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補）蓬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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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補）蓬萊島
靈舟破開蓬萊島的晨霧時，迎客礁上早已人聲鼎沸。
各仙門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禦獸宗的玄豹旗、藥王谷的藥鼎旗……密密麻麻插滿了半座礁島，卻在玉門宗的靈舟靠近時，不約而同地靜了半分。
所有的目光都像帶著鉤子，齊刷刷地紮過來。
“來了來了！玉門宗的人！”
“哪個是莫透真長老新收的弟子？聽說其中一個是那被滅門的蕭家少主！另一個來歷不明，好像是妖呢……”
“快看船頭那兩個，高一點那個眉眼間是不是有點像當年蕭家的那位？”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漫過來，009被這陣仗驚得往蕭霜燼身後縮了縮，無相劍的銀鏈緊緊纏繞上他的手腕。
“宿主，他們好像認出你了。”009躲在蕭霜燼身後抓著他的衣袖。
“沒事，別怕。”蕭霜燼手腕一轉，握住了009的手心，安撫性地捏了捏，示意他別擔心。
“他們不敢亂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像是淬了冰，冷冷掃過那些探頭探腦的人。
當年蕭家出事時，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等著看笑話，如今見他被玉門宗護著，又跑來窺探，嘴臉倒是一如既往地難看。
白長老率先下了靈舟，青銅令牌往礁石上一摁，令牌上的玉門宗徽記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他為中心散開，正好將玉門宗的弟子護在中間。
“讓讓。”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玉門宗弟子登記入島。”
這舉動再明顯不過——是護犢子，也是宣告。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降低不少，有幾個想上前搭話的，被光幕擋了回去，只能訕訕地退開。
“瞧這架勢，看來當真是把蕭家那小子當寶貝了。”
“不然呢？沒瞧見莫透真連千年的規矩都打破了？一下子收了兩個親傳弟子，肯定有貓膩。”
“看見那個銀頭發的沒？聽說是妖族？身上肯定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009聽得一頭霧水，這些人的話題怎麽又轉到他身上來了？
“宿主。”他扯了扯蕭霜燼的衣袖，示意他低頭。
“他們會發現我的身份嗎？”
兩人咬耳朵親密的樣子，被在場的有心人看了去，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更加確信莫透真這兩個親傳弟子之間肯定有貓膩。
既然那個蕭家少主不好接近，那這看著有點蠢蠢的妖族，就從他入手。
兩人跟在白長老身後往登記臺走，路過玄明宗的隊伍時，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青年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位可是莫透真莫長老的弟子？”青年笑得溫和，眼神卻在蕭霜燼臉上打了個轉，最終落在009身上。
“在下玄明宗林鶴，久仰大名。”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試探的意味。
蕭霜燼還沒開口，白長老已經側身擋在前面：“我玉門宗的弟子，輪到你來過問？”青銅令牌微微一動，光幕又往外擴了半寸，正好將林鶴隔絕在了外面。
林鶴臉上的笑僵了僵，訕訕拱手：“是在下失言。”
但他還是不死心，把目光落在009身上，“想必這位就是莫長老的小徒弟吧？看著倒是面生，不知從何處……”
“我師弟的事，也輪不到外人問。”蕭霜燼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讓開。”他往前邁了一步，將009護在身後，那姿態裏的占有欲和保護欲，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周圍的人見此情況，響起一片低低的說話聲。
“看著護著的架勢，關系不一般吧？”
一名女音修聽到後，抓著自己的笛子往那個說話的灰袍男修看過去：“是你心臟吧？人家就正常的師兄弟關系，真惡心！”
那男修一聽到有人反駁他，生氣地轉過身尋找聲音的源頭。
那音修見他看過來，嗤笑一聲：“怎的？難不成我說錯了嗎？你就是嫉妒人家吧？”
這小小的爭吵，自然是被009註意到了。
他聽完了全過程，知道這個音修是為他們說話才和別人吵起來的。
“師兄。”009一叫蕭霜燼，蕭霜燼就知道他想幹什麽。
他對009點點頭：“去吧。”
那男修沒想到這人竟然會和他硬剛，看了那人身上衣服的圖案，原來是清商門的人。
清商門裏面全是女修，出了名的護短。
