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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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至於不對勁的猜想,許渝暫時壓制。車是王力租的,車座後面還自帶未撕的廣告,不是裝逼帶妹倒也無需在意。

王力抽煙,車窗往下一搖,時不時往外吐圈,開了一短路了,全程沒說一句話,直到紅綠燈,王力摁了音樂:“我今天去你們小區的時候,我提了一下你的外貌特征,想問保安有沒有影響,他對你有印象,說昨晚跟一個男人走了。”

許渝靠著後座,認真地聽。

“我其實不介意你談戀愛,但是你不怕被席絳發現嗎?我真怕他沖過來給你剁了。”

“所以你又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沒想找你,我朋友在你那個小區,我昨晚在他說得,剛下樓路邊開車呢,我就說小區長椅那個人眼熟,還真是你,你跟你這個對象藏這兒來了?”

王力又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是,我談了個男朋友。”許渝承認,“我昨晚和他在一起。”

王力回頭:“你真想好了?萬一席絳把他弄沒了怎麽辦?”

“他管不上我。”許渝說,“他現在沒空。”

家庭內部糾紛早在長子回國沒多久就有了聲音,好聽得少,難聽得多,再加上韋沛兒告訴了許渝外,新聞也有推送。為了達到父母的認可,以及推動家庭內部的發展,席絳正在想辦法拍下城北郊那塊地。

兄長和他抗衡,也惹來其他人想分羹,這一鬧那地價格翻倍,他此時此刻應該在想辦法攔截,就想前兩年他為了獲得國外最優秀的品牌方合作的時候,連續喝了一個月的酒,換做以前會打電話給他發酒瘋,現在來看,對象已經轉變成韋沛兒。

王力嘆氣:“我知道他顧不上,就怕他腦子突然不正常,萬一來找你怎麽辦。”

許渝不著急:“沒事,真來了再說。”

他臉上向來是淡定,認識開始,似乎沒在任何事上發過脾氣,好像怎麽樣都無所謂,只要他沒事就行。

心態穩。王力看上他做記者的關鍵。

“去水天來吧,我帶你去那邊吃湯泉自助餐。”他也不想說不開心的了,“我付錢,別跟我搶。”

去的位置跟聽風市的完全不一樣,內構是酒店的陳設,二樓是湯泉,三樓是食物區。王力和他去泡澡,結果人實在太多,空間又滿,大老爺們光著膀子多少有點尷尬,一來二去不過半個小時,兩個人就上了三樓。

“我看網上熱門推薦的,說這家自助餐是青應top,就昨天你見過的符窪也說是好地方,他和他前女友來過,我就想走之前帶你享受享受。”

許渝:“你要走了?”

“我明天要去堂這裏的一個縣,跟著一個節目組拍紀錄片,要拍五天,之後去西藏在拍另一套模特照片。”

“你不是私家偵探嗎?”

“我都得罪了那倆大爺,我還能繼續幹狗仔?也是倒黴,不然都不用舍棄老本當塊磚。我上次跟你說的提議,你要不要試試?我們臺可以保你,就領導現在巴不得吸收新鮮血液。”

王力談起這個沒完沒了,他入行多年,對自己的眼光十分看好,話裏話外都是許渝好苗,讓許渝好好考慮考證後入實習崗,入編外部,爬績效入主員。

這種模式聽起來離譜,但從王力嘴裏就是相當合理。

許渝有一搭沒一搭的點頭,直到進了自助餐區,聲音才消停。食物很多,款式也很多,全是熟的,還不費時間,就是作為少,這會正是水療午睡時間,座位沒什麽人。

拿了肉,又拿了蔬菜,順帶端著了一份煮好的粉條。王力拿的更多,他消耗體力快,吃得全是肉。

“味道還行,要是不行我一定罵死這家。”王力咬了一口,“我之前給一家難吃還貴的店寫差評,給那家寫倒閉了。”

許渝塞了一口菜:“難吃還貴?綠洲小區樓下那一排都不行,我好像就是那麽會做飯的。”

“席絳帶你去過幾次高級餐廳?”

