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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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雖然周子放花裏胡哨地跟路季予說了一大堆,但他最後到底還是沒有接受人的意見,其實每年過生日他都不喜歡大張旗鼓,今年也是,他打算請室友簡單吃了一個飯。不過唯一要說不同的,可能就是他沒跟往年一樣送人禮物。

路季予關於這個事也想過,但是大學到底不同於高中那幫知根知底的朋友,貿然送人點什麽東西,很難不被人認為是在裝逼。

他不送禮物,自然也不會收人禮物。

路季予找了家學校附近還算有格調川菜館,周子放本來對他這麽一意孤行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的,但是人一跟方程碰上,兩人就像是一塊磁鐵的南北極,聊得難舍難分。

到最後一頓飯吃完,兩人已經聊到周子放穿開襠褲的時候,把他爺爺一盆價值不菲的牡丹給用人工肥料鹹死的事。

吃完飯,路季予本來打算要回去。周子放一把攬住他:“你幹嘛去,夜生活才剛開始,唱k去。”

路季予今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剛吃飯的時候,半路接了個陳聽哲的電話,他在電話裏代表全家人跟他說生日快樂,也問他怎麽聲音聽起來蔫兒吧唧的,是不是女朋友還沒回來。

路季予笑了笑:“

“什麽夜生活,有這時間,不如回去多看幾頁書。”

周子放沒給路季予說不的權利:“我已經答應你不辦cos派對了,你連請我唱個歌也不行嗎!”

路季予瞥他一眼:“你是什麽唱歌很好聽的人嗎?”

周子放雷霆小怒:“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啊!”

一旁的方程也適時地過來幫腔:“就是,我們周哥還不是為了大家熱鬧熱鬧!”

路季予兩手抱肩站在路邊看他們倆一唱一和演得挺好,當下都有點忍不住問出口了,到底是給他準備了什麽驚喜,才這麽死氣白臉地一定要拖著他去。

路季予不是什麽掃興的人,拿起手機準備叫車。

但周子放以為他不解風情,急著過來問他:“看什麽手機啊,幹嘛,不想跟我們說話了啊!”

路季予清冷的眼裏多了幾分無奈:“不是你說要去唱歌嗎,我打車。”

“嘖。”

早說呀。周子放拍了拍路季予的肩,滿意:“還算上路啊,朋友。”

一行人分兩輛車打車來了市區的一家ktv。周子放是那種有點事就全部要寫在臉上的人,他在車上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手機,路季予不用猜都知道這人在緊鑼密鼓的給他謀劃著什麽驚喜。

下車的時候,路季予還是提了一句:“驚喜可以,驚嚇就算了。”他現在還沒忘記他五年級過生日的時候,周子放不知道上哪弄了一條寵物蛇給他。路季予也不算是很怵這種東西,但是誰懂得打開禮物盒,一灘濕涼滑膩竄到手上的那種救贖感。

路季予也算是沒齒難忘。

周子放面色一尬,摟著路季予就往店裏走:“什麽驚喜驚訝的,少給自己貼金了,哥單純就是想要跟你一起唱首生日歌。”

周子放定的包廂在三樓,等電梯的時候,他實在沒話找話問了一句:“你女朋友怎麽說?真趕不回來了?”

路季予正在看南遠的天氣預報,姜莞的航班因為大暴雨一直延遲到現在還沒有起飛。

“嗯。天氣不好。”路季予的聲音低了幾分。

包廂在長廊的盡頭,周子放殷勤地走在前頭,不忘給方程遞了一個眼神。

方程心領神會。

周子放推門而人的下一秒,反手把門頂住,不讓外面的路季予進來。方程佯裝毫不知情地大叫:“哇,這人幹什麽,搞得這麽神秘。”

路季予不耐煩擡腳踹了他一下:“裝上癮了?”

說完下一秒,包廂的門忽然又打開了,一旁的方程眼疾手快,把還沒反應過來的路季予一下給推了進去。

“surprise!”伴著一聲渾厚的大叫,隨之而來的幾下尖銳又急促的砰砰聲,無數彩帶從天而降。

“生日快樂!貝貝!”

