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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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陳烏林的手術定在周五下午。姜莞上完課再趕到醫院的時候，陳烏林已經推進手術室裏。姜莞在病房裏差不多等了兩個多小時，做完手術的陳烏林才讓人推了回來。
他麻藥勁剛過，但是人還是不太清醒的樣子，看到姜莞出現，他動了動嘴想要開口說話，姜莞拿手擋了一下，意思讓他好好休息，但沒想到人順勢就握住了她的手，不放。
陳烏林握得有點緊。旁邊有醫護人員在交代註意事項，姜莞邊聽邊掙紮了一下沒掙開，只能順勢拿了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一直到陳烏林再度陷入睡眠，手上漸漸卸了力，姜莞才終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她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想要去外面打個電話，一轉身，發現旁邊床的阿姨正一臉慈愛地盯著她：“陪男朋友來看病啊。”
姜莞搖頭：“他是我哥，準確地說，是我未來後媽的親兒子。”
這一串拗口的解釋有點把阿姨的cpu給燒到了，一直到姜莞走出病房，她才回過味來：“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嗎？”
現在剛過八點，醫院長廊上還是有不少人走動。姜莞拿著手機走到長廊的盡頭給姜懷南掛了個電話：“陳烏林手術做完了，你們出發了嗎？”
“本來不想麻煩你們的，但是最近幾天我有一個重要的考試需要覆習，沒辦法照顧他，所以想了想還是把你們找過來。”
姜懷南又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半道裏插進來幾句女聲。
“姜莞，烏林沒事吧。”
“這孩子，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怎麽也沒告訴我！”
姜莞有點意外這個點了，陳紅還和姜懷南在一起：“他可能是不想讓你們擔心，一個小手術，他已經做完了，醫生說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接著陳紅又說了幾句，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姜莞在醫院陪了一整夜，她幾乎一整晚沒睡。第二天等護工來的時候，陳烏林也已經醒了。姜莞想自己的氣色肯定很差，不然陳烏林不會眼裏都是抱歉。
姜莞覺得對方是個病人，不應該讓他再有心理負擔：“我最近在跟路季予吵架一直沒睡好，所以臉色很差，跟你沒有關系，不用擔心。”
陳烏林：……
“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抱歉，我昨天已經跟你媽說了你做手術的事了，她今天上午應該就能到醫院。”
陳烏林像是不覺得意外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姜莞早上有課，她打車回寢室匆匆洗了把臉後裝了書往教室趕，最後還是遲到了五分鐘。教室後門被人鎖了，她只能從前門進，眾目睽睽之下當著所有人的面找了個第三排的空位坐下。幸好教授並沒有難為她，看了她一眼之後，繼續扭頭在黑板上寫公式。
跟她同寢室的另外三個女生坐在教室的另一側。姜莞剛一坐下就收到了張漾的微信。
漾漾自在：姜莞，你昨天去哪兒了？我告訴你超倒黴的，昨天查房了，正好查到你不在。
姜莞看了眼這條微信，過了一會兒才回到：“沒事。”
另一頭曹歡也給她發了：“你別聽張漾一驚一乍的，我跟查房的老師說了你去醫院了。到時候你把情況說明一下就行。”
姜莞回了一句“謝謝。”
今天下午有外聯部的聚餐活動，宋淮安也許是上次拉讚助的時候在路季予身上嘗到了甜頭，最近幾乎天天短信轟炸路季予邀請他加入自己的部門，但是人就是不為所動。於是今天又拜托了方程假借出來聚餐之名給人叫了出來。
路季予到了吃飯的地，一看包廂裏坐著的那圈人，立馬明白今天的吃飯根本不是方程說得寢室聚餐。
