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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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周子放難得在陳美雲這邊能占著上風,免不了就八卦心作祟,想打聽打聽姜莞的個人喜好問題。但誰知道人看著咋咋唬唬,心直口快的樣子,實際心眼子比菠蘿還要多。

“陳美雲的嘴巴真挺嚴的。”一點有用的東西都不說就算了,還一直試圖跟周子放套消息,簡直就是既吃又拿。

路季予倚著櫃臺等他的兩杯冰可樂,不怎麽走心地聽他瞎抱怨:“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事沒事就把我的事情全世界給宣揚?”

“我看你也別費這老大勁考什麽大學了,我有一個現成的工作崗位推薦給你。”

“啥?”周子放端起打好的可樂喝了一口,還真不要臉地問上了。

路季予低眉朝服務員要了兩張紙,擦了擦手上的水:“村口情報站挺適合你。”

“嘖嘖,又罵我。”

路季予在麥當勞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子放剛想問他為什麽要窩在這犄角旮旯裏,轉眼就見路季予從口袋裏摸出來一個便攜鍵盤開始往手機連藍牙。

“你這是幹嘛?”托了路季予的福,周子放在三中混的都是學霸圈,大家都卷到不行,就他知道的那幾個住宿生,晚上熄了燈根本不睡覺,拎了套試卷直接趴在衛生間的洗手臺上繼續學,一直到學爽了才舍得去睡覺。

路季予跟他們有點不一樣,他是睡爽了才能繼續學。他每天放學回家吃晚飯就睡覺,睡到十一十二點後爬起來開始學,一直學到第二天早上後,直接洗個臉然後就去上學了。

所以這些年,周子放也是陸陸續續見識過不同學霸的學癖。

但是說實話,這幫學霸就算再怎麽好學,他也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在麥當勞拿出試卷開幹,更別說路季予。

“整理一下高中物理的知識點,就剩下力的最後一點。”

“給誰啊?”周子放問完才想起來還能有誰,不就是德文那小子嗎。

“照你這鞠躬盡瘁的樣子,我說高卓要是考不上985211的話,以後在路上見著你都得躲著走。”

“哥哥,念著人點好吧。”

“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路季予悠悠嘆了口氣,像他和周子放這幫人說得誇張一點,那就是生來就是拽著金湯匙的,自小享受著父母和家裏人的庇佑,一路長大似乎也是吃了不少苦,但是如果能往下看一看,跟高卓這樣的比一比,就知道他們所謂的這些苦已經是他人不可企及的夢。

但是路季予也明白人生有各自的修行,畢竟幸福這件事雖然跟物質息息相關,但幸福的本身還是在於人。

周子放心也不壞,有時候吐槽慣了,順嘴的事,經路季予這麽一提醒,發現自己好像的確是刻薄了:“等高考完,你把他約出來,我們一起個飯唄。”

“我請客!”

“成,改明兒我問問他。”

路季予單手在鍵盤上打字,空著的手端起桌上的可樂時不時喝兩口,明明是在不看書盲打定理公式和例題,但就是游刃有餘到這些東西都跟從他娘胎裏帶出來的一樣。

難怪別人要說工作中的人最有魅力。

路季予潛心撲在學習上的時候就很有一種cbd商務大樓裏那一幫子沒心沒肺,高高掛起的金融精英掛,又冷又酷,還帶著點裝。不過還好路季予對金融沒有半點興趣。

“你想知道姜莞的理想型是誰嗎?”路季予不說話,周子放就有些無聊,他不甘寂寞地晃了晃杯子裏的冰塊,故意煩他。

她還能有理想型?就算有估計也是她自己吧。

路季予停下打字的動作,從屏幕裏分神瞧了周子放一眼,沒什麽耐心地勸她:“你要實在無聊,就自己找點事去做,這麽大一個商場,還不夠你逛?”

周子放想,逛商場哪有玩你心態有意思啊。

“真不想知道?”

