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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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

許渝跟著席絳回了別墅。別墅被打掃過了,砸碎過的花瓶和玻璃杯全部換成了新的,吧臺的酒也被裝滿了,中午的歇斯底裏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席絳脫掉了外套,光著腳選了一雙白色的拖鞋。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提醒許渝:“你今晚那也不去,去洗澡睡覺,明天陪我吃早飯。”

許渝拒絕不了,順了他的意:“我知道了。”

得到肯定,席絳悠哉悠哉上樓,嘴裏哼著小曲,之後二樓便傳來電吉他的聲音。

許渝在廚房喝了杯水,用手機給祝聞序發了消息:[你還好嗎?]

祝聞序:[不用擔心我,給我點時間,我讓你完全離開他。]

[不用為我的事情煩心,他不會對我怎麽樣,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許渝上了樓,打算隨便找了間客房,推開一間房看見裏面粉紅色的裝飾,一下子就知道是韋沛兒住過的。

打掃的很幹凈,床上還有玩偶,窗臺的花瀕臨枯萎,到掛在墻上的還有一眾奢侈的包和小禮物。

電吉他的聲音轟了一下,許渝默默退出房間,選了個旁邊的客房。洗了澡才不過八點,祝聞序給他發了消息,他的半邊臉,被席絳打過的地方塗了藥,但不可避免的還是腫了。

許渝心疼,不在身邊只有口頭安慰。

[要忌口,別沾水,留疤不好看,疼的話吃點糖。]

祝聞序那邊發來了一條語音。

“我只慶幸沒有打到你。”

聲音很輕,但著淡又明顯的笑意。

許渝:[我的臉倒是無所謂,你的臉才是最寶貴的。]

身份高貴,每天都在公司裏露臉。網上常說,每個企業都有象征文化的形象臉,這對於手下的員工尤其重要。

祝聞序回覆:[你很重要,你的一切都很重要。]

兩句話,許渝看了很多遍,甚至可以想象出祝聞序再說這句話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什麽語氣。

眼尾溫和,說話時直白又輕聲細語,沒有一點刻意,眼神會緊跟過來,張嘴向他索要親吻的權利。

[既然如此,我們就互相照顧好彼此。]

許渝躺在天花板之下,閉眼,又睜開眼,消息有了回覆,祝聞序又發來一條很長的語音。

原來他可以說這麽多話嗎?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成熟聲線,唱得深沈,挺好聽的。許渝很自然跟他唱起來了,絲毫沒有關註外邊的吉他音什麽時候停了。

醒來後是早上八點半,許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他給手機充電,下樓,桌上留著他的飯,而席絳不見蹤影。

許渝不想吃面包,只喝了一杯牛奶,收拾完上樓,路過席絳的房間沒有打擾,想在房間等等,要是席絳出去了,自己就收拾東西回去。

他坐回床邊,突然感覺困,想躺一會,這一睡就是中午兩點半,腦袋昏昏沈沈的,下樓倒水喝,發現席絳在客廳擦著他的小提琴。

席絳看他出現,皺眉:“怎麽睡這麽久?”

許渝倒水:“我不知道,一睡就睡了這麽久。”

“累著了?”席絳說,“你多休息,我這倆天要撿起我的藝術精神,你晚上陪我吃飯就行。”

許渝勉強拿住杯子:“好。”

席絳架在肩膀上,富有力量的手指摁住開始拉,一首輕快的調響動。

許渝聽得更困了。他沒打擾席絳的雅興,獨自回了房間,音樂四面八方襲來,他幾乎來不及看手機的時間躺下立馬睡著了。

時間加快。許渝渾身疲憊醒來,外邊天已經黑了,身體的情況告訴他這一切都非常不對勁。

手機消息很多,祝聞序給他發了很多消息,窗外的景色、停留在他辦公室外的白鴿、他的半邊臉,除了泛紅外恢覆十分快。

王力跟他吐槽工作,但一直希望許渝改天跟他再去喝酒。

他完全沒有力氣回覆,捏著手機下樓。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桌上擺滿了花和燭臺,墻上也添了裝飾,許渝站著沒動,他感到匪夷所思。

席絳一身白色西裝,這是一套適合他又格外突兀的裝扮,他的頭發隨便抓了抓,臉在燭光之下好看了不止一次層次。

“來吧,今晚吃點好的。”

他推著許渝向前,拉開座椅,按著坐下。然後再走向中央,用最愛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薰,返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空氣很快是濃郁的木質香。

席絳拿起刀叉:“上次的牛排沒讓你好好體驗,今晚我們重新品嘗。”

“哥。”

席絳不允許他說話:“好好體驗。”

許渝捏著刀叉,跟著他的節奏切肉,席絳動作盡顯優雅高貴,切了大半塊也才吃下一塊。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隨手端起酒杯:“來,我們喝一點。”