“有意思？”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的方程。
方程自知心虛：“我也是我學長逼我的，我保證就這一次。”
宋淮安看到他們來立馬起身過來迎接，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想要請學弟吃個飯可真不容易啊。”
路季予看著他略微點了下頭，徑直往裏走。
宋淮安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
方程見狀立馬給人找補：“他最近心情不好，好像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一直早出晚歸的。”
宋淮安立馬笑笑：“理解，理解，都理解。”
今天在場吃飯的大都是外聯部的成員，張漾自然也在。畢竟剛開學，吃了一半，大家便開始岔開話題聊起八卦來。
有人提了一句：“張漾，經管的院花是你們寢室的吧？”
張漾正在給旁邊的宋淮安倒飲料，聽他一說，臉上的笑容忽然有點怪異：“哦，你是指姜莞吧。”
“幹什麽，你想追人家？”她故意俏皮著語氣開口，卻不期然對上斜對面一雙寫滿審視的眼。
明明全場都游移於場外的人，這會兒卻突然拿出一種漠然又警戒的目光盯著她。
張漾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麽還是做錯了什麽？才讓這帥哥一臉不悅。
宋淮安放下手裏的酒杯，也偏頭看向她，似乎也正在傳達著不讚成。
張漾這些日子一直憋在心裏的那些若有似無地怨氣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人家可是有男朋友了，你們都沒機會了。”
場上的另一個女生問：“姜莞有男朋友了？沒聽她說過啊。”
“她可能比較低調，想要保密吧。”
“你們知道今天她上課為什麽遲到嗎？因為她昨天根本就沒回寢室。”
“啊？她幹嘛去了？”
“說是陪一個朋友去醫院了，還是男性朋友。”
“你說都到這了，姜莞和他該是什麽關系？”張漾說完，一臉懊悔樣：“那個啥，你們聽過就算了，可千萬別給我說出去啊。”
“那你說出來又是什麽意思呢？”
路季予將手裏的玻璃杯不輕不重放下的同時，跟他隔了有兩個人一個短頭發的女生搶在他之前開口了，她繼續說：“張漾，你這樣背後說你室友的是非真的好嗎？”
張漾臉色刷一下變了：“什麽叫說是非，我說得都是真的，又沒有捏造，怎麽不說你們自己聽的人想入非非？”
“我們想入非非？”女生冷笑一聲：“你要真覺得自己無辜，我現在把姜莞叫來，有本事你當著人的面再說一遍啊！幹什麽拉我，我就是見不怪人這麽茶！”
“好了好了。”宋淮安出來打圓場：“我看飯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就先散了吧。”
張漾擡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學長——。”
宋淮安卻只是遞給她一個意興闌珊的眼神。
姜懷南和陳紅是中午到的醫院。
姜莞上完課本來打算去圖書館準備一下考試，但是奈何實在太困了，最後還是不得不回寢室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還是讓姜懷南的電話吵醒的。
“姜莞。”
電話那頭姜懷南的聲音有點疲憊。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
“就我們父女倆。”像是生怕姜莞介懷，他又補充了一句。
姜莞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顯示的時間，已經傍晚六點了。
“好，你現在還在醫院嗎？我過去找你。”
“我在醫院附近找個飯店，我把地址發給你，到時候你直接來找我。”
姜懷南找的飯店也是一家吃銅爐火鍋的。姜莞有點驚訝這個巧合，但是也沒有明說。
她到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姜懷南看到姜莞來，連忙招呼服務員過來開火：“怎麽瘦了？”
一個月沒見，姜懷南把姜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恨不得能看出花來。
