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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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津州的冬天幹燥而漫長。夏晚在老銀行大樓的項目裏忙碌著，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在圖紙、工地和公寓的三點一線中平穩滑過。與江嶼的再見，也隨著時間漸漸地消散去，夏晚的生活也恢覆了近乎絕對的平靜。沒有交集，也沒有回避，仿佛那晚晉城巷口的協議，真的將兩人推回了各自原本的、毫無交集的軌道。
直到一個尋常的周六下午。
夏晚應林薇的死纏爛打，陪她去逛一家新開的大型文創書店。書店設計感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華的街景，內部空間開闊，暖黃的燈光營造出靜謐的氛圍。林薇一頭紮進了文創區和暢銷書堆，夏晚則習慣性地走向了相對冷清的建築藝術區域。
高高的書架林立，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油墨的獨特氣味。她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目光專註地搜尋著可能對項目有幫助的參考書籍。關於民國時期銀行建築結構與裝飾藝術結合的專著……她記得之前查資料時似乎看到過一本，但當時圖書館沒有館藏。
她微微踮起腳尖，視線在書架頂層仔細逡巡。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本深藍色布面精裝、書脊燙金的書名映入眼簾——《近代銀行建築營造考析》！正是她想要的那本！
書放得很高，她踮著腳，指尖也只能勉強觸碰到書的下邊緣。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再試一次。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從她身側上方伸出，輕松地抽出了那本厚重的書。
夏晚下意識地回頭。
江嶼就站在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他穿著質地柔軟的深色高領毛衣和同色系休閑褲，外面隨意搭著一件深灰色羊絨開衫，少了平日的淩厲商務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他手裏正拿著那本《近代銀行建築營造考析》。
“這本？”他將書遞到她面前，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是純粹的詢問，不帶任何熟稔或刻意的成分，仿佛只是恰好看到一位同學需要幫助。
夏晚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她沒想到會在這裏，以這種方式又遇見他，他們“再見”的頻率似乎有點過分的高了。她迅速斂去眼底的驚訝，恢覆平靜，點點頭：“嗯，謝謝。”她伸手接過那本沈甸甸的書，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微涼的指尖有了一瞬極輕的觸碰，如同靜電般細微。
“在找資料？”江嶼的目光掃過她懷裏抱著的幾本關於民國建築史和結構加固技術的書，了然地問。他的姿態放松，靠在旁邊的書架上，沒有離開的意思，但也沒有過分靠近，保持著一種自然交流的狀態。
“嗯，老銀行那個項目，有些地方需要查證。”夏晚如實回答，低頭翻看手中的書。書的品相很好，但顯然是舊版，內頁紙張已經有些泛黃，散發著淡淡的舊書特有的氣息。
“這本是九十年代初的版本，資料很翔實，尤其對當時幾種特殊的地基處理工藝和裝飾性結構構件的力學特性有詳細記錄，插圖也很珍貴。”江嶼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語調平穩，帶著專業性的篤定，“後來再版的刪減了不少內容。你運氣不錯，這應該是店裏最後一本庫存。”
夏晚翻書的手指一頓，擡頭看他。他正垂眸看著書架上的其他書目，側臉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他剛才那番話，精準地點明了這本書的價值所在，正是她項目急需的切入點。沒有炫耀，沒有賣弄，只是純粹地分享信息，如同在學術討論會上點評一份有價值的參考文獻。
“是嗎？那確實很巧。”夏晚壓下心頭的微瀾，語氣盡量保持平淡，“江總對這類冷門資料也有研究？”
“碰巧翻過。”江嶼的目光從書架上移回，落在她臉上，依舊平靜，“以前接手過一個類似的歷史建築改造項目，做過一些功課。”他頓了頓，補充道，“這類舊版專業書，市圖書館的‘地方文獻與特藏部’可能會有更全的收藏，尤其是一些當時未公開發行的內部技術報告。”
又是精準而實用的信息！夏晚心中一動。她之前查資料確實忽略了特藏部，只盯著普通閱覽室和數據庫了。
“謝謝提醒，我回頭去查查。”她真誠地道謝。這一次的感謝，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客套，多了幾分對專業信息本身的尊重。
