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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含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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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含情不語

兩日後,雲良閣中聚滿了客,京城裏的男人皆想著來湊一份熱鬧。

徐韻之在一日前放出消息,雲良閣將要辦一場茶會。屆時會為每位落座的客人奉上兩種不同品種的新茶,而當日也只有清倌兒吟曲奏樂,以茶會友自不能染了男女歡事。

說是茶會,但對外也只說是先前出了事,如今閣裏上上下下都調整過來狀態,是該借著熱鬧氣沖沖喜。

別處院裏的姑娘一聽雲良閣要辦茶會,皆聚在一起冷嘲熱諷。大部分都在譏諷她們野雞還要假清高,勾欄院就是勾欄院,非要插著幾根艷色羽毛佯裝自己是南客不成。

纖畫和羅扇為李晚璣采買時一齊將這些臟話聽了個遍,兩個人互相扯著衣袖,忍了。

常來的那幾個紈絝一個不落地圍在桌旁,有說有笑。知府兒子張朗也同李晚璣預想一般坐在往常的位置上,與其他人不同,張朗從不和他們同臺,只帶著個隨身仆從,獨自坐在那吃茶。

周圍時不時經過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他也只當沒瞧見,靜靜閉著眼聽前方傳來的曲調。姑娘們知道這人身上沒戲,也不會在這裏多下無用的功夫。

外頭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除了躲在屋裏渾身不自在的李晚璣。

“哎呀,不用擔心。相信我,你今天真的很漂亮。”纖畫為他點唇後,送去一個肯定的眼神。

李晚璣半信半疑地看了眼羅扇,對方也點點頭。

“真的要穿成這樣嗎……”李晚璣擡了擡手臂,雙腿並得更緊了些。

“這可是姐姐這兩日徹夜趕出來的,我們想穿都沒得穿呢,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李晚璣努力扯過下裙蓋住腿,縮了縮肩膀,“好看是好看,但這是不是露得有點多了?”

纖畫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這樣才吸引人。你別看外頭一個個都道貌岸然的,要真是為了品茶聽曲兒去其他地方不就成了,還不都是來看姑娘的?”

坐著的人不再出聲,靜靜坐著讓羅扇幫他梳發,佩上額飾後,又輕輕扯出幾縷耷在銀鏈上。耳墜是前幾日和纖畫買回來的,上頭鑲著紅瑪瑙,寶石下垂著金珠流蘇,直直撫到鎖骨的凹處。赤.裸的手臂圈上金色臂環,骨節分明的手亦套進指環,最後在頭頂覆上一層嵌著金絲的薄紗——

看著鏡中人,羅扇覺著還不滿意,又從匣子裏取出一副珠簾掛耳,“把這個戴上,他先前見過你。記住,千萬別開口說話。”

閣裏的燈火忽然暗下來,琴聲止了一刻又再次奏起,再次看向臺上,已不知在何時垂下了紗緞,隱約可見有人影被遮掩在其中。

眾人的目光皆被一聲簫音吸引到臺前,低沈悠揚如泣如訴,緊接著湧進的是古琴撥出的高山流水,清冷婉轉。紗緞被逐層掀起回天,只見中央圍坐著幾位曼妙女子,皆是簪星曳月,無一不合著雙目醉心奏樂。

撫琴之人坐在正中,更是如月中聚雪,燭火昏暗,卻更顯得他身上的金銀瑪瑙奪目,也更襯得膚白。

琴聲落,那對纖手撐案而起,抱著琴一步一步向前慢行。面上的珠簾隨著搖晃,掩在其下的面容若隱若現,卻又因燭火暗暗,始終叫人看不清。

為了遮擋比尋常女子更寬厚的肩膀,他散著發,頭上頂著的薄紗籠罩著他,偶能搭在裸.露的肩臂上。下裳與尋常不同,平靜站著時只能遮住一腿,另一條完全暴露在外,他赤足踏在臺上,讓那條本該被布料遮著的腿也失了掩護。