“喲，清商門的小丫頭片子也敢來多管閑事？”灰袍男修滿眼不屑，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難不成你是看上銀發那小子了？也不看看他配不配，一個妖修也來參加仙門大比，也配站在蓬萊島……”
“你住口！！！”
話音未落，009已經來到女修面前，正好擋在她的前面。
他的個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馬大的灰袍男修面前像株剛抽條的青竹，卻把女修護得嚴嚴實實。
手腕上的無相劍不知何時已經繃緊，銀鏈泛著冷光，劍身在陽光下微微顫動，顯然隨時準備出鞘。
他的聲音平平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向她道歉。”
灰袍男修被他這一舉動逗笑了，剛要說什麽，就見009手腕一翻，軟劍的銀鏈突然竄出，劍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他身後的礁石上，激起一串星火。
“快看他的劍！那是無相劍吧？”正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人指著009手中的劍不禁喊出聲。
無相劍，他師尊和他說過，能隨著主人的心意改變自己的形態。這把劍消失了很久，聽說在玉門宗的劍冢家裏面。
可這幾百年來，也沒見玉門宗的人能把這把劍帶出來，他都要以為傳聞是假的了。
沒想到這把劍如今出現在了莫長老小徒弟的手裏。
“你敢動手？！”灰袍男修也聽到人群說的關於這把劍的信息，他又驚又怒又嫉妒，憑什麽這個妖修能得到這麽好的劍？
他擡手就想揮拳。
“大膽！”
一聲厲喝聲從高處傳來。幾個穿著蓬萊島弟子服的人出現，金白兩色交織，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又不失淩厲的光澤。
為首的中年修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蓬萊島乃仙門大比之地，豈容爾等在此喧嘩鬥毆？！”
他顯然早就註意到了這邊的騷動，視線落在灰袍男修身上，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碎石門弟子，口出穢言還欲動手，真當我蓬萊島沒人不成！？”
那灰袍男修嚇得臉色發白，慌忙拱手：“仙使息怒，是這妖修先……”
“夠了，一口一個妖修，你當人妖和平共處的契約不存在嗎？”
灰袍男修一聽，臉色更加慘白了，這麽一大口帽子扣下來，他最少也要被剝一層皮。
“仙使這話萬萬不可亂說啊！”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是你挑釁在先，侮辱同門在後。”中年修士打斷他，語氣冷硬：
“按照蓬萊島的規矩，尋釁滋事者，即刻逐出島外，取消大比資格。”
兩名蓬萊修士上前架住灰袍男修。他掙紮著嚷嚷：“憑什麽！我可是碎石門的親傳……”
“即便是掌門親自前來，也得守我蓬萊島的規矩！”中年修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拖下去。”
灰袍男修的謾罵聲很快消失在礁石盡頭，迎客礁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擋在女修身前的009，還有他手腕上那柄閃著寒光的軟劍。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少年，性子這麽烈。
清商門的女修也楞了楞，半晌才福了福身，小聲道：“多謝……師弟。”
她沒想到這個小師弟會站出來幫她，她幫他說話純粹是因為看不慣這些人惡臭的言論。
009對著她笑了笑，搖搖頭收回自己的軟劍，銀鏈溫順地纏回他的手腕間。
“不客氣啦，我還要謝謝你呢，你幫我和師兄說話。”他從儲物戒裏面掏出一小包糖果，“這個給你，你們女修應該會喜歡甜甜的東西。”
雲棲月有些驚喜地接過，“不客氣不客氣，我是清商門的雲棲月。”
“我叫蕭玖，那是我的師兄蕭霜燼。”009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蕭霜燼介紹。
雲棲月點點頭，清商門的人正好叫她回去，“蕭玖師弟，那我們下次見。”
中年修士這時才看向玉門宗的隊伍，對著白長老拱手：“白長老勿怪，是我等監管不力。”
又轉向009，目光柔和了些，“這位小友做得對，蓬萊島容不得恃強淩弱者。”
風波平息後，他們就要帶著各宗門的人前往他們各自的住處。
中年修士轉身引路，金白交織的衣袍在海風裏劃出柔和的弧度，身後的跟著幾位蓬萊島弟子，步伐沈穩，衣擺上的海浪暗紋仿佛真的在流動。
往島中心走去的路上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是茂密的海桐樹，葉子上還帶著晨露，被風一吹，就會落下來。
各個穿著不同宗門服飾的弟子跟著蓬萊執事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玄明宗的人拐進了東側一條種滿竹子的小路，藥王谷的人則是往南邊一片開滿異色花草的院落走去。
“蓬萊島按照各宗門的特質安排住處。”白長老見009盯著那些岔路口看，隨口給他解釋。