“不客氣。”江嶼微微頷首。兩人之間再次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書店裏輕柔的背景音樂流淌。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沒有試探，沒有負擔，只有兩個專業人士在知識殿堂裏偶然相遇、分享信息的純粹。
“晚晚！你看我找到什麽好東西了！”林薇興奮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寧靜。她手裏舉著一個造型別致的黃銅書簽，像只歡快的小鳥飛過來，卻在看到夏晚身邊的江嶼時，猛地剎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愕和一絲警惕。
“呃……江、江總？”林薇看看江嶼，又看看夏晚，眼神在兩人之間飛快地掃視，充滿了詢問。
“林薇。”江嶼對她點了點頭，態度是一貫的平淡疏離，卻又帶著基本的禮貌，“陪夏晚來買書？”
“啊？哦，是，是啊。”林薇有些磕巴，顯然還沒從這“偶遇”中回過神。
“正好遇到，聊了幾句項目上的事。”夏晚自然地接過話，對林薇解釋道，語氣坦然，沒有任何欲蓋彌彰。她揚了揚手中的舊書，“找到了本有用的資料。”
林薇狐疑地看著兩人平靜無波的表情，心裏嘀咕：真的只是聊項目？這麽巧？但她看夏晚神色如常，江嶼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標準模樣，也只好把疑問咽回去，幹笑道：“那……那挺好，挺好。晚晚你還要看嗎？我再去那邊轉轉？”
“差不多了。”夏晚將挑好的幾本書，連同那本深藍色的《營造考析》一起抱好，“走吧，去結賬。”
“好嘞！”林薇立刻挽住夏晚的胳膊，像護崽似的把她往收銀臺方向帶，臨走前還不忘對江嶼扯出一個客氣的假笑，“江總再見！”
江嶼站在原地，看著夏晚被林薇半拉半拽著走遠。她的背影依舊清瘦，抱著厚厚一摞書顯得有些吃力，卻走得平穩。他的目光在她懷中最上面那本深藍色書脊上停留了幾秒，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那慣常緊抿的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在書架間瀏覽，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偶遇和短暫的學術交流。
收銀臺前。
“老實交代！怎麽回事？”林薇壓低聲音，急不可耐地問，“他怎麽會在這兒？還跟你聊項目？你們……真沒事了？”
夏晚將書放在櫃臺上，拿出手機掃碼支付，動作從容。
“真的只是偶遇。”她看著收銀員掃描那本舊書的條形碼，聲音平靜，“他幫我拿了這本書，順便提了點有用的資料線索。僅此而已。”
“就這麽簡單？”林薇不信。
“就這麽簡單。”夏晚付完款，接過裝好的書袋，拎在手裏沈甸甸的，帶著紙張特有的踏實感。她轉頭看向林薇，眼神清澈而坦然，“薇薇，我們現在，就是普通的同學。見面打個招呼，聊點工作，很正常，不是嗎？”
林薇看著夏晚平靜無波的眼神，張了張嘴，最終洩氣般地說：“行吧行吧，你說同學就同學！不過……”她湊近夏晚，擠擠眼，“他剛才看你的眼神，雖然還是那副死樣子，但我總覺得……好像沒那麽冷了？是我的錯覺嗎？”
夏晚沒有回答，只是拎著書袋，率先走出了書店大門。冬日下午的陽光帶著暖意，照在身上。她低頭看了看袋子裏的書，那本深藍色的《營造考析》安靜地躺在最上面。
剛才他遞過書時，指尖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在。
還有他提到特藏部時，那份篤定而實用的專業性。
沒有暧昧，沒有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基於共同領域的交流與分享。
這種感覺……很踏實。像翻開一本塵封的舊書，指尖觸摸到泛黃的書頁，雖然帶著歲月的涼意，卻能感受到沈澱其下的、真實而厚重的微光。
這束微光，無關風月，僅僅照亮了“夏晚”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作為一個獨立專業人士的價值。而這，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也最能坦然接受的光亮。至於林薇說的“眼神沒那麽冷”……夏晚輕輕呼出一口白氣，融入冬日清冷的空氣裏。
在夏晚的認知世界裏，他們兩個不該有這麽多的交集了，因為，沒必要。兩個人自畢業之後，就無甚交集了，但就目前的見面頻率看，著實有些不正常了。
作為“老同學”，不應該。
難道，他真的想“重新認識”嗎？
也許，重新認識，真的可以從這樣微小的、不帶任何負擔的“看見”開始。看見她的能力，看見她的領域，看見她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存在。這比任何刻意的靠近或補償，都更讓她感到一種被尊重的平和。
其實，她可以等，她已經將自己的整個青春都用來“等”了，但是她又怕“等”，她不夠漂亮、不夠優秀、性格還是悶悶的，他會喜歡這樣的夏晚嗎？而且還有一個“沈之遙”，橫亙在他們中間。
