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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驟雨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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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驟雨安寧

高濘失色,腿腳不自覺開始發顫。

“怪不得這幾日都沒有聽聞他滋生事端。”

那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就說怎麽老爺走了還這麽太平”

身旁的人揣騰了下開口者,場面瞬間安靜。

高濘識趣地讓了條道,笑著和二人說:“小心些,撞到我是小事,別哪天冒冒失失沖撞了夫人。”

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

二人腹誹,點頭後便跑了。

兩週間,高濘每日都過得提心吊膽,他怕聽到消息,又害怕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前者是死的恐懼,後者是善的折磨。

不管是哪一種,都將他囚禁在牢籠中。

他開了書閣,把自己投了進去。

周藏晏不在府裏,除了他也沒有哪個下人擁有書閣的鑰匙,孫昭念更不會無故前來,這裏便成了他一人的領地。

他把書擺回原位,靠在架子上,紊亂的呼吸掀起層層紅浪,每晚纏著他的駭人夢魘盤踞於他腦中,壓得他心顫。

屍體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柳潭並非深池,水清後很容易發現裏頭沈著的東西,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湊巧,和周藏晏歸閩的時間撞在一起。

高濘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等到真正發生的時候還是湧起了恐慌——

周藏晏本就對那地痞上心,知道這個事後,必會去查明真相,一來二去,定免不了查到他身上。一旦周藏晏發現自己府裡窩著殺人犯,他又有什麼顏面再留在周府?

何況刑律也不會允許他逍遙法外。

送到官府一審,他高府遺孤的身份也難再瞞。

其實在他錯殺的那日就想到這些了,但他殺也殺了,沈也沈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他沒到那種殺了人還面不改色的地步。

人總要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代價。

雖然他並不是有意的。

他如今只能祈禱土裏的血衣不會被人翻出,只要沒有證據,他依舊可以矢口否認一切。

高濘還挺後悔那天沒把衣服燒了,

一切又只能聽天由命。

整理好情緒後,高濘很快便從書閣離開,眼下他可沒有心情像以往一樣,待在裏面看上一天的書。

“高濘哥哥!”書閣外,齊福已經在候著他。

高濘倒不驚訝,看了一眼齊福,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聽說了嗎!那個地痞死了!”齊福很是激動。

“怎麽好好的就死了?”

“清晨有男女在柳潭那私會,就快親上許終身了,忽然!”齊福提高了音量,“柳潭裏浮出一具屍體!”

“聽說屍體已經泡發,皮膚都皺了,但那身衣服一看就是那個地痞的,他天天都只穿那一身衣裳。”

高濘嘆氣:“所以你走路要小心些,別哪天也掉進什麼湖裏,哥哥可不識水性,救不了你。”

“不是不是,那人不是淹死的,人撈起來的時候脖子上有條那——麼長的劃痕。”齊福用手比劃著。

高濘擡眼一瞥:“你看見了?”

“沒有,聽人說的。”

“人言不可盡信,眼見才為實。”

“這可是從仵作那傳出來的!”

高濘的神色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張:“怎麽還驚了官府?”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把腦子病傻啦?”齊福皺起眉頭,“若是失足落水就罷了,但這可是殺人沈屍!”

齊福一臉嚴肅凝重,又怎能想到這殺人案的兇手正站在他身前。

“要我說,”齊福又說,“估計是那地痞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才引來殺禍。也不知是哪個大俠這麼行俠仗義,做好事不留名”

高濘有些出乎意料:“你覺得他被殺了是好事?”

“那可不是嗎?那人就趁著老爺不在的時候為非作歹,欺軟怕硬,這種人早點死了才好哩,等查到兇手不,俠士是誰,我還要給他道謝呢!”

高濘覺得有些好笑,平時也沒見齊福這小子對地痞有多大的仇怨,怎麽現在反倒像世仇一般激昂憤慨,“他也欺負過你?”

“他之前不是欺負了你嗎!那個時候我偷偷去看過,你臉上都是傷”齊福憂憂道。

高濘心中一暖,原來這小子是在為自己抱不平。

“而且他之前搶了我的紅豆酥餅”怕是被高濘聽到一般,齊福低頭嘟囔著。

一句話將高濘剛積起的感動吹散了。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走到了庭院中,高濘又想起什麼,問:“案子已經開始查了麽?”

齊福一邊找出剪子,一邊搖頭:“官府只是驗了屍,其餘的說要等老爺明天回來再查。”

事情的發展倒是比高濘想像的快,他本還抱著一絲希望,萬一官府在周藏晏回來前有定奪,說不定他還能逃過這一劫。

原本官府對那地痞就不上心,料想也是做個表面功夫便了了結案,可如今卻非要等周藏晏回來查,老天不就是擺明了要斷他活路麽?

“快,幹活了哥哥,你已經躺了兩週了!別想再偷懶!”齊福塞了把剪子給他,自己掂著腳,探頭剪下一片發黃蛀孔的葉。

葉片從枝椏上被剪落,緩緩飄落,身旁不再有嬌花,只剩一地淤泥為伴。

周藏晏知道後,分明是絲毫不意外,卻連府都未進,便獨自去了柳潭。

高濘知道後,自是連飯也吃不下,灑掃時也常常朝門口望去,可再怎麼望,也望不到周藏晏一根汗毛。

齊福見他終日心不在焉,輕輕一躍便跳到他背上:“哥哥!”

高濘被背上突然襲來的重量壓低了腰,“怎麼了?”

“你是不是又想偷懶了!”齊福摟住他的脖子,掛在人身上。

他順勢將人背起,失笑道:“有你看著,怎麼敢偷懶。”

“那還差不多。”

高濘本想著跟著去柳潭查案,順便找機會將證據藏得更深一些,可周藏晏不知想的什麼,明明是到了府外,卻只留下吩咐,讓下人們把府上重新整淨,待他傍晚歸來時驗收。

府內因而忙得不可開交,就是以往節假時日,掃除工作也要眾人一起做個十來天才結束,如今只有一日不到,分到他頭上的活也被迫多了許多。

齊福與他一起負責一個院子,若他少做一些,那剩下的活便落在齊福頭上了。

齊福雖天天樂呵呵的,但在這方面可精明著,自是不會讓這種事發生,便時時刻刻督著他,生怕高濘一個不註意就沒了人影。

這麼一來,高濘是有心也無力,只能被困在府裡掃落葉、滿水缸,活似一緩刑囚徒,靜候審判。

周藏晏安排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在一日完成,待他歸府時還見著幾個人風風火火地提著水跑。

高濘是出來迎接的那一批,犯人總是很在意案件的進度。

未想周藏晏平淡如常,看他的眼神也如以往一般。他藉著眼神與周藏晏示好,對方也微微點頭回應。

高濘心中一亮,周藏晏沒發現那幾件衣服?

周藏晏沒發現那幾件衣服!

他身子頓時輕快起來,僥倖如同於冬日中意外發現一株灼灼桃花,不可思議。

驚喜沖昏了高濘的腦子,一時竟連周藏晏靴上沾染的泥石都未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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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事情過後晚璣哥哥就回來了~耐心等等,都是寧寧必須要經過的成長過程,很快就能和哥哥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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