“玄明宗愛清凈，便住竹林；藥王谷的人需要靈藥，便近藥園，這倒也貼心。”
009點點頭，聽得津津有味。
“前面就是玉門宗的住處了。”中年修士停下來，指著前方的一片院落。
那片院子藏在一片松林後面，院墻上是青灰色的，墻頭爬滿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朵的藤蔓，與玉門宗的氣質莫名契合。
“這處院子背靠靈脈支流，靈力雖然不及玉門宗那麽豐沛，卻勝在平和，適合賽前調息。”
“屋子內已經備好常用物件，若有缺漏，可告知院外值守的弟子。”
中年修士交代完之後，就離開了。
009已經跑到了他和蕭霜燼住的屋子，坐在石桌邊上，伸手摸了摸桌面，又擡頭看了看頭頂的松枝，腕上的銀鏈垂在石桌上，輕輕敲出“嗒嗒”的聲響。
藍色的瞳孔泛出一絲銀光，“經檢測，住處安全指數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靈力穩定指數百分之九十八。”
他轉頭對蕭霜燼喊：“宿主！這裏很不錯！”
蕭霜燼雖然聽不懂什麽百分之九十八，但也知道009給這裏掃描了一遍，應該是還不錯的意思。
他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正對著一片小竹林，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倒真有幾分玉門宗的影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喜歡就好。”
白長老這時已經出了主屋，出來時手裏拿著幾張玉簡，對著眾弟子說道：
“這是大比的賽程和規則，你們先熟悉一下，下午會有鐘聲提醒在中央廣場集合，有個賽前動員大會。”
他把玉簡給了沈玉，他是這次弟子們的領隊，年齡最大，經驗也最豐富。
白長老的目光在009身上頓了頓，“別亂跑，蓬萊島雖大，卻也藏著些不該碰的東西。”
“我知道了，請白長老放心。”
009乖乖應聲，註意力卻被院外傳來的玉笛聲給吸引住了。
那笛聲清潤，應該是清商門的弟子們在調試樂器。無相劍似乎也很喜歡，銀鏈伴隨著笛聲晃來晃去，似乎是在回應。
蕭霜燼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伸手揉了揉009的腦袋：“你先回房去放好東西，晚點師兄再帶你出去玩。”
009點頭，背著自己的小包袱往東側的房間跑去，銀鏈在他身後劃出一串輕快的弧線。
蕭霜燼看了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傳來玉笛聲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
不管蓬萊島藏著什麽東西，這些人是什麽心思，他只要護著這只笨笨的系統，讓他安安穩穩比完這場大比，就夠了。
院外的風還在吹，風鈴的聲響混著遠處各宗弟子的說笑聲，蓬萊島的熱鬧才剛剛開始。
希望這次的大比不要讓他太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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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都像帶著鉤子，齊刷刷地紮過來。
“來了來了！玉門宗的人！”
“哪個是莫透真長老新收的弟子？聽說其中一個是那被滅門的蕭家少主！另一個來歷不明，好像是妖呢……”
“快看船頭那兩個，高一點那個眉眼間是不是有點像當年蕭家的那位？”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漫過來，009被這陣仗驚得往蕭霜燼身後縮了縮，無相劍的銀鏈緊緊纏繞上他的手腕。
“宿主，他們好像認出你了。”009躲在蕭霜燼身後抓著他的衣袖。
“沒事，別怕。”蕭霜燼手腕一轉，握住了009的手心，安撫性地捏了捏，示意他別擔心。
“他們不敢亂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像是淬了冰，冷冷掃過那些探頭探腦的人。
當年蕭家出事時，這些人不知道有多少等著看笑話，如今見他被玉門宗護著，又跑來窺探，嘴臉倒是一如既往地難看。
白長老率先下了靈舟，青銅令牌往礁石上一摁，令牌上的玉門宗徽記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他為中心散開，正好將玉門宗的弟子護在中間。
“讓讓。”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玉門宗弟子登記入島。”
這舉動再明顯不過——是護犢子，也是宣告。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降低不少，有幾個想上前搭話的，被光幕擋了回去，只能訕訕地退開。
“瞧這架勢，看來當真是把蕭家那小子當寶貝了。”
“不然呢？沒瞧見莫透真連千年的規矩都打破了？一下子收了兩個親傳弟子，肯定有貓膩。”
“看見那個銀頭發的沒？聽說是妖族？身上肯定藏著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009聽得一頭霧水，這些人的話題怎麽又轉到他身上來了？
