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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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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9

“和你們從盧警官那裏知道的結果一致,張奶奶體內殘留的藥物成分也有延長細胞壽命的作用,不過成功率也很小,甚至是不成功的,倘若含量再高一些,甚至會直接造成細胞死亡。”

宋楹拿著檢查報告,轉述了一遍檢驗科醫生的話。

這個結果也算是他們預想中的結果。

所以張奶奶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奶奶的肝腎功能下降應該也是因為這個藥物,就按照上次門診醫生開的藥吃就沒什麽問題,我之後每周去一次社區幫奶奶按摩針灸。”

許暻仔細看了好幾遍檢查報告,點了點頭。

一旁的吳質昇咂舌道:“這種目的不純又危害社會的養老院倒閉也是應該的。”

吳質昇是來宋楹他們科室送資料的,恰好碰上,又是他接觸過的病例,於是也過來加入探討。

宋楹起了身,“反正壞人已經落網了,以後也不會再有怡康了,只要往後,再沒有老人受苦,咱們也算是功德一件!”

這話明顯是在安慰許暻。

多餘的話在有他人的情況下不便說,但許暻又重重地點頭,明顯會了意。

突然,陳護士匆匆忙忙跑進來:“宋醫生,34床的病人又跑到樓梯間抽煙去了,我叫不回來。”

34床的病人,就是游奕。

這幾天許暻和祁聿沒過來醫院,也不知道游奕的情況。

自從他能下床之後,除了打針理療的時間,基本不會看到他躺在床上的時候。

甚至自行下樓,去醫院對面的便利店買煙。

宋楹臉色一收,直接繞過許暻身邊,直奔樓梯間。

許暻和祁聿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然而他們才出科室的門,游奕已經打道回府。

視線交觸的那一瞬,那人的腳步跟著停了。

“游奕,如果你還是不想要你這條命,幹脆出院好了,省得浪費醫療資源!”宋楹剜他一眼,語氣不善。

那人目光平靜地劃過許暻和祁聿,最後落在地面,兩手懶懶垂在身側,低聲回了句:“死不了,宋醫生放心,我會活到還完債的。”

像是只吊著一口氣,要死不活的。

許暻聽得一股無名火,想幫宋楹懟回去,身後卻突然湧入一道沈穩的聲音:“這位病人,宋醫生是出於對病人的關心,你用自己的健康和欠的債務掛鉤,這話倒是像對宋醫生道德綁架。”

“……”

游奕垂著的眸子終於舍得擡起來,在那人身上輕瞥一眼,嘴唇微動。

吳質昇又接著說:“既然回來了就趕快回床上歇著吧,遵醫囑才是讓宋醫生真的放心。”

說完,吳質昇沒多留,科室還有事,他跟幾人打了招呼準備走:“許暻、祁聿,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

“楹楹,我先走了,之後見。”

三人的視線有一瞬同時看向吳醫生離開的背影,那道小心翼翼探向宋楹的目光被所有人忽略。

許暻又看回游奕,嘴角往下拉了拉,兩臂上擡交叉:“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她明顯說給他聽的話,他卻充耳不聞。

游奕側身從祁聿身旁的縫隙穿過去,緩步往病房的方向走。

宋楹沈了口氣,眸光隱隱消散,稍稍側身對著許暻道:“小暻,我這邊就是這些,爺爺奶奶的事,你也別太難過,等周末,咱們一起去墓園看看他們。”

“我這邊還要忙,之後再聯系你們。”

……

回程的車裏,車載新聞正以流暢的語速播報。

祁聿還在和許暻談論游奕的事。

“小暻,雖然游奕這次回來性格確實大變樣,但你也別那麽犀利嘛。”祁聿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只是考慮到游奕現在還是病人。

許暻撐著下巴的手宛若被啟動開關一般,自動推著下巴側頭對向祁聿。

眼眸半瞇,眸光依舊犀利,就像鮮艷的玫瑰花枝上尖銳的刺。

“他態度那麽差,我憑什麽順著他?消失那麽久連個解釋都沒有,還對楹楹那樣的語氣,楹楹又得罪誰了?”

祁聿的唇緩緩拉平,輕笑一聲:“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還是病人,要把事情真的解決,不得讓他先好好活著才行?”

“你們男人就是會心疼男人,他怎麽不知道考慮考慮楹楹……”

許暻據理力爭的尾音突然消失在了新聞的播報聲裏。

她和祁聿的目光頓然交匯,她清晰地看到祁聿臉上原本帶有的淺笑消失了個徹底。

新聞裏的男聲吐字清晰、震懾有力,每一個字都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頤安科技繼系統被黑客入侵後其公司CEO祁聿被爆與其合作方來往密切,涉及支票往來,黑客入侵究竟是事實還是祁聿自導自演為掩蓋合作內幕?敬請關註,獨家播報。”

許暻幾乎是立刻打開手機,還沒來得及看新聞熱搜,劉助的電話已經過來:“祁總,社區又出事了。”

……

社區的會議室裏,祁聿面對系統裏的一堆亂碼,稍稍棘手。

前不久恢覆的系統再次出問題,整個系統的設置全部初始化,造成原有數據全部丟失,且部分功能無響應,正常的生命體征監測全部混亂。

依然是和上次相同的手筆。

許暻翻看著平板上越靠越前的熱搜新聞,眉頭緊鎖,唇角下拉,下巴也跟著緊繃。

#頤安科技被黑客入侵

#頤安科技CEO祁聿與合作方私下疑似存在支票往來

#科技養老是否為騙局

#頤安社區老人低血糖險些死亡

#祁聿年僅28歲卻穩坐CEO的位置

全是負面熱搜,並且全都在往祁聿身上聚焦。

許暻點進去看了,所謂的支票往來,是那天她去見鄭總臨走時被那個小孩撞到之後,鄭總把小孩的紙條遞給她的照片。

但照片裏卻沒有小孩的身影,也沒有其他散落在地上的紙條,只有鄭總手上的紙條,而她的手恰好停在去接過紙條的動作。

甚至專門挑鄭總已經出國的時間段發出來。

分明就是被人有心利用了。

黑客入侵的事是根據警方發布的一則通告,串起吳奶奶出事的時間,直接判定頤安出問題。

可吳奶奶低血糖的事又是怎麽會被傳出去放大的?