“學業繁重啊。”姜莞嘆了口氣，在他面前坐下。
姜懷南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她：“真就因為學習？”
聽他這話像是在懷疑姜莞的話的可信性：“不然呢？你覺得我是因為什麽？為情所困？”
姜懷南楞了一下：“什麽？”
姜莞淡定地坐在那裏翻菜單：“沒什麽，你都點了什麽？我都可以就吃你點的吧。”她把菜單又推回去。
整頓飯吃得都有些怪異，姜懷南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他不說，姜莞也不會多問。
吃完飯，姜莞本來打算直接回寢室的，但是姜懷南借口說自己的行李還在醫院病房，他讓姜莞上去取一下，自己在樓下車裏等她。
陳烏林住的病房是個三人間，姜莞坐電梯上樓進了房間後，發現病房裏空無一人，不過好在她一眼就看到了擱在床尾的那個黑色行李袋。
姜莞找到行李袋也沒急著走，剛才吃火鍋的時候水喝多了，她走到病房帶的衛生間打算上個廁所再走，等她剛拉上門，病房門口就傳來了陳紅的聲音。
“你小心點。”
“烏林，那事姜莞知道了嗎？”
“應該還不知道。”這句話是陳烏林說的。
“我聽老姜說，路季予在跟她鬧分手了？”
“好了，媽，能不能不要再說這件事了。”陳烏林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陳紅卻還是要說：“你以為事情會這麽簡單？姜莞遲早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誰都不好過。”
兩人交談的聲音由近及遠，又慢慢變遠。一陣陳烏林翻身上床的動靜過後，他低聲開口：“你是擔心姜莞知道了，你和姜懷南的婚又結不成了吧。”
“陳烏林！你——。”陳紅正欲發作，下一秒衛生間的門忽然讓人拉開。母子倆紛紛看向聲音傳出的方向，還是陳紅先反應過來，叫了一聲：“姜莞——，你怎麽在這？”
姜莞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她走到病床旁，不看陳紅，只看躺在床上的陳烏林，開門見山道：“路季予突然要跟我分手的這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我爸奇奇怪怪的，所以說，這兩者之間果然是有點什麽關系在嗎？”
“陳烏林，事到如今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姜莞看他的眼神很冷。
陳烏林躺在枕頭上，唇色蒼白，他閉了閉眼，一時沈默，姜莞也沒催他，只是站在那兒等。還是陳紅心虛到不行，她出來打圓場：“姜莞，烏林剛做完手術不久身體還很虛，有什麽事我們改天再說行嗎？”
“行。”姜莞爽快地一口應下來。
“他說不了，你說也行。”
陳紅神色中閃過幾分尷尬：“我——我說什麽？”
“阿姨，雖然我平時表現得禮貌又克制，對你和我爸的再婚，我也盡量表示祝福了，但是你應該沒忘記，我從來不是一個性格溫柔脾氣好說話的人。”
姜莞從小到大一路走來，被歲月過濾掉了許多與人說話和溝通的欲望，但即便如此，她也從來沒有妥協搓磨掉自己性格底色中的那股橫沖直撞的生猛勁。
到這時候，躺在病床上的陳烏林終於開口了：“姜莞，我覺得你不會想要知道。”
“或者說，有些事，我們不知道可能會更好。”
陳烏林的妄斷讓姜莞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以為我是你？”
“我不是你，陳烏林。”
“是嗎！”陳烏林一下激動起來，他幾乎要從病床上坐起，但因為不小心拉扯到了背後的傷口整張臉又疼得幾乎變形。
陳紅連忙撲過去讓他冷靜：“你在幹什麽，給我躺好了！”安頓好陳烏林，陳紅快速扭過頭看姜莞：“他們不說，我來說。”
“媽！”
“路季予跟你分手不是因為別的，因為他姑姑是你叔叔的前女友。”
“你能聽明白嗎，姜莞？”
姜莞當然能聽明白，並且迅速反應過來。
“所以你們反對我和他在一起？”
“憑什麽？”她擰著眉步步追問。
“你們到底憑什麽！”
……
“憑我是你爸爸！”
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
姜莞扭頭望去，姜懷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病房門口，面色因為情緒激動漲成豬肝紅。