“剛才陳美雲告訴我的,保真。”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怕打擊到你心態。”周子放演得還挺投入:“但是就咱倆的關系,我能瞞你嗎。”

“嗯。”可惜路季予只是敷衍地應了他一聲。

但周子放憋到這兒實在是憋不住了:“她理想型還挺特別的,不僅特別,還很厲害。”

“就這麽跟你說吧。”周子放收了腿,人稍稍坐正了幾分:“她這理想型啊長得帥,能力強肯吃苦,又專一,最重要的是根正苗紅還有編制。”

周子放想,他調子都起到這了,路季予總該有點好奇了吧。

但是人就是不接招,繼續四平八穩地喝著他的可樂,跟個局外人一樣。

“不挺好,眼光不錯。”

周子放見不了路季予波瀾不驚的樣子:“你就真不好奇是誰啊?”

路季予寫完最後一行話,粗略檢查了一遍沒什麽大問題後,把文件保存了轉手發給高卓。

“好奇。”他把鍵盤折回原樣,又看了一眼時間後把手機蓋在桌上,兩手抱肩,眼神冷淡:“說吧。”

大有一種今天周子放要是說不出一個五四三二一,就得交代這的架勢。

得虧周子放也不是空穴來風,他是真有料。不過其實他自己也不確定這料的真假,因為實在是有點扯。

“我先聲明,這是陳美雲跟我說的,真假我可不一定保證。”周子放挺惜命地搬出免責聲明。

見路季予沒什麽大反應,他才繼續開口:“我問陳美雲姜莞喜歡什麽樣的男生,結果她說姜莞沒喜歡的男生,就是鐘情於一只猴子。”

“孫悟空。”路季予挑了挑眉,不意外,倒是挺符合她的性格。

“怎麽說呢。”周子放同情地看了看路季予:“這姑娘品味一絕,你也真是任重而道遠。”



從麥當勞出來,路季予和周子放為了打發時間,隨便在電影院裏挑了部電影看。李牧趕到金融大廈的時候,那電影正好快要演到結尾。這部片子是新上映的一個懸疑片,找的演員都是老戲骨,但是因為制作成本不高,也沒有什麽流量演員加持,所以電影前期的宣傳並不到位。第一周上映的時候票房不太好,逼得導演發微博寫小作文。後來在一批“自來水”觀眾的不斷安利下,電影的票房和人氣總算有了擡頭的跡象。

“李牧到了,問我們在哪兒。”路季予聲音壓到最低,剛想把手機微信給周子放看,然後就聽到他旁邊座的女生有點興奮地在說:“哇,他的聲音也好好聽啊,我要死了要死了。”

……但願她說得是電影裏的男主。

周子放現在正完全沈入了劇情中,生怕自己少看一秒就錯過關鍵點。連環兇殺案的兇手到底是誰,他好奇得不得了。所以這會兒根本沒什麽心思管什麽李牧:“噓。”他不太耐煩地擋開路季予的手:“電影院看電影呢,別說話啊。”

路季予想周子放難得做個文明人,可偏偏就是有點不合時宜感。他把手機伸在下面,邊打字邊分出註意力看一眼劇情的發展。其實他已經猜出來了兇手是誰,不過他也挺好奇導演究竟打算用什麽劇情安排這個貌似忠良的男大學生露出馬腳。路季予這邊給李牧發了個紅包,解釋了一句:“我和周子放看電影呢,還要一會兒才能結束,你先在樓下喝杯奶茶,我們結束了就下來找你。”

他剛發完這條微信,手機一震,提醒李牧收了紅包。然後就沒動靜了。路季予一點也不意外地把手機摁滅揣回口袋裏。周子放耳朵湊過來,眼睛仍舊是盯著屏幕:“他怎麽說的?海鮮大餐可不能跑了。”

“電影院看電影呢,別說話。”路季予把周子放的話又全部還給他。

……

李牧這個人初中那會兒其實有幾分做作的清高,誰也不放在眼裏。對路季予也是,那時候他風頭無二,長得好,成績又出眾,從學生到老師都喜歡得他打緊。但這哥們天天一幅淡淡的樣子,淡到極致多少就是囂張跋扈了。