“路大市草!生日快樂!”

“路哥,年年有今日!”

“恭喜邁入一字開頭的最後一年!”

無數蜂擁而至的祝福如同這飄散不盡的彩帶一般爭先恐後地湧進路季予。

他擡手揮了揮眼前未落盡的彩帶,恰好這個時候有人把頭頂的主燈打開了,路季予這才終於算是看清了眼前這個“驚喜。”

“怎麽連你們都來了?”他把眼前的人看一圈,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聚在這了。

靠在許泐懷裏的陳敏嘉笑了笑:“我表姑結婚,正好回國一段時間。”

還捧著蛋糕的李清溪兇巴巴地瞪了路季予一眼:“沒看人家端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接一下。”她說完,路季予還沒來得及反應,站在另一側的李牧伸手就要去夠,李清溪往旁邊閃了一下,躲過了:“這人壽星的蛋糕,跟你沒事啊。”

李牧兩手攤開:“得,是我越界了。”

見路季予伸手接過蛋糕,一直站在人群後頭的高卓拿著一個粉色的生日帽走過來飛速的給人戴上。

路季予兩手都端著蛋糕,騰不出手來拒絕,或者說其實他也沒想拒絕。

粉色的帽子可愛,戴在他這麽一個盤整條順的帥哥頭上乍一看不和諧,但看久了就有一種恣意又自由的美感。

閃光燈一陣接著一陣,路季予就這麽站在那跟個吉祥物似的任由他們拍。

“夠了啊,照片自己看就行,傳出去絕交。”路季予說著,慢條斯裏地把蛋糕擱在茶幾上。

“哎呀,忘記插蠟燭了。”

“我們還沒唱生日歌呢。”說著,周子放就去點歌臺點歌。

路季予似乎也放棄掙紮了,坐在沙發上開始研究切蛋糕。一群人鬧哄哄地都坐下,大家唱完歌又開始聚在一起打牌。

路季予又不知不覺中把自己藏到角落裏,在方程鬼哭狼嚎的歌聲中,偶爾看一眼周子放的臭牌。

“我去,你特麽有病是不是?李清溪是地主,你竟然給他放水?哥哥對你很無語啊。”李牧在那痛心疾首,李清溪因為又贏下一局在那洋洋得意。

“快給我點歌,下一首我要唱《今天是個好日子》!”

“安排!”

“路季予你真不玩啊?”許泐問他:“這人歌也不唱,牌也不打,就坐在那老僧入定了似得,純耗。

路季予拎著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了兩口:“我身體素質沒你們好。”

“什麽意思?”

“跟周子放玩,沒兩幅牌我就血壓高。”

“血壓高就吃降壓藥,別什麽事都賴兄弟上。”周子放這副摸了個好牌,上來就把李牧炸了個落花流水。

“一對k,你用四個2炸?”李牧露出欽佩之情:“算你狠!”

牌打到一半陳敏嘉的手機忽然響了,周圍幾個本來拿著牌鬥得死去回來的人忽然跟被摁了靜音鍵似得,一下都安靜下來,一動不動地看著陳敏嘉接電話。不知道還以為是接什麽綁匪得的電話。

陳敏嘉對著電話語焉不詳了幾句後把牌遞給許泐:“可能是我訂的外賣到了,你幫我看一下,我去拿一下。”

許泐輕咳了兩下:“啊,外面這麽黑,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下去不好吧。”

“哦,好像是啊。”

“那怎麽辦呢?”

“當然是誰有空誰下去拿啦。”

路季予皺了皺眉,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配合著,點他的意味太明顯了,但是人偏偏就是不想動:“她危險,你就不能陪著一起嗎?”

“嘖。”周子放拍了拍路季予的肩:“壽星怎麽一點服務人的意識都沒有?”