“姜莞。”
他走進病房，微微抖動的嘴唇透露著他此刻的不可置信，或者是恨鐵不成鋼：“有著他姑姑這層關系在裏面，你怎麽還能想著要跟他在一起？”
“你真的太讓爸爸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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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烏林的手術定在周五下午。姜莞上完課再趕到醫院的時候，陳烏林已經推進手術室裏。姜莞在病房裏差不多等了兩個多小時，做完手術的陳烏林才讓人推了回來。
他麻藥勁剛過，但是人還是不太清醒的樣子，看到姜莞出現，他動了動嘴想要開口說話，姜莞拿手擋了一下，意思讓他好好休息，但沒想到人順勢就握住了她的手，不放。
陳烏林握得有點緊。旁邊有醫護人員在交代註意事項，姜莞邊聽邊掙紮了一下沒掙開，只能順勢拿了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一直到陳烏林再度陷入睡眠，手上漸漸卸了力，姜莞才終於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她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想要去外面打個電話，一轉身，發現旁邊床的阿姨正一臉慈愛地盯著她：“陪男朋友來看病啊。”
姜莞搖頭：“他是我哥，準確地說，是我未來後媽的親兒子。”
這一串拗口的解釋有點把阿姨的cpu給燒到了，一直到姜莞走出病房，她才回過味來：“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嗎？”
現在剛過八點，醫院長廊上還是有不少人走動。姜莞拿著手機走到長廊的盡頭給姜懷南掛了個電話：“陳烏林手術做完了，你們出發了嗎？”
“本來不想麻煩你們的，但是最近幾天我有一個重要的考試需要覆習，沒辦法照顧他，所以想了想還是把你們找過來。”
姜懷南又在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半道裏插進來幾句女聲。
“姜莞，烏林沒事吧。”
“這孩子，做手術這麽大的事怎麽也沒告訴我！”
姜莞有點意外這個點了，陳紅還和姜懷南在一起：“他可能是不想讓你們擔心，一個小手術，他已經做完了，醫生說只要好好休息就行。”
接著陳紅又說了幾句，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姜莞在醫院陪了一整夜，她幾乎一整晚沒睡。第二天等護工來的時候，陳烏林也已經醒了。姜莞想自己的氣色肯定很差，不然陳烏林不會眼裏都是抱歉。
姜莞覺得對方是個病人，不應該讓他再有心理負擔：“我最近在跟路季予吵架一直沒睡好，所以臉色很差，跟你沒有關系，不用擔心。”
陳烏林：……
“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抱歉，我昨天已經跟你媽說了你做手術的事了，她今天上午應該就能到醫院。”
陳烏林像是不覺得意外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姜莞早上有課，她打車回寢室匆匆洗了把臉後裝了書往教室趕，最後還是遲到了五分鐘。教室後門被人鎖了，她只能從前門進，眾目睽睽之下當著所有人的面找了個第三排的空位坐下。幸好教授並沒有難為她，看了她一眼之後，繼續扭頭在黑板上寫公式。
跟她同寢室的另外三個女生坐在教室的另一側。姜莞剛一坐下就收到了張漾的微信。
漾漾自在：姜莞，你昨天去哪兒了？我告訴你超倒黴的，昨天查房了，正好查到你不在。
姜莞看了眼這條微信，過了一會兒才回到：“沒事。”
另一頭曹歡也給她發了：“你別聽張漾一驚一乍的，我跟查房的老師說了你去醫院了。到時候你把情況說明一下就行。”
姜莞回了一句“謝謝。”
今天下午有外聯部的聚餐活動，宋淮安也許是上次拉讚助的時候在路季予身上嘗到了甜頭，最近幾乎天天短信轟炸路季予邀請他加入自己的部門，但是人就是不為所動。於是今天又拜托了方程假借出來聚餐之名給人叫了出來。
