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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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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27

那天,祁聿看到的那張明信片上,貼著他的大頭照。

那是他們四個人當時偶然一起去拍的。

拍完之後有一整板,四個人互相交換了一張。

旁邊是印在明信片的幾條橫線,上面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祁聿

1997.7.15

靠譜但不幽默,人還不錯]

在這幾行字下面,多了一小串字跡稍變的文字,但還能看出,那依然是許暻寫的。

更像她現在的筆跡。

‘I love you’

是最簡單的一句英文,幾乎沒有人看不懂,祁聿卻楞神了很久很久。

大腦像是卡殼的處理器,根本無法正確接收這幾個單詞。

她在說什麽?

說愛他嗎?

這張明信片邊角隱隱泛黃,應該是有很多年了吧?

所以她大學那會也是喜歡他的嗎?

否則應該不會專門拿一張明信片記下他的生日,還把它當作書簽吧?

手裏的明信片險些掉了下去。

祁聿只覺得,周遭的一切突然失去了響動,只為了留給他一個毫無雜念、足夠思考的空間。

大腦慢慢吞吞地消化了那句話,心跳後知後覺地跟著加速,呼吸緊促,卻又無比順暢。

進入鼻腔的空氣像是被提純,氧氣的濃度很高,每吸一口,全身的細胞都跟著愉悅起來,內裏的那團火苗也有了燒旺的趨勢。

她愛他。

她愛他!

她沒有討厭他,她也不是完全討厭他的。

祁聿等著許暻開口,想等她說完,就告訴她,他所有的秘密。

他覺得,到了時候了。

這麽多年的爭吵、較量、心動、對峙、針鋒、合作。

他想他應該好好說出口,好好給她一個交代了。

他不想再沈溺在那些沒有結果的博弈中,他不想再固執地等她開口,他不想再缺失焰火燃燒的氧氣,他不想再抓不住他想要的和她的幸福。

許暻擡起一只手,扣在了他的手背,稍微歪了歪下巴,嘴唇貼在了他的魚際,稍稍鼓了鼓。

目光卻一直和他交匯,沒有挪動半分。

祁聿以為,她是要解釋。

然而下一秒,許暻又轉了回來,反問:“你呢?既然早就喜歡我了,為什麽不告訴我?還是說祁總很擅長當忍者?”

祁聿神色一凜,有些不確定她在說什麽。

許暻直接挑明:“和祁總的秘密比起來,一張小小的明信片,實在是不夠看。”

話音剛落,許暻看到那雙眼瞳光點凝集,太陽不知道什麽時候移了位,他的眸不再透亮,眼底的情緒卻更加清晰。

許暻彎了彎唇,心底暗甜。

是她想要的效果。

祁聿停頓了片刻,身體越來越熱。

最後不確定地問:“你…你知道了?”

他恍然明白,她也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許暻伸出手指,在他的左胸口盤旋:“如果你不告訴我那串密碼的涵義,我或許還不知道。”

祁聿的雙肩一松。

他全部明白了。

許暻解釋:“那天晚上,我不小心點進了備忘錄,看到了裏面你寫的東西,還有你房間的櫃子,我想知道裏面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抱歉祁聿,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偷看了你的秘密,是我太驚喜,太想知道裏面有什麽。”

她的最後一句話被嵌入祁聿的懷抱裏。

他的肩太過溫暖,太過熾熱。

他說:“不重要,那本來就是該讓你知道的,早就該讓你知道了。”

他的聲音伴著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一起傳入耳際,身旁玫瑰的清香也因為他帶來的灼熱變得更加濃烈。

許暻眼角有些酸澀。

等他再開口時,聲音竟也有些哽塞:“怪我以前太好面子,怪我太執著,如果我能早些明白我是無法失去你的,我們也不會輾轉這麽多年。”

這麽多年……

許暻緊緊攀著他,下巴和嘴唇毫無間隙地抵在他的脖頸。

“阿聿,沒關系的。”

“現在對我們來說,依然很早。我們才28歲,我們的未來還很長很長。”

許暻的聲音很低,語速也很慢,卻足以讓祁聿聽清。

陽臺上又沈默了很久。

驀地,一滴微涼的濕潤滑入了許暻的衣領。

她稍稍一激靈,移開眼,定在他的臉上。

祁聿仰頭望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抱著她的力度卻未減半分。

他繼續說:“那些,是我一點一點留下來的,是我不能失去的、珍藏的寶物。”

好似無形中有一只大手突然捏了一下心臟,短暫的平靜之後,許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祁聿接著補充:“其實……除了備忘錄和房間裏的櫃子,我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和你說過,你想聽嗎?”

“想!”許暻很快接話,沒有留給祁聿一絲反悔的餘地。

她‘蹭’的一下撐起上半身,兩只眸子亮晶晶地望著他。

他的眼角還殘留著少許濕潤,瞳孔中的火苗圍了一圈水汽,他不禁失笑,“其實…家裏的裝修布置,是我為了能讓你留下做的小心思。”

“什麽?”

“我之前說的不同的顏色能轉換情緒,其實只是隨口一說,我的公寓…原本是灰色裝修風格。”

許暻完全沒想到。

她十分詫異,側眼往客廳瞟了一眼,已經被她習慣的亮色家具不明所以地乖乖站崗。

手腕動了動,太陽光照射在她戴著的水晶手串上,輕輕晃到了她的眼睛,隱隱刺痛,泛起微微酸意。

許暻又疑惑:“可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住到你這裏來?”