或許，該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還沒等夏晚開始整理心情，命運就猝不及防的和她開起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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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州的冬天幹燥而漫長。夏晚在老銀行大樓的項目裏忙碌著，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在圖紙、工地和公寓的三點一線中平穩滑過。與江嶼的再見，也隨著時間漸漸地消散去，夏晚的生活也恢覆了近乎絕對的平靜。沒有交集，也沒有回避，仿佛那晚晉城巷口的協議，真的將兩人推回了各自原本的、毫無交集的軌道。
直到一個尋常的周六下午。
夏晚應林薇的死纏爛打，陪她去逛一家新開的大型文創書店。書店設計感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華的街景，內部空間開闊，暖黃的燈光營造出靜謐的氛圍。林薇一頭紮進了文創區和暢銷書堆，夏晚則習慣性地走向了相對冷清的建築藝術區域。
高高的書架林立，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油墨的獨特氣味。她指尖劃過一排排書脊，目光專註地搜尋著可能對項目有幫助的參考書籍。關於民國時期銀行建築結構與裝飾藝術結合的專著……她記得之前查資料時似乎看到過一本，但當時圖書館沒有館藏。
她微微踮起腳尖，視線在書架頂層仔細逡巡。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本深藍色布面精裝、書脊燙金的書名映入眼簾——《近代銀行建築營造考析》！正是她想要的那本！
書放得很高，她踮著腳，指尖也只能勉強觸碰到書的下邊緣。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再試一次。
就在這時，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從她身側上方伸出，輕松地抽出了那本厚重的書。
夏晚下意識地回頭。
江嶼就站在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他穿著質地柔軟的深色高領毛衣和同色系休閑褲，外面隨意搭著一件深灰色羊絨開衫，少了平日的淩厲商務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他手裏正拿著那本《近代銀行建築營造考析》。
“這本？”他將書遞到她面前，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語氣是純粹的詢問，不帶任何熟稔或刻意的成分，仿佛只是恰好看到一位同學需要幫助。
夏晚的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她沒想到會在這裏，以這種方式又遇見他，他們“再見”的頻率似乎有點過分的高了。她迅速斂去眼底的驚訝，恢覆平靜，點點頭：“嗯，謝謝。”她伸手接過那本沈甸甸的書，指尖不可避免地與他微涼的指尖有了一瞬極輕的觸碰，如同靜電般細微。
“在找資料？”江嶼的目光掃過她懷裏抱著的幾本關於民國建築史和結構加固技術的書，了然地問。他的姿態放松，靠在旁邊的書架上，沒有離開的意思，但也沒有過分靠近，保持著一種自然交流的狀態。
“嗯，老銀行那個項目，有些地方需要查證。”夏晚如實回答，低頭翻看手中的書。書的品相很好，但顯然是舊版，內頁紙張已經有些泛黃，散發著淡淡的舊書特有的氣息。
“這本是九十年代初的版本，資料很翔實，尤其對當時幾種特殊的地基處理工藝和裝飾性結構構件的力學特性有詳細記錄，插圖也很珍貴。”江嶼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語調平穩，帶著專業性的篤定，“後來再版的刪減了不少內容。你運氣不錯，這應該是店裏最後一本庫存。”
夏晚翻書的手指一頓，擡頭看他。他正垂眸看著書架上的其他書目，側臉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柔和了幾分。他剛才那番話，精準地點明了這本書的價值所在，正是她項目急需的切入點。沒有炫耀，沒有賣弄，只是純粹地分享信息，如同在學術討論會上點評一份有價值的參考文獻。
“是嗎？那確實很巧。”夏晚壓下心頭的微瀾，語氣盡量保持平淡，“江總對這類冷門資料也有研究？”
“碰巧翻過。”江嶼的目光從書架上移回，落在她臉上，依舊平靜，“以前接手過一個類似的歷史建築改造項目，做過一些功課。”他頓了頓，補充道，“這類舊版專業書，市圖書館的‘地方文獻與特藏部’可能會有更全的收藏，尤其是一些當時未公開發行的內部技術報告。”
又是精準而實用的信息！夏晚心中一動。她之前查資料確實忽略了特藏部，只盯著普通閱覽室和數據庫了。
“謝謝提醒，我回頭去查查。”她真誠地道謝。這一次的感謝，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客套，多了幾分對專業信息本身的尊重。