路季予到了吃飯的地，一看包廂裏坐著的那圈人，立馬明白今天的吃飯根本不是方程說得寢室聚餐。
“有意思？”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他旁邊的方程。
方程自知心虛：“我也是我學長逼我的，我保證就這一次。”
宋淮安看到他們來立馬起身過來迎接，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想要請學弟吃個飯可真不容易啊。”
路季予看著他略微點了下頭，徑直往裏走。
宋淮安臉色立馬就不好看了。
方程見狀立馬給人找補：“他最近心情不好，好像是跟女朋友吵架了，一直早出晚歸的。”
宋淮安立馬笑笑：“理解，理解，都理解。”
今天在場吃飯的大都是外聯部的成員，張漾自然也在。畢竟剛開學，吃了一半，大家便開始岔開話題聊起八卦來。
有人提了一句：“張漾，經管的院花是你們寢室的吧？”
張漾正在給旁邊的宋淮安倒飲料，聽他一說，臉上的笑容忽然有點怪異：“哦，你是指姜莞吧。”
“幹什麽，你想追人家？”她故意俏皮著語氣開口，卻不期然對上斜對面一雙寫滿審視的眼。
明明全場都游移於場外的人，這會兒卻突然拿出一種漠然又警戒的目光盯著她。
張漾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麽還是做錯了什麽？才讓這帥哥一臉不悅。
宋淮安放下手裏的酒杯，也偏頭看向她，似乎也正在傳達著不讚成。
張漾這些日子一直憋在心裏的那些若有似無地怨氣好像突然失去了控制：“人家可是有男朋友了，你們都沒機會了。”
場上的另一個女生問：“姜莞有男朋友了？沒聽她說過啊。”
“她可能比較低調，想要保密吧。”
“你們知道今天她上課為什麽遲到嗎？因為她昨天根本就沒回寢室。”
“啊？她幹嘛去了？”
“說是陪一個朋友去醫院了，還是男性朋友。”
“你說都到這了，姜莞和他該是什麽關系？”張漾說完，一臉懊悔樣：“那個啥，你們聽過就算了，可千萬別給我說出去啊。”
“那你說出來又是什麽意思呢？”
路季予將手裏的玻璃杯不輕不重放下的同時，跟他隔了有兩個人一個短頭發的女生搶在他之前開口了，她繼續說：“張漾，你這樣背後說你室友的是非真的好嗎？”
張漾臉色刷一下變了：“什麽叫說是非，我說得都是真的，又沒有捏造，怎麽不說你們自己聽的人想入非非？”
“我們想入非非？”女生冷笑一聲：“你要真覺得自己無辜，我現在把姜莞叫來，有本事你當著人的面再說一遍啊！幹什麽拉我，我就是見不怪人這麽茶！”
“好了好了。”宋淮安出來打圓場：“我看飯也吃得差不多了，要不就先散了吧。”
張漾擡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學長——。”
宋淮安卻只是遞給她一個意興闌珊的眼神。
姜懷南和陳紅是中午到的醫院。
姜莞上完課本來打算去圖書館準備一下考試，但是奈何實在太困了，最後還是不得不回寢室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還是讓姜懷南的電話吵醒的。
“姜莞。”
電話那頭姜懷南的聲音有點疲憊。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
“就我們父女倆。”像是生怕姜莞介懷，他又補充了一句。
姜莞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顯示的時間，已經傍晚六點了。
“好，你現在還在醫院嗎？我過去找你。”
“我在醫院附近找個飯店，我把地址發給你，到時候你直接來找我。”
姜懷南找的飯店也是一家吃銅爐火鍋的。姜莞有點驚訝這個巧合，但是也沒有明說。
她到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姜懷南看到姜莞來，連忙招呼服務員過來開火：“怎麽瘦了？”
一個月沒見，姜懷南把姜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恨不得能看出花來。
“學業繁重啊。”姜莞嘆了口氣，在他面前坐下。
姜懷南拿起桌上的菜單遞給她：“真就因為學習？”
聽他這話像是在懷疑姜莞的話的可信性：“不然呢？你覺得我是因為什麽？為情所困？”
姜懷南楞了一下：“什麽？”
姜莞淡定地坐在那裏翻菜單：“沒什麽，你都點了什麽？我都可以就吃你點的吧。”她把菜單又推回去。
