了點掛著水的春筍,那裏提了塊肥瘦勻稱的腌肉,照道理高濘是不能拿一分一毫的,奈何街坊太過熱情,東西跟不要錢似的隨從懷裏塞,他便讓盧懷鐘在每一個攤位的桌上悄悄留下一只小銀船。

李晚璣看著眼睛都紅了,這種好事怎麽就偏偏輪不到他身上。

很快,盧懷鐘已經被懷裏的東西擋得看不見路,高濘很自然地擺擺手,讓他先把東西帶回去府裏放著。走了大半條街,高濘身後跟著的隨從也都抱著東西回了府,最後只剩下他們二人還在集市中閑逛。

集市上人來人往,小童肆無忌憚地穿梭在攤販間,幾個調皮的忽然從身後湧上來,險些把並肩走著的人沖散。

李晚璣一個踉蹌,幸好高濘反應及時扶住他的腰,“小心些”。他楞了一下,木木地“嗯”了一聲。街上人多,他們並肩貼著,無人察覺到底下那雙不知何時牽著的手。

他被高濘的手指勾得心跳加速,他們從萬人身旁經過,對方領著他走,而他的視線卻移不開身側人的臉龐。忽然,對方開口問他:“你喜歡小孩嗎?”

李晚璣反問他,“你呢?”

“談不上喜歡吧,但看著他們這麽竄來竄去的總覺著很欣慰。”高濘淡淡地笑了聲,或許在旁人眼裏,他也曾是個這麽無拘無束的孩童。

李晚璣還沒穩住自己的心跳,一時被沖昏了腦袋:“…如果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定會生得跟你一樣英俊吧?”

高濘目視前方不假思索:“或許吧,如果有的話。”

“為什麽?你不想成婚生子嗎?”李晚璣下意識追問。

對方轉頭看了他一眼,笑笑沒說話。高濘在被問到的瞬間楞了楞,一時不知該說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跟自己相同的遭遇,還是該說自己的心上人恐怕生不出孩子。

畢竟那幾貼藥還好好地收在府裏,他也不知為何李晚璣給他送那種東西。想著,高濘的眼神掃過一旁攤位上的東西,在前駐足。

他緩緩執起一條暗紅緞帶,料子摸著舒適,拿近一看,上頭還留著小巧的錦鯉暗紋。高濘看著很是滿意,幾乎是一眼相中,“多少錢?”

攤主看到是他,連忙擺擺手:“將軍喜歡拿去就是了,不值幾個錢。”

他從袋子裏掏了些錢放在臺面上,身旁的人探頭問他:“你真的很喜歡這個顏色。”

“你呢?”

“自然是喜歡呀,看到這個顏色就會想起……你。”李晚璣頓了頓,暗暗抱怨著又沒攔住這張破嘴。

聞言高濘笑了聲,把他帶到個人少的角落,自然地繞到他身後,借著黃昏的淡光,一手固定住李晚璣隨意挽起的發髻,一手扯開原本系在上頭的雌黃發帶。

“你……”

“給你買的。”

雌黃發帶似乎能與天色融為一體,高濘用手梳著他垂在身後的長發,指尖時不時滑過到李晚璣的後頸,每次有意無意地觸碰,面前的人都會微微顫一下身子。

很敏感嗎?他想,那夜似乎也是這樣。他忍不住撩起李晚璣的發絲,食指微微貼著那條無瑕的脖頸,從下往上刮蹭。

李晚璣縮了縮脖子,咬著唇說不出話。他心跳得很用力,甚至覺得比街上的吆喝還要響亮。他能感受到高濘在用手指蹭他,可他只要轉身,發髻就會散開,可他只要轉身與身後的人對上視線…李晚璣恐怕會忍不住吻他。

高濘用牙咬住那條雌黃發帶,擡手將方才挑選的緞帶纏在面前的發髻上,如他所想的一般,紅色也很適合李晚璣。他竟有些不舍得放開李晚璣的頭發,只要一松手,人就會離開,但只要他一直這麽抓著,李晚璣就一刻也去不了別處。

“高濘……?”李晚璣鎖著的喉嚨終於發出了聲音。

他瞬間松開手,打住了腦中的想法,“很好看。”他很快回過神來,拿著那條雌黃發帶,走到李晚璣面前,笑道,“哥哥也該給我一個睹物思人的機會吧?”

李晚璣怔在原地看他。高濘今日穿得與往常不同,他換了件白衣裳,墨黑的長發高高紮起在腦後,腰間掛著那枚艷紅的瑪瑙玉佩,光碎在他身上,揉得衣裳上的金絲熠熠生輝。或許是黃昏把天都布得溫暖暧昧,李晚璣覺著高濘站在光下好似出塵的白蓮,身後行人來來往往,更襯得他不入世俗。

沒人知道他們一路牽著手,也沒人知道現在站在落日中的他曾經遭遇過什麽。他只像一株未染的白蓮,像一支通透的玉龍,誰也不能再傷他分毫。

李晚璣看著高濘對他笑,頓時覺得不止黃昏,他也昏。

他握緊拳,要不試一試?膝下無子?反正高濘也沒說想要孩子。上天註定的姻緣?卦象裏也沒說這姻緣不是跟男人。再說了,誰還能比他跟高濘更有緣?要說真有什麽命中註定,指不定他跟高濘才是命中註定。他又不是沒信心對人好,大不了回山上給師父磕幾個頭,相信他老人家也不會責怪他為了養媳婦才動了那屋子裏的寶貝。