走到臺前,他在邊緣處坐下,將琴放在腿上,隨後閣中又響起裊裊琴音。

底下的男人們看呆了眼,探著頭往前的,因為看不清而瞇著眼的——臺邊晃著兩條毫無遮掩的腿。

這要換做是其他院子,眾人怕是都見怪不怪,但現在身處的地方是雲良閣,在雲良閣看見這樣的淸倌兒,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刺激與背德感。

當然,坐在二樓的高濘也不能從那雙一覽無遺的腿中成為幸存者。

他是從盧懷鐘那得到的消息,見雲良閣中竟無人將這件事說與他知,那他是怎麽樣都得來轉一圈。

只是從落座以後,見到的場景只令他口幹舌燥。他喝盡了送上來的茶水,卻依舊覺得難以平覆。

他咬著杯子,眼睛緊緊鎖在那一襲紅衣和那修長的雙腿上。

底下那人垂首撫琴,但李晚璣怎麽會通識樂理?高濘懷疑過一瞬,卻又很快被打消。細細聽來,琴音傳來的距離要更遠一些,他認真看著,李晚璣的手指只是輕輕撫過琴弦,並未讓它在手上發出任何聲音。

隨著琴聲又止,他看見李晚璣撩撥了耳邊垂著的碎發,不知怎的,偏偏在眾多視線中循著他的那一道看去——二人僅對上視線一瞬,李晚璣立馬撇開眼睛,朝著臺下淺淺鞠了一躬,抱著琴消失在熄滅的燭火中。

而僅僅是那一瞬,高濘心中被無形之物擊得直顫,閣中滅去的火似是在他體內重新燃起。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扶著額頭垂眸,咬牙暗罵一聲。

“真是……”

高濘深吸一口氣,他本該隨著李晚璣的退場一齊離去的,如今卻被身體產生的反應禁錮在原處——他總不能頂著個包袱走路。

他只得感慨燈火暧昧,暧昧得讓李晚璣捉不住他眼睛裏的欲.望。

李晚璣心跳得奇快,坐在無人的屋子裏喘著氣。

為什麽高濘會在這?

為什麽高濘會在這?

當時身上滿是四面八方投來的灼熱目光,他只覺著從哪投來一束不同的,未料到擡頭一看正正好對上高濘的眼睛。

他認出我了麽?想著,李晚璣把銅鏡對著自己,鏡子裏的人連他自己都快要認不得,高濘又怎麽可能一眼認出?

是不好意思麽?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內心覆雜錯亂,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正在他心慌意亂時,屋外傳來徐韻之溫柔的聲音:“晚璣?”

他趕忙起身去開了門,把徐韻之迎進來,“怎麽了?外面出事了嗎?”

徐韻之一笑,幫他把勾在珠簾上的發絲輕輕拿下,“好幾位公子來問我你是誰了。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漂亮呢?”

“姐姐的意思是我生得不俊麽?”李晚璣佯裝不滿地撇撇嘴。

徐韻之敲了敲他的腦袋:“說的什麽話。”

“還是姐姐這身衣服做得好,否則我這體型說是女人也沒人會信。”

“有幸曾見過幾位胡人歌姬罷了,你也不比她們差。”

“張公子他……”李晚璣話還沒說完,門又被敲響。

徐韻之:“誰?”

門外傳來男人的聲音:“我是來替我家主子送東西的,請問方才撫琴的那位胡人姑娘在這嗎?”

屋內二人對視一眼,徐韻之拂袖而起:“什麽東西?我幫你給她。”

那人有些為難,“這……”

“不願意就算了,小兄弟請回吧。”

“行行行,您出來拿進去吧。”

門一開,李晚璣便在縫隙中看見那人的臉,他記得清楚,是跟在張朗身邊的仆從。那人見著有縫隙,也探著頭往裏看,李晚璣坐在椅上朝他點頭示意,他想趁機走近一步,立馬被徐韻之攔下。

“東西已經送到了,小兄弟該回了。”

那人又往屋內看了一眼,“我家主子說了,這只能讓那位姑娘自己打開,還請您不要拂了我家主子的好意。”說罷便不情不願地走了。

關上門,徐韻之便把手中的信封交到李晚璣手上。

套著數枚指環的手迅速揭開封口,從中緩緩取出一小段被截下的桃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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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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