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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袖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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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紅袖滿樓

京中有不少處煙花之地,門檐上大多都懸著艷麗的花和燈籠,數年以來皆是如此,可偏偏在這一眾嬌艷牡丹中開出了一株鬘華。

雲良之閣,素雅淡墨,雲良之女,尋常難擬。閣中鴇母是個年輕姑娘,名喚徐韻之。人生得是極好,玉面柳腰,家裏是金陵商戶,能識字,時間久了也曉得些粗淺的經商之道。奈何美人多情,機緣巧合下定情於京中商戶之子,二人本是和美,亦到了說親這一步。徐韻之獨身來京城尋他,未料遭歹人欺辱汙了清白,那男人得知後撒手就要退婚。

徐家氣,卻氣不出個結果,京城那戶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們拿不出什麽跟人搏。徐母在得到消息後快馬加鞭趕往京城安撫女兒,兩個人整整抱著哭了一宿。徐韻之哭完也鬧完,洗了把臉,對著銅鏡又重新插上玉花簪。

不久後,雲良閣開張了。徐韻之請人排了場,當日是鑼鼓喧天,任誰都想不到那白樓裏藏著的是風塵花柳。門口沒有任何一位招搖的秋娘,從旁經過時也只能嗅到脂粉香氣,偶有琴音,勾人心弦。

她是個會做生意的,當日親自給周圍鋪家送禮,送的是金陵花茶,輔之青瓷茶碗,連同她的笑顏一齊被帶入各家之中。眾人樂在其中,美人送禮本就是賞心悅目的好事,直到徐韻之踏進對門時,掌櫃的臉色瞬間變了。

對門掌櫃人傻楞在原地,結巴地問她是否為雲良閣的主人。徐韻之笑而不答,只是遞出茶套欲言又止,一副恍然醒悟的模樣道了番話。“阿,抱歉。忘記您瞧不上我們金陵的東西了。是我準備不周,過兩日再為您送上京城造的白瓷茶具,定比我手上這副來得白凈。”

掌櫃惱羞成怒,斥她是不知廉恥的婊子。徐韻之不怒反笑,莞爾祝他生意興隆。

幾年過去,對門愈來愈寒涼,雲良閣卻如名號一般扶搖雲上。

人們皆說雲良閣內的姑娘與其他的不一般,都是慣會拿架子的主,其他處的女人見著客人便貼身而上,可雲良閣中卻有男人花了數月都求不到美人一夜。別處知曉了都在不屑,不過是青樓妓子非要裝什麽清高?可偏偏男人就吃這一套。這是徐韻之說的,男人大多只會給自己得不到的女人花錢。

這一舉動傳入了京城各家公子的耳中,眾人對這處來了興趣,玩膩了那幾位倒貼的,似乎是要靠征服難得手的來凸顯自身的魅力。雲良閣掀起一陣風潮,公子們私下也在攀比入了幾位美人帳。愈來愈多人慕名而去,雲良閣的名聲更是因此傳出京城,傳進軍營,也傳入高濘耳中。

他還沒進過青樓,也沒想過第一次進青樓是為了男人。

李晚璣被人領著,裏頭的姑娘三兩成群,皆用驚異的眼神打量他。姑娘們大多都找李晚璣算過幾卦,對他印象都不錯,看到李晚璣被“押”進來時都頗受震驚,竊語著未料他會和這事扯上連系。

高濘跟在李晚璣身後,看著對方自然熟絡地和每一位遇到的姑娘頷首問好。他瞇了瞇眼,差點忘記這家夥也是青樓常客。都說雲良閣美人難求,想來李晚璣是靠著這一手所謂的占聞蔔卦來討得姑娘歡心。他暗暗“嘖”了一聲,有些悔恨昨夜竟也著了李晚璣的道。

“這是不是那個小將軍?”姑娘裏有人認出了高濘。

“哪個小將軍?”

“哎呀就是前段時間歸京那個,我還拉著你一起去看的,不記得啦?”

“還真是!我居然沒認出來,嘖嘖看他換身行頭跟變了個人似的,感覺…更對我胃口了。”

“你可拉倒吧,看他這副模樣就是喜歡我這種嬌小的。”

“我看不好說,萬一保護人保護累了,喜歡被年紀大的寵著呢?”

“……噫,我有些想象不來他躺在老女人懷裏的模樣。”

李晚璣嗤笑一聲,雲良閣的姑娘他可都是見過的,生得都是姣好至極,聽著姑娘們的談論聲,他也不禁開始猜想什麽樣的女子會受到身後那位主的喜愛。

將軍都是會護人的,在外護的是國民,在內護的是妻兒,若真是採了朵小鳥依人的雛菊,想必也是要好好捧在手中護著的。又或是淡雅質樸的惠蘭,二者結合出惹人羨慕的郎才女貌。再不然是華貴婥艷的芍藥,興許能治一治這皮笑肉不笑的毛病。

想著,李晚璣帶著些許打趣的意味回首瞧了一眼,本想借機說點什麽,卻對上一雙蘊著不滿的眼眸。高濘竟湊巧地,正好在盯著他。李晚璣只得把話又咽了回去,趕忙移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小將軍今日是來尋姑娘麽?”一陣濃烈的香氣襲進高濘鼻腔,他才發覺身旁靠上來個人。

是個美人。

那人笑著,作勢搭上他的手臂:“將軍是喜歡妹妹們那樣可人的,還是喜歡纖畫這般的?”