李就覺得路季予這貨挺裝杯的,長得也就那樣,不就是好打扮嗎,還有點小錢。

正好李牧家也有點小錢,所以他更不把路季予放眼裏裏了。

但後來他跟周子放因為家裏的關系熟悉起來,才對路季予了解得多了。

李牧這些年留學海外,見識了不少頂尖人才,路季予不能算是他認識的人中最優秀的,但是他一定是最真誠的。

真誠到赤誠。

就像他會莫名其妙地跑去給德文的學生補課,這種看起來似乎是毫無意義的行為,這個世上也許只有路季予願意去試一試,還有中考考英語的時候,因為播放的錄音有雜音,導致很多同學沒聽清但都敢怒不敢言,還是路季予帶頭在那要求重新播放錄音,後來這件事情鬧得挺大的,托他們那個考場的福最後整個考點的英語聽力都重播了一遍。聽說這事的人都說路季予有種,有事真敢上,能願意維護自己的利益。但是也有一部人在背後笑他搞了這麽大的事,最後也不就是考了個普高。

但是李牧有個朋友當時路季予一個考場,他就坐在路季予的斜後方。

他說第二次放錄音的時候,路季予根本就沒聽,全程都在那寫作文。連監考老師都疑惑到在他身旁停了好幾次。

“我後來明白過來,他那麽做的原因好像不是為了自己。”

那同學的原話李牧一直記到現在,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有時候他都想親自問問路季予,不過得到的回答估計也就是對方散漫的一句:還有這事?

按路季予的性格,那就是做就做了,如果每件事都需要原因的話,人該多累。

年少時候落下的眼淚可以是因為恣意妄為後的不甘後悔,也可以是沖動行事導致痛徹心扉,或者是意氣風發下的喜極而泣,無論是哪一種,但都不應該是因為躊躇不前與瞻前顧後。

青春的時光每一寸都珍貴,就算是眼淚也不應該錯付。

記得有次李牧在英國被期末考試搞得生不如死,喝醉了在群裏發大瘋,還是路季予一個電話拍馬趕到。

當時應該是國內的淩晨兩三點,路季予的聲音有點黏糊有點沙啞。

他說:“李牧,你現在找面鏡子看看你自己。”

“未滿十八的社會主義接班人獨自在資本國家單挑期末大考。”

“說真的,我都佩服你佩服得要命,要是換作我的話,第二天就順著英吉利海峽游回來了。”

李牧被他樂笑了,抹了把眼淚:“那你該游到法國去了。”

路季予也笑起來:“那很有畫面感了。”

後來兩個人又聊了很久,但聊了什麽,誰都不記得了。

李牧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但是能被路季予肯定絕對是一種很爽的事情。路季予就是他們這群人裏的標桿,大家從不挑明,但心底裏那把關於他的尺一直都沒變過。

不過像路季予這麽打眼的人,這麽多年多少也是被些牛鬼蛇神纏上過的。

金融大廈一樓最近新開了一家“王的公主”的奶茶店,李牧在英國的時候天天就想著祖國母親的奶茶店。昨天一下飛機就直接在機場打包了五杯回家。喝是喝不完的,但是守財奴的快樂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李牧覺得這家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網上的評價也不錯,最重要的是現在排隊的人不多。他進店給自己點了一杯,又給樓上兩位大爺打包了兩杯。

有時候緣分這種東西就是很奇怪,或者說孽緣就是怎麽惡心你怎麽來的。李牧剛買單掃完二維碼,突然從後面伸過來一只手不知輕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他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路季予他們。等轉過頭一看,笑容立馬全部垮掉。

拍他肩的人是林立偉,當時初中他們隔壁班上有名的混世小霸王。家裏有點小錢,不愛學習,早早混社會。李牧目光往他旁邊動了動,旁邊還跟著兩個小跟班。一個黃毛的不認識,另一個倒是認識得不能再認識。

許俊鋒。

晦氣他媽給晦氣開門,晦氣到家了。他當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摸出手機給路季予發微信,讓他們先別下來奶茶店找他。可是他理由還沒編好,門口那邊就已經邁進兩個高高大大的身影。

又帥又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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