“哥,我頭暈。”

“沒關系只是一點點。”席絳說,“不礙事的。”

鼓舞他的舉止,是許渝第一次看見的溫柔面孔。

許渝端著酒杯喝了一口。席絳露出笑容,開始往嘴裏吃肉。

木質香越來越濃了。許渝已經呆不下去了,他想找理由回房間,一起神腦子一沈,渾身沒勁向下跌。

許渝意識到什麽沒用了,他的意識不受控制,看見席絳朝自己走過來,他捏著許渝的下巴,另一只手細細撫摸臉頰。

“這不像你。”許渝頭昏眼脹,下意識想打電話求助。

“我很好奇,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子的?”席絳扯過他的手機,“許渝,你跟我說說?”

許渝去抓手機,抓了個空:“不能這樣。”

“為什麽不可以?”他捏著許渝的手機很是嫌棄,“這是很早以前我用過的那個嗎?現在見了還有點懷念。”

話音剛落,手機被用力砸在墻上,脆皮的機體碎成兩半,屏幕碎了一地,零件也彈飛了極其遠。

許渝睜大眼睛。

“一開始你只是他的替代品,從來沒有想你會背叛我,愛上別人。”席絳急促起來,“我該怎麽懲罰你?”

許渝咳嗽起來:“放開我。”

“沒有關系的。”席絳笑了,“我們的關系不會終止,你總會離不開我的。”

許渝最後一句話聽不見了,眼皮一閉,被困意扯入無窮無盡的深淵之中。

……

醒來還是天黑,風吹得落葉嘩啦響,他的衣服沒變,蓋著薄被,空調被控制在和不冷不熱的數字間。

許渝渾身無力。

房間們被推開,席絳一身白大褂,頭發整整齊齊垂在兩側,端著一個木盤子進來。他略微驚訝地挑眉:“醒的比我想象中早。”

“為什麽要這樣?”

“你已經問了很多為什麽了許渝。”席絳蹲下來,“我不喜歡回答。”

許渝坐也不坐起來:“我不是玩具。”

“你當然不是玩具,我以前常常忽略你的情緒,是我不好,現在不會了。”席絳握住他的手,“我已經知道怎麽去珍惜一個人了。”

“你該珍惜不是我。”

“怎麽不是你?許渝我們惺惺相惜那麽久,感情比任何都深不是嗎?我會用愛感化你的。”

許渝虛弱回話:“你的愛感化不了任何人,因為你不懂。”

換做平時,席絳的臉必然黑下來,態度變得冷漠,但現在他沒有任何起伏,還帶著點點笑容:“沒關系的,我會學會的。”

許渝閉上眼。

“吃藥吧。”席絳提醒,“你現在的身體需要吃藥。”

許渝知道裏面有什麽,喝下去估計又要陷入長時間的沈睡,可如果不喝,席絳應該會一直和他在一個空間裏待著,直到他喝為止。

眼神沒了昔日的怪異,又比心情好時溫柔,許渝認為席絳大概是真的病了。

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半就咳嗽不止,心臟跳的厲害。許渝放回去,一臉疲憊:“我喝不下去了。”

席絳笑著端起水杯:“怎麽會呢?”

絲毫不顧許渝的心情,單手按住他的頭,把剩下的水往他嘴裏灌,但因為動作太大力,許渝撲騰地很厲害。席絳心一橫,一把掐住了許渝的脖子,最後一點水倒盡,他人喘不過氣,不停幹嘔。

“好好休息,我一會給你送飯。”

席絳說完就出去了。許渝在床上半天沒能緩過來,他狼狽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努力恢覆劇烈起伏的身體。

腳步聲遠了。許渝才趴在枕頭裏,遏制住聲音還是嘔吐,把剛剛被灌下去的水吐出來,但吐出來沒多少,腦子發昏發脹,他把枕頭扔在地上,趴在床上閉眼很快又睡著了。

在醒來仍是夜晚,許渝跌跌撞撞坐起來,在房間裏尋找一切有時間的物件,沒有。他上了個廁所,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消瘦的臉頰,沒有一絲血氣。

他不知道席絳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把他困在這裏暗無天日一樣,每次送來的水都有問題,是要他死在這裏嗎?

回到床上,屋內已經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汗味。許渝站在木質橫條的閣樓窗邊,朝月色鋪展而去庭院看去,然後就在對面的路邊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是祝聞序嗎?

許渝又不敢確定,畢竟這裏的有錢人那麽多,隨處都可能停著價值上百萬的豪車。

他低下頭重新坐在床上,看來要寫離開這裏,必須放松席絳對自己的戒備。

思考怎麽讓席絳對自己加點信任,門開了。他這次穿著高中制服,一下子把他的臉襯托的只有十幾歲,同樣端著水杯:“你醒了?”

許渝垂下來,嗓子幹啞:“哥,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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