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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園的禁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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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園的禁果(中)

不再僅僅是朋友和發小……

我忍不住擡頭看他的眼睛,熟悉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十八歲少年毫無保留的熾熱和近乎孤註一擲的真誠。

很奇怪。

從小到大,我和江遠舟之間似乎都有一種默契。

那些作為朋友相處的日子裏,那些藏在打鬧背後的溫柔,混在玩笑裏的認真,突然都有了新的註解。

其實......

我看著眼前少年的眼睛,微微凸起的喉結,下巴上冒出的小青茬,逐漸抽條長高和寬厚起來的肩膀。

其實......我並不排斥這突如其來的表白。

甚至在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帶著令人戰栗的甜。

那晚我落荒而逃。

“林念,我給你時間考慮”江遠舟在我背後喊,帶著少年人的執拗。

當然,我沒忘記折回教室取那個紙袋。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

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紋,翻來覆去,枕頭被我揉成了一團。

啊!趕緊睡覺吧!

我看著桌上的鬧鐘已經指向了1點,明天還有模擬考。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別想了別想了!

卻在看到書桌上那封信時洩了氣,有點頹然的放下拍臉的手。

傍晚我一溜煙跑回家,連晚飯都沒敢吃,生怕在飯桌上被爸媽看出什麽端倪,一進門就把自己反鎖在房間。

紙袋裏除了蘋果,還躺著這個信封。

江遠舟的字跡我太熟悉了,那些年抄過的作業,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兩頁A4紙的情書。

信紙邊緣有些皺,像是被人反覆展開又折起。

我沒勇氣打開,像看到洪水猛獸一樣丟在桌子上,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練憋氣。

第二天我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出門。

露露誇張的湊過來,“你昨晚幹嘛去了?跟被抽幹精氣了一樣”

昨晚?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記憶瞬間回籠。

我下意識的去看旁邊的江遠舟,他手插在口袋裏,目光正落在我身上。

“早......”他幹巴巴地打了個招呼,眼神有些閃爍。

“早”我低著頭應了一聲,耳朵莫名其妙地發燙。

陸星野的目光在我倆身上逡巡片刻,“昨天平安夜,你們吃蘋果了嗎?聽說午夜許願很靈。”

露露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啥時候開始信這些了?”

蘋果......

陸星野這家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能感覺到江遠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開。

“沒吃,”我欲蓋彌彰地加快腳步,“誰信這個。”

“等等,你耳朵怎麽這麽紅?”身旁的露露也這麽不懂事地戳破。

“熱的!”我幾乎是吼出來。

“今天很熱嗎?”

“你可以閉嘴了......”我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前沖。

身後傳來江遠舟的輕咳聲,還有若有似無的低笑。

放學鈴響後,教室裏很快空了大半。

我慢吞吞地收拾書包,一整天都像踩在雲端,思緒飄忽,老師的講課聲左耳進右耳出。

“林念。”

陸星野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我嚇了一跳,差點把筆袋摔在地上。

他不知何時站在了我桌前,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露露和遠舟被物理老師抓去辦公室開小竈了,讓我們先走。”

“哦......”我有些楞神,像是松了一口氣,卻又帶著說不清的失落感。

“你和他怎麽了?”他突然問。

心跳漏了一拍,“什、什麽?”

“你和江遠舟。”陸星野的目光直視我的眼睛。

我低頭假裝整理書包帶子,“沒啊,什麽怎麽了”

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敏銳了?

小時候明明是個馬大哈,連自己的作業本都能弄丟,現在卻連我和江遠舟之間微妙的氣氛變化都能察覺。

“所以昨天的平安果你沒吃嗎?”他話題轉得突兀。

“啥?”我一怔,沒反應過來。

“放你桌子裏的那個”他看著我。

我這才想起除了江遠舟的那個告白蘋果,抽屜裏還有另一個來歷不明的紙袋。

昨天傍晚的事情之後,被我忘得一幹二凈。

“你怎麽......”我眨眨眼,“那個蘋果是你放我桌子裏的?”

“嗯”他聳聳肩,語氣平靜,“昨天陪遠舟去買的,順便也買了一個”

陸星野探究的看了我一眼,“他說要用來表白。”

我表情瞬間僵硬,幹笑兩聲:“哈、哈,是嘛……”

————

試卷在書桌上攤開良久,我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已經很晚了。

早上塞進抽屜裏的那封信像條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引誘我再次打開。

我在這坐多久了?

半小時?一小時?

桌上的試卷依舊一片空白。

算了!

我猛地拉開抽屜,有些洩憤的扯開那封信。

不解決這個事情,這張試卷我怕是別想寫完了......

紙張展開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指尖劃過熟悉的字跡,心跳突然失控。

他會寫什麽?

“......我媽給我買了件襯衫,這麽正式的款式,我以為永遠沒機會穿。但今天,我想穿著它見你,顯得鄭重些……”

原來是這樣......

我想到江遠舟昨天傍晚那身不合時宜的打扮,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我們一起長大,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就像春天來了樹葉會綠,冬天到了會下雪,我不知道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一起看更多日出日落,想在未來每一天都光明正大地對你好的那種喜歡”

紙頁突然變得滾燙。

不知怎的,我忽然就想起小時候玩過家家時,江遠舟一本正經地牽起我的手說“我的公主”的表情還在眼前。

當時只覺得滑稽,現在回想,心跳卻漏了半拍。

“......我們也馬上要畢業了,我很擔心如果我現在不說,以後上大學我們距離遠了就沒機會說了......”

“我想正大光明地牽你的手,想打完籃球一擡頭就看到你遞來的水,想以後填志願的時候,能把你的學校也寫進我的計劃裏。”

“平安果記得吃。我挑的最紅的一個,老板說許願特別靈”

看著落款那裏畫的醜醜的表情,我突然騰的起身,帶著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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