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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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我之前找到過電話,但還沒有來得及機會聯系。”許渝說,“我不敢保證他會對我說出實情。”

趙城很為難:“前席總知道嗎?”

許渝笑了一下:“我以後和席絳沒有關系了。”

這句話很簡單,趙城聽懂了。他笑了笑,拍了拍大腿:“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在擔心這段時間你照顧他會發生什麽,幸好你沒什麽事。”

“謝謝你擔心我。”

“其實你也知道,最開始前五年我特別想離職,難伺候是一碼事,但我上任的時候簽了保密合同,林勉又跟我說過一件事。說是席絳的內事,最好除了親力親為的助理誰也不要知道。”趙城說,“當時我們倆都水深火熱,因為工作我必須迎合席絳,他是很好的老板,每年福利很都高,我在工作上很佩服他這種人,能力強,辦事效率高,不苛責員工,但他的私人生活我不敢恭維,也改變不了,他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到許渝楞了:“精神疾病?”

韋沛兒也說過,但許渝沒有和疾病聯系在一起,如果是真的,席絳在別墅裏隨時切換的情緒又說得通了。

“嗯,具體我不知道,只知道是小時候受了刺激,他患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間接性失憶癥,後來我跟著他的時候還不是最嚴重的,他背地裏一直吃藥和看醫生,他也知道遏制情緒,所以每次爆發他都藏起來,不願意見誰。”

“他受了很多苦,又很不容易撐著,直到祝聞序在海外市場拓展名氣以後回國接手家業,他就常常失控,接著越來越嚴重了,我很多次都想告訴你,但這是內部的機密,我很多時候想逃,可看他一個人苦苦支撐,我又感到心疼。”

趙城嘆氣:“但他實在偏執,頑固,仍在渴望著祝聞序回頭,這次席家內部內鬥,在外人看來是奪嫡之爭,只有最深的人才知道這是要席絳妥協,接受治療。”

許渝楞住了。

“所以他卸任那天,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趙城說,“不過最近又有了風波,祝家和席家要打官司。”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嗎?”趙城說,“席家夫人告了祝聞序擅闖民宅和蓄意謀殺,順便告了侵犯席絳的名譽權,最近一直在打,兩邊都不撤訴。”

許渝腦子嗡嗡響。

不是說是侵權的公司嗎?怎麽是和席家打官司?

擅闖民宅說的是祝聞序破門把他救出去嗎?

趙城嘆氣:“也不知道鬧到什麽地步,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林勉我偶爾也有聯系,他過陣子要來聽風出差,我微信把電話發你,之後你們聯系。”

許渝點頭:“謝謝你。”

“不客氣。”趙城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

周圍的環境在擴大,許渝感覺整個人腦子都亂糟糟的,出了咖啡廳也懶得打車,一路朝回家方向走,風吹著頭發一邊倒,他絲毫顧不上。

許渝腳麻了,腿酸了,才走到小區裏的長廊坐下。他最開始忽略了很多事情,比如祝聞序和席絳鬧翻,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又比如他破了二樓的落地窗,攀爬進房間擁抱他的時候,席絳在那裏?席絳會怎麽報覆他?

腳底板還在發麻,他盯著夕陽下沈的天空有些茫然無措。雖然兩個人實力不分上下,可是鬧翻沒有任何好處,更別說知道外人會如何評價祝聞序。

許久後,許渝才起身往樓上走,他不知道怎麽能幫上什麽忙,也不知道這件事祝聞序打算瞞他多久,但至少現在不想繼續思考這件事了。

夜裏十二點。

祝聞序下班回來,他脫棕色外套,對著不停響起的手機關了聲音,電話還在繼續震動。祝聞序揉了揉眉心,往外走:“我以為我說的很明白了。”

“你好不容易獲得一切你都不要了?”

“有什麽用呢?我註定不是祝白鳴不是嗎?”

“祝聞序!”

祝聞序單手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含在嘴裏,煙盒重新裝進兜裏,手指夾著煙:“這不是我的名字。”

對面沈默了,響起劇烈的破碎聲。之後她平息了一下怒火:“你就不能服個軟?你就必須鬧成這樣?”

