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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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席絳這個人很難懂,包括付出的感情。

七年裏,席絳對他一直很照顧,偶爾一句話不小心惹怒了某個喜歡席絳的千金大小姐或者少爺,席絳都不會對他怎麽樣。

姜丹說這是愛,是陪伴中的日久生情,許渝卻不這麽認為,何況沒過多久發現了席絳的秘密。

席絳善於收藏鉆石珍品,藏在書房的密室裏,那是席絳第一次動怒,怒到把許渝鎖在房間裏一個多月才放出來。

後來許渝無法踏入書房附近,連書房旁邊的客房也不允許。

他不知道為什麽席絳會那麽憤怒。哪怕以前故意冷落,說話的時候態度也是一貫溫和。

許渝觀察發現,根本不是愛。

席絳在和其他人暧昧的時候,會財大氣粗送黃金白銀或者珍珠飾品,從來沒有出現過寶石。

後來又聽罵許渝上不了臺面的大小姐得知,席絳喜歡鉆石,是因為喜歡的人也喜歡。

許渝信了。

這也是許渝第一次看見席絳送人鉆石。

祝聞序:“鉆石?”

“我曾經誤入過席總收藏的鉆石廳,裏面品質大多和祝先生的胸針類似,雖然不是不懂,但有觀察。我有一些拍攝席總送人禮物的照片,都是其他高定,祝總可以看看……”

“不用了。”祝聞序打斷,“我不感興趣。”

許渝收回手機:“席總和您之間可能存在誤會。”

“許先生認為是什麽誤會?什麽誤會可以讓我和席總莫名其妙被綁定到一起?”

“我的意思……”

“我和席總以前有過幾面之緣,我們家世有差距的,說誤會,家族之間還有可能,說是私人就不符合邏輯了。”祝聞序看著許渝,“但現在我懷疑,我和許先生可能有誤會。”

“……”

“而且不深,誤會到讓你以為,我來這裏談合作是蓄意勾引席總?”

許渝擡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有沒有許先生很清楚,如果你希望沒有,最好把剛剛的話當做什麽都不是。”

“……抱歉。”

看來祝聞序並不喜歡席絳,難道當初是因為席絳發現對方是直男愛而不得?

祝聞序起身,拍了拍西裝的褶皺,表情很冷:“我不知道你從那裏猜測出我和他的關系,但我要提醒你,許先生,禍從口出。”

許先生也不喊了。

赤裸裸的警告。

許渝再次道歉:“抱歉。”

“如果這麽著急給席總找心上人,建議你打幾張他的海報分發出去,沒準會出現更合適的人選。”祝聞序說,“至於合作,之後再說吧。”

他長腿一邁,出了休閑室的門,走了。

姜丹端著咖啡回來:“祝總走了?”

許渝:“走了。”

“真是把這尊大佛送走了,我可怕他了,小許哥哥你多吃餅幹,餓了跟說,我叫廚房做。”

許渝突然問:“你哥以前沒喜歡過別人?”

“別人?”姜丹真就認真思考了下,“他不是見一個帥哥愛一個?不過你別擔心小許哥哥,你都在我哥身邊那麽久了,你肯定是贏家!”

贏家?

他還等著輸呢。

許渝嚼碎了餅幹,又沒了胃口:“我去看你哥了,你早點休息。”

姜丹想挽留,但又想到席絳的情況,給他塞了一盒餅幹,叫他拿到席絳房間裏吃。

回到房間,許渝把餅幹給了趙助理,趙助理如釋重負,一刻也不想呆了,收拾東西打完卡就走了。

許渝用熱毛巾給席絳擦上半身和臉,調整好空調溫度,讓席絳更舒服的入睡。

他腦子裏是祝聞序的話,對方不想承認,排斥和席絳的關系,說明席絳和他以前鬧得並不愉快。

他給席絳手機充電,彈出充電標,許渝看見席絳的微信有提醒——有未發出的微信,點擊查看。

許渝起了不好的心思。

他從來沒有看過席絳的手機,哪怕有時候席絳解鎖扔到一邊,許渝也從未好奇過。

但現在……

他通過席絳的指紋打開了手機,界面是手機最基礎的主題,沒有壁紙,布局淩亂,大多數都是工作相關的。

許渝手指僵著點開了微信,映入眼簾是兩個置頂,一個是他,一個是備註rak。

微信頂上是紅色感嘆號,顯示沒聯網,大概是他喝醉亂按,關了WiFi和移動數據。

他小心翼翼點開rak的聊天界面,裏面的內容很少,看歷史聊天記錄也只能追溯到最近的兩個月。

[你還回來嗎?]

rak回覆:[不會。]

[我們還能見一面嗎?]

[就當是老朋友見一次,行嗎?]

rak:[抱歉,忙。]

[你什麽時候可以跟我見面?]

[排除那件事,我們連做朋友都不可以嗎?]

[我什麽都不會做的,就見一次。]

對方沒回。

[我看見新聞了,你回國了是嗎?你擺平了你家內部紛爭,應該需要休息,難道這期間我們不能見一次?]

rak回覆:[我要結婚了。]

[那又怎樣?我說過只要見你一面,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就算不想見我,合作呢?溫泉項目,不做了嗎?]

rak回覆:[在哪見?]