纖畫是閣中高挑的美人,往常極少能見她主動迎誰,眼下是個人都能看出高濘是跟著李晚璣來的,幾個心中存著念想的姑娘只敢待在一旁看著,閣內還出了事,她卻偏偏挑著這個時候下手。

纖畫體態婀娜,一雙眸子似狐貍般懂得攝人心魄,嘴角點著顆痣,總令人覺得她帶著幾分蠱魅。除去娘和幼時伺候的丫鬟外,高濘從未與女子貼身過,當下這一刻卻令他覺得……

毫無波瀾。

他好像對此沒什麽興趣,只淡淡地應了聲:“抱歉。”隨後動了動手臂,讓纖畫的手自然地脫離。

得,纖畫識趣地往後退退,看著高濘快步趕上李晚璣的背影,她扯了扯嘴角,鮮有男人對著她不為所動,還是個這麽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她一陣思忖後,憂忡堆滿那張艷麗的臉龐“…可別是有什麽難言之疾。”

李晚璣被人帶上了樓,他熟悉的很,這是通往羅扇屋子的路。他還在心中揣摩著該說些什麽討人歡喜的話,幾個壯漢卻已駐足在門口,所幸高濘在身後拉了他一把,差點直直撞上身前敦實的腰背。

“羅扇姑娘!我們把人帶來了!”

屋裏很快便傳來慵懶的女聲:“帶什麽人?”

壯漢朝裏頭喊道:“就是之前那個神棍!”

“我不是說了不關他的事了嗎,怎麽還是把人抓來了?”

“這……”壯漢欲言又止,總不能說是怕羅扇因愛慕之心偏袒李晚璣吧?這事可不止是為了羅扇,更是為了不讓人覺得雲良閣都是群好欺負的。

“罷了。”伴著屋內一陣細邃聲響,門從裏頭推開了。羅扇少見地未挽發,臉上掩了半面紗罩,僅露出的雙目透著言辭難述的疲倦。眼神從李晚璣身上掃向高濘,她朝高濘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便又轉身坐回椅上。

幾個壯漢把李晚璣推進去,隨後將高濘攔在門外:“高將軍去下面聽聽姑娘們唱曲罷。”

高濘並非是個不識趣的,又看了眼那被掩實的門方笑著離去。孤男寡女白日宣淫,本以為只是拿來打趣尋歡的事兒,如今親眼所見才覺著盡是些不滿的情愫。

屋內只有羅扇和李晚璣二人,李晚璣早就將那筒木簽握在手中,靜候個合適的機會。他頗心虛地坐在羅扇身旁,一個字也不敢先說。

“我沒讓人去找你麻煩。”羅扇揉了揉太陽穴,“他們心急,自作主張便去了。”

“不打緊,我這不是欠你銀子嗎,前幾日忙得很,正好趁這個機會還了。”

“欠什麽銀子?……你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就跟著他們來了?”羅扇看著李晚璣那一臉疑惑不禁笑起來。她擡手,緩緩解下金絲紗罩,露出那張本該是精致的玲瓏顏——

金絲落下,現出的不是嬌容,李晚璣看著那張臉上漸漸露出一道猙獰的長痕,足足從耳後延到嘴角,似是剛愈合不久,上頭還有未吸收完全的白色藥末。

李晚璣蹙眉,握緊了手中的竹筒,“知道是誰嗎?”

羅扇重新掛上面紗,搖頭說:“昨夜走在路上被幾個醉漢擄去,說是想同我玩玩,我自然是不從的,結果就成這樣了。”她倚在桌上用手拖著腦袋,說笑道“你這臭嘴還真是靈,說什麽來什麽。”

李晚璣看著那張臉也說不出什麽落井下石的話,雖上次和羅扇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但始終都有主顧之情,再說雲良閣的姑娘們待他不錯,次次來了不僅有曲兒聽還有吃食贈,這件事是他算過的,如今真正擺在眼前的實感實在是要來得更加震撼。

“不是我幹的。”

“我知道不是你,雖是夜濃難辨,但皆是身強體壯的男人,你嘛……”羅扇打量他一番,接下來的內容不言而喻。

李晚璣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沒作聲。

羅扇勾起他的下巴,笑眼對上那雙發楞的雙眸:“可好死不死,我偏偏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這……”李晚璣一時語塞,從未有女子向他示愛,他也未與人交往過。羅扇是漂亮的,脾性雖差了些,但待人是極佳的。只是他對羅扇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將來要娶媳婦,可即使浸在這繁花叢中,他也未對任何人動心過。

看著李晚璣的反應,羅扇識趣地縮回了手,反正她也沒指望對方能給他什麽反應,只是不吐不快罷了。

“誰知道你是個不解風情的,實在是太過無趣,幸好我認清得早。閣裏似乎還有幾個妹妹對你心存愛慕,恐怕今日是都要叫那小將軍勾了魂去。”

聞言李晚璣挑了挑眉,道:“也沒生得那麽好看吧?”

“這還不好看?眉眼都是俊俏的,歸城那日鮮衣怒馬,今日行頭一換又似貴府少爺,這得來的是雲良閣,換作其他地方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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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直接把青樓開在負心男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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