“你可以收回一切,你始終知道我並不欠你們。”

他重新含在嘴裏,開始摸打火機,倏地一雙手出現在面前,哢嚓一聲點起了火苗,幫忙點燃了煙。

電話那頭仍在不死心:“我真是後悔,後悔把你接回來。”

祝聞序把手機拿遠,夾著煙越過許渝的腦袋,側過臉親了他的唇瓣,又輾轉反側親了臉頰。

電話的聲音再遠也還是很清晰:“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想跟我們魚死網破,我們也沒什麽好怕得了。”

電話被掐斷了。

“你都知道了?”祝聞序聲音很輕。

他不睡覺,大晚上出現在自己身邊,不像平時那樣困了就睡,而是有心事導致睡不著。

什麽樣子的心事能讓許渝這麽精神,祝聞序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

許渝含糊不清嗯了一聲,鉆進了祝聞序的懷裏:“你和家裏人吵架了嗎?”

“那算不上家裏人。”祝聞序把煙滅了,“你才算。”

“你也算我的家人。”

聽得出和家裏人關系不好,許渝沒有再問,把臉埋在他懷裏,一句話也不說。

祝聞序抱了他一會:“進去吧,外面風大。”

許渝點了點頭。

回到被窩,他們都沒困意,祝聞序邊翻書邊摟住許渝,許渝玩著他的手指導致一直分心。

祝聞序索性不看了。

“許渝,再給我一段時間,我們去旅游。”

許渝:“好。”

“你想去哪裏?”

許渝毫無經驗:“哪裏都可以。”

“到時候我們一起做攻略。”祝聞序說,“想去哪就去哪。”

許渝同意:“沒問題。”

他見過手機裏拍攝過的海面,天空和地面一個色彩的國家,以及柯羽之前朋友圈雲霧繚繞的山頂。

他都想和祝聞序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祝聞序跟平時一樣走了,許渝睡到中午,爬起來洗了把臉下樓找了個早餐鋪吃飯。

他在路上撥通了林勉的電話,響了兩聲後接通。

“你好,那位?”

“你好我是許渝,我們應該見過。”許渝很直接,“我找回了一部分的記憶,關於一些事情,我可以找你了解一下嗎?”

那邊沈默了。

許渝又說:“我已經完全離開席絳了。”

“這樣啊,我過兩個月會去聽風出差,我們可以見一面。”林勉說,“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許渝深呼一口氣:“好的,謝謝你。”

“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見。”

“到時候見。”

吃完飯回小區,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粉紅色的寶馬,立馬就意識到柯羽來了。

他上了樓,看見柯羽帶著一個長發臉小的姑娘站在門口。柯羽有些累:“你終於回來了。”

許渝開門:“怎麽這麽早?”

“這不是太無聊啦,我就帶著我的寶寶來找你了。”柯羽牽著小美女進屋,放下手裏的盒子,“我剛剛給王力打電話了,問他要你號碼,他辦法不發,我下次一定要給他一巴掌。”

許渝給他倆倒水:“好了,這是你的女朋友?”

“對,叫小夢。”柯羽又介紹,“這是我跟你說過的,我未婚夫的男朋友。”

許渝聽起來怪怪的:“你好,我是許渝。”

小夢靦腆笑了笑:“你好。”

“她現在跟你不熟,熟了以後,她就是不是這樣的。”柯羽笑了笑。

小夢拍打柯羽的手臂:“不許說了。”

許渝覺得她倆特別可愛,腦海裏思索了一下能玩的,只能想起去過的湯泉:“我們去泡湯泉吧?”

柯羽沒意見:“現在出發吧。”

上了柯羽的車,三個人直奔湯泉。抵達後付款換衣,男湯女湯分開泡了一個小時,許渝出來擦了擦臉,發現她倆還沒有出來,決定去訂個位置一會吃點東西,就聽見女湯裏有人喊:“管理呢!管理呢!這裏有人打起來了!”