他還有誰能對不起的?更何況…更何況他覺得高濘看他的眼神裏,也有那麽一絲藏不起的情愫。

要不,試試唄?再這麽憋下去,他估計真要考寓言慮去寺裏住一段時間。

見李晚璣在原地不知猶豫著什麽,高濘再次拉住他的手:“就快入夜了,戲臺子該唱起來了。”

李晚璣很快應了一聲“好”。不止對高濘,也對他自己。

高濘帶著他坐到較偏遠的位置,李晚璣沒怎麽聽過戲,印象中就是群人在臺上咿咿呀呀地亂跳亂叫。他本來就聽不太懂,加上高濘坐在一旁,眼睛總忍不住往人臉上飄。

怎麽越看高濘生得越俊?

李晚璣閉著眼在心裏默念,師父啊師父,寧兒您也是見過的,我娶了他您老人家在天之靈不會怪罪我的對吧?徒兒就是想多個人孝順您。寧兒嘛您也是知道的,多乖一小孩兒啊,我看您也挺喜歡他的,我討他當媳婦您一定也很開心……

“將軍,這是我們釀的酒,去年釀到現在了,開封的第一口就請您試試。”

“將軍將軍,這是拿桃花做的酥餅,您快嘗嘗。”

“這是新茶……”

“這是……”

就在李晚璣和李清粵傳念的這一會功夫,街坊送來的東西已布滿了桌子。高濘不好拒絕,便把東西都推到李晚璣手邊,“嘗嘗。”

好東西送到嘴邊他自然不會回絕,除了酒以外,每一樣都往嘴裏送。他吃著,順著高濘的視線往臺上看去,一眼便發現有個戲子在往他們這擠眉弄眼。

李晚璣翻了個白眼,怎麽下定決心試試後連男人也要防著了?他故意用雙手端著茶,叫了一聲高濘:“寧兒,我想吃那個桃花酥餅。”

高濘看了他一眼,笑著掰下一塊遞到他嘴邊。李晚璣眼睛盯著臺上那個拋媚眼的戲子,張嘴咬下一口,看著戲子臉上吃了癟的表情才揚著下巴得意地喝了口茶水。

只是高濘手上還留著他雙唇柔軟的觸感,在空中懸了一會,他把剩下的酥餅送進了自己嘴裏。

嘴裏嚼著酥餅,李晚璣順便朝周圍掃了一圈,不遠處聚著幾個朝這裏看的姑娘,似乎是在與他視線交匯後才有了勇氣,其中一位攥著什麽東西往他們這來。

姑娘快步走來,停在高濘身側,低著頭斷斷續續道:“將軍,這是這是這是我親手繡的香囊,您您您能收下嗎?”

高濘下意識看了一眼李晚璣,很快轉過頭放緩聲音道:“姑娘的好意高某收下了,只是這麽用心做出來的東西應該送給更值得的人。”

姑娘看著有些尷尬為難,手指摳著香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李晚璣見狀探過身子,撐著下巴笑道:“不好意思啊這位姑娘,我們家的規矩是做兄長的未成婚,小的也不能成家。要不你以後再來試試?如果到時候我成婚了,我這弟弟還沒有婚配,我這個做哥哥的再考慮撮合撮合你們?”

李晚璣瞇著眼,話是這麽說,但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成婚之時,高濘還是自己一個人。

“……謝謝你。”姑娘聽著似乎是好受了些,終於擡頭看了一眼高濘,隨後轉身朝小姐妹那跑走了。

人走後,高濘順勢問他:“兄長言下之意,是準備要成婚了?”

“說什麽呢。”李晚璣重新坐好。他倒是想,但還不知道未來媳婦答不答應。

“這麽說來,你今年都二十四了?照常人而言孩子都該會跑回跳了,那你怎麽…還不成婚?”高濘試探道。

李晚璣索性直言:“照你說我都活了二十四年,怎麽還沒對姑娘動過心呢。倒是我的好弟弟,這麽多姑娘看著你呢,眼睛裏可滿是傾慕,就連那臺上的戲子都對著你擠眉弄眼。”

“那你……”高濘看著他的眼睛,頓時又噤了聲。

那你能看出我眼裏的愛慕麽?

他問不出口。

“那我?”

“沒什麽,一會戲唱完直接在高府過夜吧,天暗就別回山上了。”

李晚璣爽快答應下來,“好。”

只是事情跟他想得不一樣,高濘領他進府沐浴後,便留他自己一人在客房。

李晚璣嘖了一聲,下一刻客房便沒了光亮。

高濘更了衣,正坐在椅子上發楞,下一刻便聽見有人叩響了他的房門。

“是我,哥哥開門進去了!”

李晚璣披著袍子,徑直走到他床上坐下,“我不小心把被褥弄濕了。要不我們擠一擠,湊合一晚?”

說著,他已經躺了上去,“小時候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你不來我可就自己睡了。”

“……”高濘咽了咽口水,他緩緩關上門,順手滅了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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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這章很長吧!!而且應該,應該挺甜……的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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