路季予懶得跟他費口舌,抓起丟在茶幾上的手機起身:“我去。”

十月中下旬北方的夜晚已經是涼意逼人,路季予今天出來的時候沒有想過會有第二場,就沒有帶外套。他站在四面通風的大廳裏等了約四五分鐘沒等到陳敏嘉的外賣。

閑著無聊他給已經失聯快兩個小時的姜莞發了條微信。

gazer:小程序上顯示你的航班已經著陸兩個小時了,人去哪兒了?

gazer:男朋友過生日,你玩失蹤?

gazer:不想過了是吧?

路季予發完又把最新一條撤回,換成了:

gazer:快祝我生日快樂。

他發完本來也沒抱期望她會回,結果人轉頭就給他發了三個蛋糕的emoji,頓時屏幕上飄下滿屏的蛋糕雨。

路季予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他的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輕輕勾起。

是不是有點太好哄了?

他冷冰冰地回了一個字:“在幹嘛。”

莞仔碼頭:在忙。

gazer:忙什麽?

然後對面就又沒回了。

路季予氣笑了。

這人現在釣他真是游刃有餘。

莞仔碼頭,你最好真的是給我在忙正經事。

這時候陳敏嘉佳的外賣也恰好來了,他放下手機,拎起那四大袋奶茶轉身上樓。

路季予再回去的時候,包廂裏的氛圍燈調得爹媽都認不出。他想切回正常模式,但是讓周子放阻止了:“幹什麽,多有氛圍啊。”

“你今天壽星,也給我們唱首歌吧。你唱歌多好聽呀。”說著就把話筒塞到了路季予手裏。

“你想唱什麽?我給你點。”

路季予唱的不多,但的確是唱得還不錯,不過他今天沒有什麽興致。他正要拒絕,包廂門又讓人推開,這次進來了一群人,走在前面打頭的是方程。

他清咳了兩聲:“我剛去洗手間碰上了,聽說路季予過生日,說是來湊個熱鬧。”

仿佛為了應景似得,宋淮安手裏還端著一杯酒,視線四下搜索了一番後,直沖著路季予而去。宋淮安後面跟著幾個看熱鬧的,這會兒皆一幅看好戲的樣子在那站著。

路季予這會兒也已經站起身來,他的酒已經喝完了,並且也不打算喝,於是端起茶幾上的一杯水:“謝謝。”

宋淮安不領情:“喝酒喝酒,喝水是幾個意思。”

周子放走到方程旁邊問他:“這誰啊?”

方程只能長話短說把宋淮安對姜莞的那點念頭給全說了。

周子放聽完意味深長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以前還擔心過路季予的未來女朋友,這以後得多麽沒有安全感啊。現在看來還是我多慮了。”

宋淮安見路季予不動,免不了臉上有些掛不住:“對了,剛開學就聽說你有女朋友,怎麽今天過生日女朋友沒來嗎?不過不來也好,要是聽到了什麽雜七雜八的流言,估計也影響感情,所以我說啊——。”

宋淮安想說沒說成,一陣流暢華麗的前調毫無預兆地流出,堵住了他的話。在座的幾位老演員還假模假樣地扭頭四下尋找:“哦呦,誰點的歌啊。”

“not a single day goes by”

“show me what is through my mind”

……

一個明亮卻又些許有些緊張的女聲隨著前調之後緩緩響起。

本來還有些漫不經心地路季予第一時間把目光投向包廂的角落,眉眼中湧起幾分不可置信。那個光線照不到的地方,隱約只能看出坐在高腳凳上的女孩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辮,馬尾辮順著音樂的節奏微微晃動。

至於臉,完全看不清。

也不需要看清。

“快快,來個情歌對唱呀。”李清溪聽出來姜莞的聲音還是有點抖,她記得差點把話筒差點都路季予嘴裏了。

“but i know it's hunting me”

“i need your love to set me free”

路季予拎著話筒線轉了一圈後,嫻熟地跟著女聲的調調切入。

“do you still think about me baby,baby”

“cause you are on my mind and it's driving me crazy,crazy”

歌詞一句一句堆砌。

感情一層一層遞進。

“你為什麽偷拍我?”