“不客氣。”江嶼微微頷首。兩人之間再次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書店裏輕柔的背景音樂流淌。氣氛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平和。沒有試探，沒有負擔，只有兩個專業人士在知識殿堂裏偶然相遇、分享信息的純粹。
“晚晚！你看我找到什麽好東西了！”林薇興奮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寧靜。她手裏舉著一個造型別致的黃銅書簽，像只歡快的小鳥飛過來，卻在看到夏晚身邊的江嶼時，猛地剎住了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愕和一絲警惕。
“呃……江、江總？”林薇看看江嶼，又看看夏晚，眼神在兩人之間飛快地掃視，充滿了詢問。
“林薇。”江嶼對她點了點頭，態度是一貫的平淡疏離，卻又帶著基本的禮貌，“陪夏晚來買書？”
“啊？哦，是，是啊。”林薇有些磕巴，顯然還沒從這“偶遇”中回過神。
“正好遇到，聊了幾句項目上的事。”夏晚自然地接過話，對林薇解釋道，語氣坦然，沒有任何欲蓋彌彰。她揚了揚手中的舊書，“找到了本有用的資料。”
林薇狐疑地看著兩人平靜無波的表情，心裏嘀咕：真的只是聊項目？這麽巧？但她看夏晚神色如常，江嶼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標準模樣，也只好把疑問咽回去，幹笑道：“那……那挺好，挺好。晚晚你還要看嗎？我再去那邊轉轉？”
“差不多了。”夏晚將挑好的幾本書，連同那本深藍色的《營造考析》一起抱好，“走吧，去結賬。”
“好嘞！”林薇立刻挽住夏晚的胳膊，像護崽似的把她往收銀臺方向帶，臨走前還不忘對江嶼扯出一個客氣的假笑，“江總再見！”
江嶼站在原地，看著夏晚被林薇半拉半拽著走遠。她的背影依舊清瘦，抱著厚厚一摞書顯得有些吃力，卻走得平穩。他的目光在她懷中最上面那本深藍色書脊上停留了幾秒，深邃的眼眸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那慣常緊抿的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在書架間瀏覽，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偶遇和短暫的學術交流。
收銀臺前。
“老實交代！怎麽回事？”林薇壓低聲音，急不可耐地問，“他怎麽會在這兒？還跟你聊項目？你們……真沒事了？”
夏晚將書放在櫃臺上，拿出手機掃碼支付，動作從容。
“真的只是偶遇。”她看著收銀員掃描那本舊書的條形碼，聲音平靜，“他幫我拿了這本書，順便提了點有用的資料線索。僅此而已。”
“就這麽簡單？”林薇不信。
“就這麽簡單。”夏晚付完款，接過裝好的書袋，拎在手裏沈甸甸的，帶著紙張特有的踏實感。她轉頭看向林薇，眼神清澈而坦然，“薇薇，我們現在，就是普通的同學。見面打個招呼，聊點工作，很正常，不是嗎？”
林薇看著夏晚平靜無波的眼神，張了張嘴，最終洩氣般地說：“行吧行吧，你說同學就同學！不過……”她湊近夏晚，擠擠眼，“他剛才看你的眼神，雖然還是那副死樣子，但我總覺得……好像沒那麽冷了？是我的錯覺嗎？”
夏晚沒有回答，只是拎著書袋，率先走出了書店大門。冬日下午的陽光帶著暖意，照在身上。她低頭看了看袋子裏的書，那本深藍色的《營造考析》安靜地躺在最上面。
剛才他遞過書時，指尖微涼的觸感似乎還在。
還有他提到特藏部時，那份篤定而實用的專業性。
沒有暧昧，沒有試探，只有一種純粹的、基於共同領域的交流與分享。
這種感覺……很踏實。像翻開一本塵封的舊書，指尖觸摸到泛黃的書頁，雖然帶著歲月的涼意，卻能感受到沈澱其下的、真實而厚重的微光。
這束微光，無關風月，僅僅照亮了“夏晚”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作為一個獨立專業人士的價值。而這，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也最能坦然接受的光亮。至於林薇說的“眼神沒那麽冷”……夏晚輕輕呼出一口白氣，融入冬日清冷的空氣裏。
在夏晚的認知世界裏，他們兩個不該有這麽多的交集了，因為，沒必要。兩個人自畢業之後，就無甚交集了，但就目前的見面頻率看，著實有些不正常了。
作為“老同學”，不應該。
難道，他真的想“重新認識”嗎？
也許，重新認識，真的可以從這樣微小的、不帶任何負擔的“看見”開始。看見她的能力，看見她的領域，看見她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存在。這比任何刻意的靠近或補償，都更讓她感到一種被尊重的平和。
其實，她可以等，她已經將自己的整個青春都用來“等”了，但是她又怕“等”，她不夠漂亮、不夠優秀、性格還是悶悶的，他會喜歡這樣的夏晚嗎？而且還有一個“沈之遙”，橫亙在他們中間。
或許，該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還沒等夏晚開始整理心情，命運就猝不及防的和她開起了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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