“宿主。”他扯了扯蕭霜燼的衣袖，示意他低頭。
“他們會發現我的身份嗎？”
兩人咬耳朵親密的樣子，被在場的有心人看了去，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更加確信莫透真這兩個親傳弟子之間肯定有貓膩。
既然那個蕭家少主不好接近，那這看著有點蠢蠢的妖族，就從他入手。
兩人跟在白長老身後往登記臺走，路過玄明宗的隊伍時，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青年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兩位可是莫透真莫長老的弟子？”青年笑得溫和，眼神卻在蕭霜燼臉上打了個轉，最終落在009身上。
“在下玄明宗林鶴，久仰大名。”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試探的意味。
蕭霜燼還沒開口，白長老已經側身擋在前面：“我玉門宗的弟子，輪到你來過問？”青銅令牌微微一動，光幕又往外擴了半寸，正好將林鶴隔絕在了外面。
林鶴臉上的笑僵了僵，訕訕拱手：“是在下失言。”
但他還是不死心，把目光落在009身上，“想必這位就是莫長老的小徒弟吧？看著倒是面生，不知從何處……”
“我師弟的事，也輪不到外人問。”蕭霜燼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讓開。”他往前邁了一步，將009護在身後，那姿態裏的占有欲和保護欲，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周圍的人見此情況，響起一片低低的說話聲。
“看著護著的架勢，關系不一般吧？”
一名女音修聽到後，抓著自己的笛子往那個說話的灰袍男修看過去：“是你心臟吧？人家就正常的師兄弟關系，真惡心！”
那男修一聽到有人反駁他，生氣地轉過身尋找聲音的源頭。
那音修見他看過來，嗤笑一聲：“怎的？難不成我說錯了嗎？你就是嫉妒人家吧？”
這小小的爭吵，自然是被009註意到了。
他聽完了全過程，知道這個音修是為他們說話才和別人吵起來的。
“師兄。”009一叫蕭霜燼，蕭霜燼就知道他想幹什麽。
他對009點點頭：“去吧。”
那男修沒想到這人竟然會和他硬剛，看了那人身上衣服的圖案，原來是清商門的人。
清商門裏面全是女修，出了名的護短。
“喲，清商門的小丫頭片子也敢來多管閑事？”灰袍男修滿眼不屑，眼神變得更加兇狠。
“難不成你是看上銀發那小子了？也不看看他配不配，一個妖修也來參加仙門大比，也配站在蓬萊島……”
“你住口！！！”
話音未落，009已經來到女修面前，正好擋在她的前面。
他的個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馬大的灰袍男修面前像株剛抽條的青竹，卻把女修護得嚴嚴實實。
手腕上的無相劍不知何時已經繃緊，銀鏈泛著冷光，劍身在陽光下微微顫動，顯然隨時準備出鞘。
他的聲音平平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向她道歉。”
灰袍男修被他這一舉動逗笑了，剛要說什麽，就見009手腕一翻，軟劍的銀鏈突然竄出，劍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釘在他身後的礁石上，激起一串星火。
“快看他的劍！那是無相劍吧？”正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有人指著009手中的劍不禁喊出聲。
無相劍，他師尊和他說過，能隨著主人的心意改變自己的形態。這把劍消失了很久，聽說在玉門宗的劍冢家裏面。
可這幾百年來，也沒見玉門宗的人能把這把劍帶出來，他都要以為傳聞是假的了。
沒想到這把劍如今出現在了莫長老小徒弟的手裏。
“你敢動手？！”灰袍男修也聽到人群說的關於這把劍的信息，他又驚又怒又嫉妒，憑什麽這個妖修能得到這麽好的劍？
他擡手就想揮拳。
“大膽！”
一聲厲喝聲從高處傳來。幾個穿著蓬萊島弟子服的人出現，金白兩色交織，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又不失淩厲的光澤。
為首的中年修士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蓬萊島乃仙門大比之地，豈容爾等在此喧嘩鬥毆？！”
他顯然早就註意到了這邊的騷動，視線落在灰袍男修身上，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碎石門弟子，口出穢言還欲動手，真當我蓬萊島沒人不成！？”
那灰袍男修嚇得臉色發白，慌忙拱手：“仙使息怒，是這妖修先……”
“夠了，一口一個妖修，你當人妖和平共處的契約不存在嗎？”
灰袍男修一聽，臉色更加慘白了，這麽一大口帽子扣下來，他最少也要被剝一層皮。
“仙使這話萬萬不可亂說啊！”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是你挑釁在先，侮辱同門在後。”中年修士打斷他，語氣冷硬：
“按照蓬萊島的規矩，尋釁滋事者，即刻逐出島外，取消大比資格。”
兩名蓬萊修士上前架住灰袍男修。他掙紮著嚷嚷：“憑什麽！我可是碎石門的親傳……”