[下周三,三禾酒店,我在那裏等你。]

許渝推算了一下時間,正好是今天,而今天和席絳見面的人只有祝聞序。

不過第一次看見席絳這麽卑微態度求人見面。

rak的朋友圈半年可查看,五條朋友圈,分別是流光溢彩的酒杯、北歐教堂、高空照片、戴鉆戒特寫和鴿子飛過的黃色稻田。

很符合許渝對於有錢人朋友圈的刻板印象。

看完退出,許渝把手機放回桌子上。

他敢確定rak就是祝聞序。

次日一早,許渝準備早餐,趙助理送來新的西裝間隙。

七點十分,席絳醒了。

他醉酒昏睡,後腦勺的頭發翹很高,眼皮浮腫,整張臉皺成一團,一口氣喝了一杯蜂蜜水,臉色緩解了不少。

早餐吃了兩口,擦了擦嘴,席絳望向許渝:“給我換衣服。”

許渝放下枕頭,脫掉了席絳的浴袍給他穿襯衫。

席絳有一米九,上半身短下半身長,臉型輪廓流暢,眼睛自帶較淡的煙熏妝,無表情時就是死魚臉,有表情時又特別酷。

席絳毫不在乎形象打了個哈欠:“你昨天什麽時候來的?”

“十二點。”

“我當時什麽情況?”

“昏睡。”

席絳打了個哈欠,看許渝系上最後一粒扣子:“沒事的話就早點回去休息,昨晚你應該沒睡好。”

許渝打好領帶:“哥,今天要回來嗎?”

“不知道,應該不。”席絳不確定,“回來給你打電話,這條褲子有點短。”

“席總您的腿實在太長了,定制的幾套還在加工,委屈您幾天。”趙助理態度卑微。

席絳嗯了一聲:“湊合湊合吧。走了,許渝。”

“好。”

門哢噠一聲關了。

許渝在浴室洗了把臉,用紙擦臉,快速撥通了電話,那頭響了兩聲:“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有事找你。”

“你有事找我?我沒聽錯吧。”

“電話不方便說。”

“行,什麽時候?”

“現在。”

那頭懵了:“現在?你就不能提前預約?我這還要上班。”

“我去你們公司樓下咖啡等你。”

許渝把電話掛斷了。

他簡單收拾後離開了酒店,外邊溫度高,出租車的空調不太頂用,到下車,衣服後背都浸潤了。

他點了兩杯咖啡,給王力發短信。

十分鐘後,王力提著攝像機包進來,他取下帽子,舒了口氣坐在許渝對面:“你知道我說了多久,我們老板才允許我出來嗎?”

“你的工作不是出入自由?又不需要上班打卡。”

“那也有秩序和管理,偶爾也需要返回總部開會的,你以為輕松,對了,你難得找我,什麽事?”

“你記不記得我們上一次見面,說過什麽?”

王力喝一口咖啡,仔細思考:“上次?上次……嘶,臥槽?!”

聲音太大,周圍目光都投了過來。

“想起來了?”

王力壓低聲音:“你真打算這麽幹?你也不怕席絳弄你,你下輩子能安生嗎?你知道我倆認識那段時間,網上有個男明星和席絳鬧不正當緋聞你記得吧?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席絳,現在被雪藏了,現在在老家賣雪糕呢。”

許渝想起來了:“他前陣子不是要出一部電影?”

“可不就是,現在誰敢惹惱席絳,惹了就沒有好果子吃,你要真想擺脫他,不做他的個叫什麽……偏房,你就只能等他膩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王力跟許渝交情不深,全是他偷拍席絳那天晚上差點被抓,許渝給他放跑了。他一直感激這事,要是被席絳抓到了,再被打壓一下,王力也得回家賣雪糕了。

他和許渝在三個月前見過一次,許渝沒朋友,也沒法跟誰傾訴,就幹坐著,沈默兩個小時才開口問王力自己要如何擺脫席絳。

王力給他想了很多辦法,但實施起來難度很大,之後許渝就被帶走了,他打聽了幾天確定許渝沒事就沒主動聯系。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許渝駑定,“絕對有用。”

“什麽辦法?”

許渝把手機放在桌上,王力看了眼新聞標題,這是一篇很短的報道,看清說的是誰,一口咖啡沒忍住噴了出去。

他也不管形象了,拿手擦嘴:“祝聞序?”

許渝點頭。

“你要換金主了?以我這段時間跟祝聞序的經驗來說,這個人比席絳更麻煩更神秘更難以對付。”

許渝:“你近期在跟他?那不是記者的工作。”

“拜托啊,我副業是狗仔啊,我們報社也需要一些照片和新聞,我跟了他兩個月,瘦了十多斤,還不如偷拍席絳。”

“現在還跟嗎?”

“跟啊,任務還沒達成,沒人頂我。”王力掏出煙,看見墻上禁煙標識又塞了回去,同時反應過來,“等等,什麽意思?你不是想要祝聞序的行程吧?”

許渝笑得人畜無害:“行嗎?”

“……”

“你真要換?你也不考慮席絳知道了什麽反應……”

王力承認,許渝長得好看,比他偷拍的一些男明星還好看,有些明星卸了妝跟鬼似的,不是親眼目睹卸妝出來都會以為跟錯了人。

但話都說盡了,王力倒是尊重許渝的決定。

許渝:“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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