“是我提前做的準備,我實在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一直在想,怎樣才能讓你住進我家,怎樣才能讓你一眼記住我家,然後真正了解我,哪想到準備剛做好,機會就來了。”

“……”

許暻有些說不出話。

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他的辦法。

話語在舌尖滾了好幾圈,許暻說的還是委婉:“你就不怕我不喜歡這種裝修風格,然後更討厭你?”

“我看網上說,吸睛能讓一個女人快速記住你,而且一時半會在她心裏不會消失。”

“……”

許暻覺得他也笨笨的。

她突然想到他買的那些醜衣服,還有那個醜娃娃。

再看一眼手腕上的水晶,她又問:“所以那些醜衣服也是你故意買的?炸毛娃娃也是?”

祁聿點頭。

“當時你來我這只帶了幾件衣服,應該是很想走,但我不想讓你走……”

許暻以為自己會無語到極致,但看著他變得單純的神色,甚至帶了點愚笨,又不自覺笑出了聲。

怎麽在公司做決策的時候就頭頭是道,在感情方面做決策卻完全失了水準?

“你傻不傻?”許暻最後只問出了一句。

祁聿卻一臉認真地回答:“至少,我還是和你在一起了。”

許暻的笑也收了回去。

心口酸酸脹脹的,卻又往外沁著甜意,分不清是初甜還是回甘,但她知道這是祁聿帶給她的獨一無二的反應。

視線交匯,身下的那雙眸子裏水汽未減。

許暻緩慢地做了下吞咽動作,然後問:“你愛我嗎?”

祁聿很快給了她答案,堅定且真誠:“我愛你。”

夠了。

這就夠了。

許暻主動吻了他。

她也學著他的模樣,瘋狂攫取他的氧氣。

她終於明白,祁聿為什麽喜歡這樣的熱吻。

熾熱的溫度、黏膩的空氣、交纏的呼吸,只有這樣才真切,只有這樣才是真正擁有彼此。

索取得熱烈,是因為他本就愛得深沈。

她也愛他。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就像他曾經說的那樣,沒有人比他們更相配。

曾經相悖的理念早已在另一個交點重逢。

炙熱的感情也早已深深埋入心底。

許暻沒舍得閉上眼,一直關註祁聿的反應。

他的臉、他的耳根、他的脖頸,全都紅了個透。身體裏的焰火給她度了熱氣,燒得她也跟著失了理智。

口腔裏的空氣只剩零星,兩人終於難舍地分開了一瞬,短暫的對視,祁聿一手從躺椅上撐起,輕松地把許暻抱起來。

許暻最後躺在他的床上時,呼吸已經完全亂了。

灰色的窗簾被拉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昏暗平添了幾許暧昧,空調明明沒有開,許暻卻覺得足夠熱了。

如潮水般的吻重新落在唇上,這一次的主動權在祁聿手裏,許暻已經閉上了眼眸,雙手攀附而上,只顧享受。

她足夠期待、足夠興奮。

她知道他也一樣,身體的反應根本騙不了人。

雖然動作都還生澀,雖然一切進展得沒有那麽順利,可許暻終於深刻體會,祁聿面對她時的滾燙。

她捏緊了他闊實的肩膀,指甲在上面留下清晰的月牙印。牙齒因為不適的疼痛稍稍咬緊,天花板在眼前都出現重影。

她的祁聿。

祁聿現在已經是她的了。

他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許暻只覺得自己像擱淺的魚兒,身上帶著未消的水珠,奮力想要回到水裏,卻全然無力,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她才吸了幾口,唇便又被他堵住。

抓緊他的力道更大,許暻不只是享受,和他交換了主動權。

換了位置,許暻能看到床頭的那一對懷表。

那是爺爺奶奶送給他們的禮物,見證了他們相愛的過程,成為了他們相愛的引線,現在、以後,它們還要見證更多。

她收回目光,抓緊了和她相扣的手指。

被不斷炙烤的氣霧越來越濃,許暻不知道是自己的視線出了問題,還是本就是那樣……

祁聿癡迷地望著她,雙神略微渙散,意亂情迷,理智全失。

他突然問:“你愛我嗎?”

是和她一樣的問題。

許暻喘著氣,輕輕笑了聲,篤定回答:“我愛你。”

原本還能辨清模樣的房間已經變得昏黑,祁聿的眸光卻清亮異常,許暻被他緊緊抱著,完全沈溺在這場動情的博弈中。

……

許暻的氣息終於恢覆平穩。

祁聿從背後抱住了她,手掌扣在她的腰腹,兩條腿強勢地勾住她。

“小暻,所以和我商業聯姻,你願意嗎?”

他的嗓音低啞,像是含了一捧沙,帶著從未有過的顆粒感,磨得人心癢癢。

許暻懶懶地瞇著眼,唇角已經沒有了上揚的力氣,小聲回應:“那得看…祁總的誠意夠不夠足。”

“你知道的,我對你,最有誠意了。”

說完,他再度吻上了她。

曾經意識到喜歡你時,我不願意為了喜歡低頭,想成為所謂‘贏’的那個人;可意識到無法和你在一起之後,我什麽都不再想了,輸贏於我來說,遠不及你重要。

我愛你,不管你是怎樣的許暻,和我理念相悖也好、討厭我也罷,我始終愛你。

就算我們理念不一,我也始終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同頻共振。

曾經我不懂愛你的方式,太過自我。

現在我終於懂得如何愛你,再也無法失去你。

曾經我不懂情緒為什麽總是那麽容易被你左右,不懂為什麽只有遇到你我才會迸發出那股獨特的焰火。

後來我才知道,你是我唯一的、最珍貴的氧源。只有你,才能讓我熾熱燃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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