“即便是掌門親自前來，也得守我蓬萊島的規矩！”中年修士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拖下去。”
灰袍男修的謾罵聲很快消失在礁石盡頭，迎客礁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擋在女修身前的009，還有他手腕上那柄閃著寒光的軟劍。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呆呆的少年，性子這麽烈。
清商門的女修也楞了楞，半晌才福了福身，小聲道：“多謝……師弟。”
她沒想到這個小師弟會站出來幫她，她幫他說話純粹是因為看不慣這些人惡臭的言論。
009對著她笑了笑，搖搖頭收回自己的軟劍，銀鏈溫順地纏回他的手腕間。
“不客氣啦，我還要謝謝你呢，你幫我和師兄說話。”他從儲物戒裏面掏出一小包糖果，“這個給你，你們女修應該會喜歡甜甜的東西。”
雲棲月有些驚喜地接過，“不客氣不客氣，我是清商門的雲棲月。”
“我叫蕭玖，那是我的師兄蕭霜燼。”009指了指站在他身後的蕭霜燼介紹。
雲棲月點點頭，清商門的人正好叫她回去，“蕭玖師弟，那我們下次見。”
中年修士這時才看向玉門宗的隊伍，對著白長老拱手：“白長老勿怪，是我等監管不力。”
又轉向009，目光柔和了些，“這位小友做得對，蓬萊島容不得恃強淩弱者。”
風波平息後，他們就要帶著各宗門的人前往他們各自的住處。
中年修士轉身引路，金白交織的衣袍在海風裏劃出柔和的弧度，身後的跟著幾位蓬萊島弟子，步伐沈穩，衣擺上的海浪暗紋仿佛真的在流動。
往島中心走去的路上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兩側是茂密的海桐樹，葉子上還帶著晨露，被風一吹，就會落下來。
各個穿著不同宗門服飾的弟子跟著蓬萊執事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玄明宗的人拐進了東側一條種滿竹子的小路，藥王谷的人則是往南邊一片開滿異色花草的院落走去。
“蓬萊島按照各宗門的特質安排住處。”白長老見009盯著那些岔路口看，隨口給他解釋。
“玄明宗愛清凈，便住竹林；藥王谷的人需要靈藥，便近藥園，這倒也貼心。”
009點點頭，聽得津津有味。
“前面就是玉門宗的住處了。”中年修士停下來，指著前方的一片院落。
那片院子藏在一片松林後面，院墻上是青灰色的，墻頭爬滿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朵的藤蔓，與玉門宗的氣質莫名契合。
“這處院子背靠靈脈支流，靈力雖然不及玉門宗那麽豐沛，卻勝在平和，適合賽前調息。”
“屋子內已經備好常用物件，若有缺漏，可告知院外值守的弟子。”
中年修士交代完之後，就離開了。
009已經跑到了他和蕭霜燼住的屋子，坐在石桌邊上，伸手摸了摸桌面，又擡頭看了看頭頂的松枝，腕上的銀鏈垂在石桌上，輕輕敲出“嗒嗒”的聲響。
藍色的瞳孔泛出一絲銀光，“經檢測，住處安全指數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靈力穩定指數百分之九十八。”
他轉頭對蕭霜燼喊：“宿主！這裏很不錯！”
蕭霜燼雖然聽不懂什麽百分之九十八，但也知道009給這裏掃描了一遍，應該是還不錯的意思。
他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窗外正對著一片小竹林，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倒真有幾分玉門宗的影子。
他忍不住笑了笑：“喜歡就好。”
白長老這時已經出了主屋，出來時手裏拿著幾張玉簡，對著眾弟子說道：
“這是大比的賽程和規則，你們先熟悉一下，下午會有鐘聲提醒在中央廣場集合，有個賽前動員大會。”
他把玉簡給了沈玉，他是這次弟子們的領隊，年齡最大，經驗也最豐富。
白長老的目光在009身上頓了頓，“別亂跑，蓬萊島雖大，卻也藏著些不該碰的東西。”
“我知道了，請白長老放心。”
009乖乖應聲，註意力卻被院外傳來的玉笛聲給吸引住了。
那笛聲清潤，應該是清商門的弟子們在調試樂器。無相劍似乎也很喜歡，銀鏈伴隨著笛聲晃來晃去，似乎是在回應。
蕭霜燼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門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伸手揉了揉009的腦袋：“你先回房去放好東西，晚點師兄再帶你出去玩。”
009點頭，背著自己的小包袱往東側的房間跑去，銀鏈在他身後劃出一串輕快的弧線。
蕭霜燼看了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傳來玉笛聲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
不管蓬萊島藏著什麽東西，這些人是什麽心思，他只要護著這只笨笨的系統，讓他安安穩穩比完這場大比，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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