“因為你帥啊。”

“用閃光燈送你們出去,簡稱閃送。”

“路季予,我們談一場誰都不知道的戀愛吧。”

“男朋友!”

“女朋友!”

“姜莞因為她叔叔的事精神都不正常了!”

“我們分手吧。”

“我的事我要自己做決定。”

過往的每一刻如幻燈片飛速閃過,曾經以為的那些痛苦日子仿佛被瀝去的汙沙,剩下的只有那些漂亮又奇形怪狀的貝殼。

男女聲交替吟唱,女聲歡快活潑,男聲慵懶纏綿。路季予半舉著話筒,目光一直追蹤著角落裏的姜莞。

直到結尾處,男女聲重疊歌唱。

“the way taht i still love you ”

“i always love you”

路季予臨時改了歌詞,收獲了姜莞的一聲輕笑。

李清溪捧著個臉坐在沙發上看這對養眼情侶的情歌對唱:“還得是姜莞,不然我哪能看到路貝貝當眾示愛的一天。”

“太配了,還能怎麽說,把南遠機場送給他們了,記在周子放頭上。”

“為什麽送機場?”

“因為那樣就可以不回英國了。”

一曲終了,周子放帶頭鼓掌:“牛啊,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路季予沒理他,把手裏的話筒扔給他:“你們藏得夠深的。”他是真沒猜著他們有這手。

“你看我沒騙你吧,我剛剛真的在忙。”姜莞走到路季予跟前,笑瞇瞇地看他:“生日快樂,男朋友。”

“對了,社長,正式介紹一下,我就是路季予傳說中的那個女朋友。”姜莞舉著路季予的手晃了晃。

“謠言止於智者,你們說是吧。”她又去看站在宋淮安身後的那幾個男生。

還好這會兒燈光夠黑,不然誰都能看出宋淮安氣得臉都綠了。

路季予沒理周子放他們的反對,半路就把姜莞帶了出來。

距離午夜敲鐘還有十來分鐘,ktv前的馬路上已經是寂然一片。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這空曠的街道上,偶爾一陣風飄過,吹亂了人的心跳。

姜莞兩手背在身後,倒退著看路季予:“我的禮物呢?不是說要送我禮物嗎?”

路季予兩手插在口袋裏,笑:“攝影入門指南?我家裏很多,你可以自己去挑。”

“嘖,沒意思。你說話不算話啊。”

要跟他算賬是吧。

路季予拿起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到底是誰先騙我趕不回來了。”

說到這個。

姜莞停住步子,站定在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我這次回去看我爸爸,正好遇見你姑姑也在。”

路季予輕嗯了一聲,擡手摘掉落在姜莞肩上的一片落葉:“她跟我說過了。”

“那你們和好了嗎?”

“那你和你爸和好了嗎?”路季予反問他。

這是個好問題。

姜莞笑了笑,拍了拍身旁這棵梧桐樹:“你知道你來我家的那一次,我想的是什麽嗎?”

路季予沒猜,他在等姜莞自己說。

“我想。”她歪了歪頭:“不就是成績好的一個書呆子嗎。”

“但後來你跟我媽說了那句話後,我想,我也要試著好好讀書,我想我以後一定要贏過你。”

然後去幫助那些她能幫助的人。

“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姜莞擺了擺手指:“不,現在才剛開始。”

“我們還有很漫長的一段路要一起走。”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的那句話嗎,要到終點再哭,但是一生實在太長了,想哭的瞬間肯定有千百個吧,希望在這千百個的每一個瞬間裏你都願意想起我。下一次你想我的話,可以來我的懷裏哭。”

路季予目光沈沈地盯著她:“那現在可以嗎?”

“什麽?”

路季予用行動回答,他上前一步,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側,千言萬語只剩一句:“對不起。”

“路季予,所有的事情我們都能處理好,只要我們在一起。你說好不好?”

不管是姜懷南還是路臨。姜莞對自己的人生充滿了自信心,她知道未來從不遙遠,就在她走得每一步路下。

“好。”路季予輕輕點頭,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點。

我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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