兩個藍色套裝的服務員立刻往裏面沖,動靜不小,許渝都能聽見,之後就看見披著浴袍出來的小夢,小夢看見許渝宛如看見救星:“怎麽辦?我老婆打起來,我拉不住,你幫幫忙。”

許渝:“……我也進不去的。”

小夢反應過來又沖了進去,大概十多分鐘,小夢帶著柯羽出來了,她一臉不高興:“氣死我了,老娘剛做的美甲。”

“我還剛做好的臉呢?都被你刮花了。”簾子拉開,孫雪帆看到許渝又是一楞,“你怎麽在這裏?”

許渝把毛巾遞過去:“來玩。”

柯羽瞪過去:“他在那裏還需要你的意見?”

“問問都不行?”孫雪帆冷笑,“真夠莫名其妙的。”

“誰都可以,你不行。我告訴你,說好我倆裝不認識,別整天把席絳掛嘴邊,你跟他結婚了嗎?他正眼看過你一次嗎?”柯羽一點不客氣,“跟個毒唯似的,到處安利一個狗屎的正主。”

“你憑什麽這麽說席絳?”

“你又憑什麽那麽說祝聞序?”

“我什麽時候說祝聞序不好了?”孫雪帆氣得要死,“你少給我造謠。”

“誰造謠了?是你先撲上來的打我老婆的。”小夢說,“你才是壞的。”

溫溫柔柔毫無攻擊力。

孫雪帆也罵不出來了,盯著小夢和柯羽左看看右看看:“我才懶得和你們兩個、百合精,吵架!”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許渝看戰火停息,才問出口:“你們認識?”

“認識。”柯羽說,“我們倆以前一起玩的,但因為一些事情絕交了。”

許渝若有所思:“要不要把你們那裏弄疼?我去買藥。”

“不用。”柯羽說,“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

小夢把手機給許渝,扶著柯羽往前走。然後再外面的平地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三杯果汁和一點甜食。

柯羽還在關心自己的美甲,一臉哀怨:“我真該弄死她。”

“別生氣了老婆,這個好吃。”小夢拿起糯米丸子餵了一口柯羽,“你怎麽每次都和她吵架?”

許渝把切好的糖塊擺在兩個人面前,看著柯羽嚼了半天,努力一點沒消。

“我也不知道席絳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以前還在四合院住的時候,她不是跟在席絳屁股後面,就是跟在祝白鳴屁股後面,總之幾乎都圍繞著這倆人。”

“祝白鳴?”許渝問,“祝聞序的哥哥?”

“是他,從小溫溫柔柔的,小院的孩子都喜歡他,尤其是女孩都把他列為長大要嫁的對象,尤其是孫雪帆。”柯羽說,“她上了小學都還在糾結以後要嫁給誰?說祝白鳴是她的理想型,席絳是她的歸宿,我聽得耳朵疼。”

小夢接話:“你呢?”

“我?我誰也不喜歡,席絳小時候特別冷漠,天天跟有人欠他四五八萬一樣,祝白鳴對誰都一個耐心禮貌的態度,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感覺,我特別不喜歡,就只能跟著孫雪帆那個弱智。”

“老婆別罵人。”

柯羽擦了擦手:“我們初中的時候,祝白鳴就高中了,他挺厲害的,那個時候就有商業方面的頭腦,給祝家翻倍賺了四五個億,三個月,對於那個年代來說已經很不得了,可惜高考後他就死了,車禍,之後孫雪帆轉去英國讀書,但也忘不了把席絳當寶一樣供著,還在網上給席絳寫小情書,還總跟我炫耀,我覺得她瘋魔了。”

“我高二的時候,祝聞序來了,平時誰都不一起玩的席絳突然開始跟著祝聞序,孫雪帆知道後很不爽,背地裏一直罵祝聞序,我覺得煩,後來就不跟她來往了。”

許渝察覺到祝聞序的出場:“他是高中才和你們認識的?”

“對啊,他一直是祝家遺失在外的小兒子,高中才找回來,當時穿著衣服舊舊的,但沒有畏手畏腳,反倒站的格外正直。”柯羽說,“長得很好看……現在也不差,不說了,不說了,我們吃東西吧。”

許渝懂了,為什麽祝聞序那天晚上會和家裏人吵架。

原來答案在這裏。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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