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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與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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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與巨款

江遠舟,他老爸是個地理老師,在江遠平原念的小學,讀的初中,上的高中,對那片平原有很深的感情。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文科生,最喜歡念叨的便是家鄉。

所以啊,江遠舟這個名字便應運而生了。

再來說說他的老媽。

蘇姨是個外表嬌小,內心漢子的北方女生。

和我媽是朋友,一見如故的那種。

兩人可謂極其要好,人家媽媽帶孩子出來玩都去什麽游樂場,KFC,這倆人倒好,我跟江遠舟每隔幾天就不得不跟著兩位媽媽來商場看衣服,買鞋子。

我和江遠舟的小默契便是起始於童年時期一起陪媽媽逛街的情誼。

我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蘇姨仍在那兒挑衣服,旁邊的沙發上已經堆滿了好多件試過的衣服。

店老板一臉可怒不可言的表情看多了也就沒什麽看頭了。。

我媽更誇張,嫌棄這件有線頭,那件拉鏈不好使,卻哪一件都要往身上試。

“媽!!你們好了沒?我餓了!”

我媽回頭瞪了我一眼,“你這丫頭,還沒人家江遠舟有耐心,人家一大小夥都不急,你急個啥?”

我撇一撇嘴,望向身旁莫名其妙不知為何被表揚的江遠舟,吐了吐舌頭。

不急?

剛才這家夥還偷偷對我說,他都跑了兩趟廁所了,回來她們怎麽還在這一家店…

望向前面,還有無數家亮著燈的店面,覺得前途無亮。

“我們偷溜了吧”

江遠舟小小聲的對我說。

我警惕的望了眼兩個媽媽,點了點頭。

還沒起身,蘇姨卻在此時轉頭,正好看到我們倆心虛的表情。

“你們倆要幹嘛去?”

“廁所”我跟江遠舟異口同聲的回答。

“......”

我媽好笑的望著我倆,終於放行。

“算了,算了,你們出去玩會去,在這待著也煩得慌,要是真累了就回家。”

我和江遠舟立刻點頭,從沒覺得我媽像現在這麽好。

什麽?

你問丟了怎麽辦?

開玩笑!這漢川可是我的天地。

商店旁邊有個哥哥,長得比我爸還要高,每個周五都在這賣奶茶,他賣的奶茶很好喝,卻很貴。

在那個物價還很低的年代,四塊錢一杯的奶茶,確實貴!

自願跟隨媽媽們出來的原因只是為了買一杯這個哥哥的奶茶。

我跟江遠舟存了一個禮拜的零花錢只夠買一杯奶茶。

“小朋友,你倆又來買奶茶呀?”

大哥哥看到我們便笑,遞給我一大杯奶茶,江遠舟小心翼翼的遞上四塊錢的巨款,然後帶著奶茶狂奔。

這麽貴的奶茶,要是被媽媽看到,一定會被罵。

我跟江遠舟經常為誰喝第一口而吵架。

因為奶茶的味道每周都不一樣。

第一口喝的人會比第二口喝的人先知道這杯會是什麽味道。

“石頭剪刀布!”

“石頭剪刀布!!”

我咧嘴,晃著我的拳頭,嘲笑的望著出剪刀的江遠舟,得瑟的捧著奶茶喝了一大口。

“山楂!”

當然有時候我們也會因為到底是什麽味道而爭吵。

這邊江遠舟已迫不及待的搶過去也喝了一大口。

“山楂!!”

不過這次好像不用。

面前這條河是黃河…的支流,我們倆坐在岸邊,很是愜意。

真的無法想象未來的某一天這條河會因汙染而發黑發臭,不過這是後話。

這條河現在還很清,河對岸是所學校,氣派的大門上寫著“漢川實驗高中”

每到周五,也就是這個時候,都會有很多哥哥姐姐穿著同樣的衣服,從那個大門中出來。

有的騎著腳踏車,有的開著電瓶車,有的就走路,很是熱鬧。

有些騎腳踏車的大哥哥經過時還會沖我們揮手。

今天,我們看著他們從我們身邊呼嘯而過,一個大哥哥看到我們還好心情的扔給我們一把糖。

“小朋友們,吃喜糖咯!”

身旁的人立刻怪叫。

坐在他車後座的那個大姐姐滿臉通紅,我和江遠舟不明所以得面面相覷。

不過......望著手中的大白兔奶糖。

免費的糖,還是不錯的......

當我喝完最後一大口奶茶,江遠舟拿過來搖一搖,確定裏面是空的了,才一腳把奶茶杯踩扁,然後放到一邊,等那個老爺爺操著一口土話問我們“瓶子要不要?”

喝完了,才覺得有些空虛。

好吧......又要為了下周的奶茶開始存錢了.....

————

上了初中後,課業越來越重,剝奪了大部分的休閑時光,但每周五傍晚的奶茶約定,卻頑固地留存下來。

又是一個被試卷和公式填滿的周五下午,放學後我和江遠舟拋下其他幾人默契地在校門口匯合,目的地明確。

大哥哥的奶茶車依舊在原地,只是價格牌上的數字悄悄變成了五塊。

“還是老規矩?”大哥哥看到我們,臉上的笑容依舊。

我們都長高了不少,但他似乎還是習慣性地叫我們“小朋友”。

江遠舟點點頭,遞上早已準備好的零錢。

現在不用再像小時候那樣攢一個禮拜了,但接過奶茶時,那份鄭重的神情倒沒怎麽變。

我們熟門熟路地走到河邊那片老地方坐下。

很久以前,我們不再需要為誰喝第一口而猜拳。

不知從何時起,這變成了我心照不宣的權利。

河對岸,“漢川實驗高中”的放學場景依舊熱鬧。

有幾對身影格外引人註意。

他們並肩走著,靠得很近,女生笑著側頭跟男生說話,男生便微微俯身去聽,陽光勾勒出他們挨在一起的輪廓。

我和江遠舟咬著吸管,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今天的奶茶味道似乎是草莓混合著什麽,酸酸甜甜的,卻品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的視線落在自己並攏的膝蓋上。

直到我喝完最後一口,把空杯子遞給他。江遠舟接過去,習慣性地搖了搖,確認裏面空空如也,才一腳將紙杯踩扁,歸攏到一旁。

喝完了。

“唉……”我們幾乎同時嘆了口氣。

然後因為這同步的舉動,忍不住相視一笑。

“下周,”他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還來買嗎?”

“來啊。”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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