許渝對高級定義很模糊,席絳不會去低於五位數的餐廳,但他也經常看不起五位數的餐廳,再往上的價格,許渝聽過但沒去過。

“你對席絳了解多少?”許渝跳過話題,“比如他的過去?”

“你現在問我……嗯嗯嗯,我得想想……”

王力埋頭吃一大口孜然五花肉:“……我記得我剛出山的,這家夥不過才剛畢業,跟普通孩子沒什麽區別,後面有關黑料好像也鎖了,不過我倒是知道一件事。”

許渝擡頭:“什麽?”

“他高中的時候好像喜歡誰,被拒絕了,之後就一直換女朋友,我以前一個同事采訪過一個破產的大小姐,那大小姐私下透露的。”王力說,“他那方面玩得很開,但又真沒有深入碰過女人,估計十有八九是gay。”

“應該不是。”許渝駑定。

“那你當替身呢還不是?”王力說,“我看他就是想等祝聞序回來跟祝聞序好,你看我發給你的那照片沒?曝光出來兩人包出事,但我現在不敢。”

許渝敢確定席絳是雙,是因為在跟席絳在一起的日子,他經常受到忽冷忽熱的關照,其中有個姑娘跟了席絳兩年,是席絳唯一帶回家過夜的對象。

那姑娘眼睛大,頭發長,像芭比娃娃一樣的直劉海,笑起來甜,但說話聲音卻很大,每晚樓上的動靜都不小,驚喘連連,讓許渝幾乎難以入睡。

後來莫名其妙分手了,那姑娘跑來過幾次,天天在門前哭,有次為了讓席絳回心轉意想在門口把衣服全脫了,席絳把她帶了進屋,兩個人就當在廚房做飯的許渝面親吻。

哄好人,給了錢,姑娘就走了。席絳領帶已松,嘴角還有女性的口紅,鎖骨又有剛剛激烈抱在一起所刮出來的指甲紅痕,他擡起那雙漫不經心的眼睛掃向許渝。

許渝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腦子一熱就問:“哥,你其實喜歡女孩對嗎?”

席絳擦了下口紅,吹了一下食指:“我?只要長得好看,我男的女的都喜歡。”

“……”

“不說席絳了,說說祝聞序。”王力說,“我今天得到的消息,他來青應了。”

“你現在才知道?”許渝喝了口雪碧。

“什麽叫現在?他現在的消息比登天還難,我可不好查,還是我同事告訴我的。”王力說完話,身軀一楞,立馬別開臉。

許渝看他莫名其妙,回了看了一眼,身後一個青年端著餐盤和筆記本,目光停在許渝身上,又越過去放在王力身上。

“喲,這都能遇到你?你回青應了?”

許渝看王力窘迫,可能不想被發現,扭頭對青年說:“你可能認錯了。”

青年呆了兩秒,隨後笑開,端著沒什麽幾塊肉的碗在王力旁邊坐下,跟許渝介紹說:“我叫白景,你別誤會,我和王力是大學同學,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認識。”

眼前瞞不住,王力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真巧呢?這都能碰上。”

到白景無語了:“我為什不能在?這是我老公投資的產業,我還有一大堆券呢,送你倆?”

掏出一大把免費體驗券。

王力嫌棄:“喲喲喲老公老公,一天天老公老公老公的也不嫌肉麻。”

“別嫉妒別羨慕,這你朋友,還是你老公?”

許渝差點一口雪碧噴了出去。

“別亂造謠,這我朋友,我鐵直,百分百直,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

說完又補了一句:“噢,他叫許渝,跟你一樣都是gay。”

許渝:“……”

白景有些興奮:“哦,原來是一類人,我看你白白嫩嫩的,看起來比我還小,是大學生?”

許渝:“不是,我已經27歲了。”

“居然跟我一樣大嗎?”白景詫異了,“你這未免也太青澀了些,怎麽保養的,看來是一類下面的人,能不能透露給我。”

王力:“……”

許渝:“……多吃蔬菜。”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看起來比同齡人小那麽多,說出去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那算了,這個年輕的配方不適合我。”

許渝後知後覺問:“你剛剛說都是下面的,那是什麽意思?”

“就是受啊。專門給自己老公發洩的。”白景問,“你沒談過嗎?”