整頓飯吃得都有些怪異，姜懷南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他不說，姜莞也不會多問。
吃完飯，姜莞本來打算直接回寢室的，但是姜懷南借口說自己的行李還在醫院病房，他讓姜莞上去取一下，自己在樓下車裏等她。
陳烏林住的病房是個三人間，姜莞坐電梯上樓進了房間後，發現病房裏空無一人，不過好在她一眼就看到了擱在床尾的那個黑色行李袋。
姜莞找到行李袋也沒急著走，剛才吃火鍋的時候水喝多了，她走到病房帶的衛生間打算上個廁所再走，等她剛拉上門，病房門口就傳來了陳紅的聲音。
“你小心點。”
“烏林，那事姜莞知道了嗎？”
“應該還不知道。”這句話是陳烏林說的。
“我聽老姜說，路季予在跟她鬧分手了？”
“好了，媽，能不能不要再說這件事了。”陳烏林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陳紅卻還是要說：“你以為事情會這麽簡單？姜莞遲早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誰都不好過。”
兩人交談的聲音由近及遠，又慢慢變遠。一陣陳烏林翻身上床的動靜過後，他低聲開口：“你是擔心姜莞知道了，你和姜懷南的婚又結不成了吧。”
“陳烏林！你——。”陳紅正欲發作，下一秒衛生間的門忽然讓人拉開。母子倆紛紛看向聲音傳出的方向，還是陳紅先反應過來，叫了一聲：“姜莞——，你怎麽在這？”
姜莞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她走到病床旁，不看陳紅，只看躺在床上的陳烏林，開門見山道：“路季予突然要跟我分手的這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我爸奇奇怪怪的，所以說，這兩者之間果然是有點什麽關系在嗎？”
“陳烏林，事到如今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姜莞看他的眼神很冷。
陳烏林躺在枕頭上，唇色蒼白，他閉了閉眼，一時沈默，姜莞也沒催他，只是站在那兒等。還是陳紅心虛到不行，她出來打圓場：“姜莞，烏林剛做完手術不久身體還很虛，有什麽事我們改天再說行嗎？”
“行。”姜莞爽快地一口應下來。
“他說不了，你說也行。”
陳紅神色中閃過幾分尷尬：“我——我說什麽？”
“阿姨，雖然我平時表現得禮貌又克制，對你和我爸的再婚，我也盡量表示祝福了，但是你應該沒忘記，我從來不是一個性格溫柔脾氣好說話的人。”
姜莞從小到大一路走來，被歲月過濾掉了許多與人說話和溝通的欲望，但即便如此，她也從來沒有妥協搓磨掉自己性格底色中的那股橫沖直撞的生猛勁。
到這時候，躺在病床上的陳烏林終於開口了：“姜莞，我覺得你不會想要知道。”
“或者說，有些事，我們不知道可能會更好。”
陳烏林的妄斷讓姜莞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你以為我是你？”
“我不是你，陳烏林。”
“是嗎！”陳烏林一下激動起來，他幾乎要從病床上坐起，但因為不小心拉扯到了背後的傷口整張臉又疼得幾乎變形。
陳紅連忙撲過去讓他冷靜：“你在幹什麽，給我躺好了！”安頓好陳烏林，陳紅快速扭過頭看姜莞：“他們不說，我來說。”
“媽！”
“路季予跟你分手不是因為別的，因為他姑姑是你叔叔的前女友。”
“你能聽明白嗎，姜莞？”
姜莞當然能聽明白，並且迅速反應過來。
“所以你們反對我和他在一起？”
“憑什麽？”她擰著眉步步追問。
“你們到底憑什麽！”
……
“憑我是你爸爸！”
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
姜莞扭頭望去，姜懷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病房門口，面色因為情緒激動漲成豬肝紅。
“姜莞。”
他走進病房，微微抖動的嘴唇透露著他此刻的不可置信，或者是恨鐵不成鋼：“有著他姑姑這層關系在裏面，你怎麽還能想著要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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