甚至還出現了照片。

是那天的混亂場景,照片裏她托著吳奶奶的肩頸,另一只手指著鏡頭方向,眉頭緊鎖,沖著鏡頭大喊。

她當時是在讓人拿糖水,明明是緊張急切,照片卻拍出了一股不耐煩的味道。

除了祁聿這張臉,其他人全都被打碼處理。

拍下這張照片的,是老人、家屬、護工還是工作人員?

許暻沒有頭緒。

她已經讓劉助盡快處理,但背後這個‘有心之人’卻來勢洶洶。

尚且清醒的網民評論被淹沒在一大片水軍的浪潮中,隨之而來的是一大片罵聲。

從祁聿本身,連接那張莫須有的照片,串起吳奶奶的事,最終以養老這個社會問題的大盤,引起民憤。

劉助已經在第一時間發了澄清帖,及時公關,砸來的黑稿卻一直不斷。

許暻緊抿著唇,淺紅的唇色被壓得白了大半,眉頭緊得像要夾碎一顆核桃。

心裏仿佛被人塞了一顆不斷進氣的氣球,鼓脹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幾乎要擠壓到她的呼吸道。

許暻幹脆關了平板,擡頭重新看向正在恢覆系統的祁聿,身形一僵——

他已經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靜靜望著她。

許暻眼神有一瞬的失焦,眼眸緩慢地眨了兩下,再聚焦時,她聽見祁聿說:“可能會有些麻煩了。”

……

兩人從會議室裏出來,許暻把電腦給了劉助,面色稍稍僵硬:“通知下去,系統暫時沒能修覆,數據也沒辦法恢覆,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在此之前,所有老人的日常護理和生活都需要醫護人員和護工細心核對,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劉助的動作稍微卡頓,像是一臺機器的齒輪裏突然卡進了異物,兩秒後,他下意識瞪了瞪眼,最後又恢覆原狀。

接過電腦之後,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與此同時,李董的電話也打來了。

許暻盯著屏幕上的那兩個字,輕輕轉眸,瞥了眼祁聿,他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許暻才接起。

電話裏頭的聲音不似前兩次的平和,稍微帶著幾分冷肅:“小祁,社區的事情,以及你的事,我需要盡快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隔著電話線,包裹著這幾句話的寒意已經竄行而來,許暻身側的手稍稍捏緊,冰涼的指腹在掌心摩擦,勻起一層細細的冷汗。

她嗯了一聲,朝那頭保證:“李董,您放心,我一定盡快解決這件事,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掛了電話之後,祁聿重新握起許暻的手,安慰道:“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然而話音剛落,服務站就響起陣陣抱怨:“這系統就這麽脆弱嗎?”

“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前不久才出事現在又出問題了?”

站在轉角處的兩人一頓,許暻松開了祁聿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抱怨聲消失在她出現的那一刻。

幾個工作人員抿著唇,面面相覷。

許暻即沒有喜色,也沒有怒色,平靜地望著他們,停頓了一會才開口:“辛苦大家,這幾天我會盡快想辦法讓系統恢覆正常,希望大家恪盡職守,保質保量地完成工作,系統恢覆前,工資都按加班來算。”

幾個人的神色才松懈下來,即使再有抱怨,也都是掖在心裏了。

……

回了家,許暻還在留意輿論。

通篇都在隱諷祁聿所在的職位存在黑幕,說所謂的科技養老先鋒也不過是他花錢給自己打造的名號,他的科技養老漏洞百出,科技產品也不知道存在多少黑幕,頤安社區就該早些倒閉。

甚至有人拿出桐馨來做對比,標榜桐馨才是養老行業的主心骨,加以詆毀頤安。

“……”許暻不想再多看這些輿論一眼。

果然這年頭,隨隨便便一點風聲都能掀起大浪。事實未明,已經一大堆跟風的,甚至根本不了解養老這個行業,也不了解頤安和桐馨,只憑只字片語,就已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批判起來。

而被當成眾矢之的的主角,此刻還在廚房裏悠閑地做晚飯,他倒好,根本不理會。

“你看吧,讓你沖當什麽先鋒,科技養老現在就你一家獨大,遇到點意外所有的對家都來吐口水了!”許暻倚在廚房門口,語氣忿忿。

祁聿把芝士蝦盛好裝盤,送到許暻手裏:“許總銳評歸銳評,別拉踩我啊,洗手吃飯。”

“……你真的就一點不擔心?”許暻見他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模樣,還是不理解他的心理素質怎麽能好成這樣。

這就是所謂的‘游刃有餘’的好處麽?

那人依舊滿不在乎:“我點了奶茶,依舊是七分糖的波霸美莓奶茶。”

“……”

許暻索性也不提了。

輿論持續發酵,黑帖持續不斷。

宋楹的電話已經打來了好幾次,生怕他們出什麽事。

就連一向很少管孩子生活的兩家父母都打電話過來詢問。

許暻一一應付過去。

直到睡覺前,腦海中還一直循環著和祁聿對好的明天如何面對李董的說辭。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隔天一早,已經出現新的輿論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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