許渝仿佛打開了新世界:“……”

王力又無語又無奈:“他剛談,第一次,你別嚇著他,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這麽語出驚人?”

“沒談過的話,你要註意保養,畢竟墜入愛河以身相許是經常發生的事情,男女之間都有,更別說我們這些小男同,尤其都是成年人了,你一定要多提臀,多鍛煉,喝點湯,沒事叫你老公多鍛煉身體,不然日子幸福不了多久的。”

王力:“……”

許渝:“……”

確實語出驚人。

“要是後續不懂可以聯系我,一般我不會跟同行人說這些話的,我跟你有緣分真心實意,我保證無條件告知,對了,你們還有安排嗎?一會要不要跟我希臘大酒店吃頓飯?行,我在下面等你們。”

王力:“……”

許渝看白景遠去的背影問:“你要去嗎?不想去就不去。”

“走吧走吧,我以前跟他去過一回希臘大酒店,最便宜的一道菜九千八,呵呵呵,我們去吃頓好的。”

畢竟王力認識的人,王力要去,許渝也沒必要推脫了,就當去見見市面。

拖白景的服,湯泉自助餐全免,許渝換衣服,聽旁邊穿鞋的王力發牢騷:“白景是個搞藝術的,會畫畫,他老公是青應首富的小兒子,和他開了一家咖啡館和花店,小倆口很是幸福。”

許渝套上短袖,腦子裏第一反應是祝聞序,在渴望自由之前,就想過找個班租個房慢慢生活,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想要什麽樣子的未來。

如果是和祝聞序在一起?也開一家花店,是不是也能和白景他們一樣幸福愜意?

這個想法很快打斷了許渝的猜想,他和祝聞序有沒有以後還不一定。換了鞋,許渝拿出手機,祝聞序一個小時跟他發了消息。

[要見客戶,晚點回來。]

許渝回了個收到的表情包,跟著王力走出酒店。天氣陰涼,似乎要下雨,白景站在路邊翻繪畫本子:“王力你快點,下了雨就難走。”

“你沒開車?”

白景說:“我開了限量粉色小電瓶,我可不想它被雨淋壞。”

王力嘆氣,開車去了。車子開到岔口,頓時大雨傾盆,只能調慢車速行駛。

白景在車內打電話:“好,我知道,你也多吃點……我當然高興。”

王力把車開進希臘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白景掛斷電話輕車熟路找到了電梯,三人上了二樓。

“一會隨便吃。”

許渝:“我會的。”

二樓一到,金屬鏤空的電梯打開,許渝的表情在臉上楞了一下,構造很華麗,漸變金屬的墻體浮雕,玻璃彩窗,猶如筆畫一樣天花板,空氣全是百合花。二樓的平臺中心擺著高琴,具有藝術氣息的中年西裝男人低頭彈著鋼琴,身後的小提琴大提琴漸近,構成愜意自然的氛圍。

他們的位置靠著玻璃欄,旁邊是個鏤空的圓,縫隙卡著一個高達的女神像,兩側像水一樣從下往上循環,比外面的雨輕緩些。

“這是阿佛洛狄忒?”

“是。”白景說,“你怎麽猜到的?很多人第一眼都把她看成赫拉,比如我。”

王力疑惑:“我還以為是阿爾忒彌斯。”

“……”

許渝不知道他倆說得是誰,也忘了自己為何會知曉阿爾忒彌斯?似乎是誰告訴他的?是誰?

他想不起來了。

這頓飯吃得從容,因為分量少,饕餮吃法的王力都含蓄到多嚼了幾口,音樂一直在變,外面的雨也一直未停。

許渝沒有喝紅酒,只喝了他一口冰水緩緩剛剛那片有芥末的三文魚,低頭擦嘴,目光一斜,就看見了格外眼熟的人影從中走過。

目光追得緊,問他口味的白景也看了過去,王力自然也是一樣。

距離不算遠,也不知道為何,下面行走的人突然停下來,擡頭,眼神透過亮瞎眼的水晶吊頂朝許渝看來。

許渝著急一躲,喉嚨裏的芥末一嗆,眼淚刷一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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