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擦肩略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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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擦肩略影(下)

離了城,李晚璣直接回了山上院子,將換來的銀兩收進櫃中,掩於披風之下。天暗,屋內爍起燭火,碾碎的光亮透過紙窗,落在門外的階梯上。

他推門而出,步行到院子中心處,面向李清粵屋子的方向悠悠道:“師傅,明天就帶醉仙居的酒給你。”

“要等我。”

……

李晚璣夢中驚醒,四年過去,他也還是會夢到那一天。

他在山上待得久了,天不怕地不怕,世俗塵囂都被清粵隔絕,山是,人亦是。有時他會自喜,山本無名,卻被他以清粵相冠,實在相稱。清粵二者,皆予他新生。

可那天,線斷了。

他隨手披了件薄衣,向外走去。院中落花臥葉,能嗅幽香,緩步走到李清粵屋前,李晚璣坐在門口石階上,夜涼,他收緊了些衣裳,仿佛是幻覺,似是聞見屋內有聲傳來,在喚他姓名。

詫異感並不持續,他很快從中抽離,怎麽能忘呢?他想著。

怎麽能忘記屋子已經空了?

他換了個舒適的姿勢,靠在門上,一言不發,靜靜地又合上雙眼。

翌日清晨,李晚璣如往常一般抱著八卦圖下山,從四年前開始,他便日日下山擺攤,李清粵給他留了一屋子的瑪瑙玉石,可他不舍得碰。

“李兄。”

李晚璣還哼著小曲,走到山腳時卻見到一高大身影,歌聲漸消,在他看來,有如閻王索命。

只不過是位玉面閻羅。

他暗道一聲倒黴,本想裝作沒看見徑直走過,不料卻被那人開口叫住。

“李兄。”那人又喚了一聲。

李晚璣本已略過他,被這麽叫了兩聲,只得緩緩轉身,堆起笑臉:“這不是高副將嗎,走得急了,要不是你叫住我,我還沒發現你呢。”

若不是眼神曾對上一瞬,興許高濘會信他。“李兄怎從山上下來?”

李晚璣輕咳一聲,道:“空氣好,高副將得閑了也可以去上面走走。”

高濘見對方眼神飄忽,也不願拆穿什麽,原本也只是碰運氣,嘗試來山腳候著,如今卻被他撞個正著——李晚璣在騙他。

說什麽住在城郊小屋,說什麽家裏沒有條件煮茶,全是在騙他。

他沒有再說話,只跟在李晚璣身後默默邁著步。

走在前頭的人脊背發涼,似是身後有只隨時撲食的猛虎。事實上,他對高濘也談不上厭惡,高濘與他有恩,自是心存感激,只是這份感激抵不過面對年輕將軍威壓的緊張。李晚璣是想也想不明白為何高濘咬著他不放,自從沖撞過後,他已經連著兩日見著這位凱旋歸京、人人口中即將上位的小將軍了。

若說初見是熱心,哪怕是人前做戲他也認了,但隔日見到高濘站在攤位前,他只覺得自己惹了事。四年來因禍從口中受的苦不在少數,他也認真回憶過自己說出的話語,想了很久,還是沒掃出其中的禍。

倒不是不喜歡,只是過於驚慌。更何況除了那小孩,他從未與陌生人這麽接觸過。

想著,二人已不知不覺走到西街口,李晚璣沖他笑了一下,隨即作勢布攤,高濘揣著手站在一旁,看著想幫什麽卻遲遲沒有出手。

若不是聽聞西街口的神棍時常被地頭索財,他也不願起早候於此。

布攤那人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好似自己是被監工督著的農民,就差現場掏出釘耙犁地,向他表現出自己的勤懇。

他支起架子,欲將八卦圖懸掛其上,卻被身旁一直佇著的人攔住,“我來吧。”

架子不算高,沒等李晚璣回應,高濘便伸手將對方手中的八卦圖奪走。他比李晚璣高上一些,伸手的片刻似是要將人攬入懷中,李晚璣顧著思考怎麽從高濘手中要回八卦圖,竟也忘了躲避,直到被身後的人圈著才覺發楞,靜靜地看著那雙手將圖掛成昨日的模樣。

輕嗅見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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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但沒完全抱。

高濘熏的山林香,可參考馮仲柔四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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