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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 你是奉誰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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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 你是奉誰的命

幾天後,麻煩果然來了。

先是南邊郡縣幾個原本合作不錯的糧商,突然派人來告罪,說今年的糧食訂單無法按時交付,理由是“貨源緊張”、“道路不便”。

接著,負責往南邊送貨的商隊回報,路上關卡盤查突然變得極其嚴苛繁瑣,各種名目的“手續費”、“查驗費”多了好幾倍,故意拖延時間。

然後,萬福村裏開始流傳一些奇怪的謠言。

說季如歌其實早就投靠了北邊的韃子,用北境的財富換取韃子的支持,準備自立為王。

還說育嬰堂的孩子根本不是被撫養,而是被秘密訓練成死士,或者賣給了韃子貴族為奴。

謠言編得荒誕離奇,但卻精準地戳中了一些人內心的恐懼和疑慮。

雖然大部分人都不信,但還是引起了一些竊竊私語和不安的情緒。

季如歌聽著各方面的匯報,臉上看不出喜怒。

“糧食訂單被卡,就去找更南邊的供應商,價錢貴點也認。告訴胡掌櫃他們,損失的錢,下次出貨給他們補上。”

“關卡刁難?讓送貨的夥計機靈點,該打點的打點,盡快通過。記錄下哪些關卡額外收費,收了多少錢。”

“謠言?”她冷笑一聲,“讓各村裏正和工坊管事去說,誰信誰傳,查出來,按擾亂民心論處。再讓丫蛋那些在工坊做事的女孩們回家說,她們在工坊吃得飽穿得暖,還能掙錢,問問她們爹娘,韃子能給這些嗎?”

應對措施有條不紊地發出。

但對方的騷擾還在繼續。

又過了幾天,一隊穿著官服、拿著刑部文書的人馬,突然來到北境,直奔河堤工地和新建的工坊。

帶頭的是一個眼神陰鷙的刑部主事,姓孫。

他聲稱接到舉報,北境大規模征發勞役修河建坊,苛待民工,致死致殘者眾,且疑似私鑄兵器,圖謀不軌。要立即查封賬冊,羈押負責人,停工接受調查!

這一手極其毒辣。一旦工程和工坊停工,剛剛恢覆生機的北境立刻就會陷入停滯,無數人將重新失業挨餓。而“私鑄兵器”更是殺頭的罪名!

孫主事帶著人,氣勢洶洶地就要沖擊糖坊和鐵匠鋪。

張校尉帶兵攔住,雙方劍拔弩張。

消息火速報到季如歌這裏。

季如歌正在試穿新打出來的一件輕便皮甲,聞言,系皮扣的手都沒有停頓一下。

“讓他們查。”她只說了一句。

“村長!他們明顯是來找茬的!賬冊工坊絕不能讓他們碰!”張校尉急道。

“碰了,才知道疼。”季如歌穿上皮甲,活動了一下手臂,很合身,“讓他們進去。你帶人跟著,‘保護’好各位大人。他們想看什麽,就讓他們看。想拿什麽,就讓他們拿。記得,看清楚他們都碰了哪些東西,問了哪些話,一一記下。”

張校尉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是!我等明白!”

孫主事一行人如願沖進了工坊和倉庫。他們翻箱倒櫃,查問賬目,態度囂張,甚至故意損壞了一些器具。

張校尉的人全程“恭敬”地陪同,默不作聲地記錄著。

查了大半天,孫主事顯然沒找到想象中的“私鑄兵器”和“苛役致死”的證據,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他指著庫房裏一批新打制的、用來加固糧倉門窗的鐵條和民兵訓練用的木制刀槍,硬說形制可疑,要作為“罪證”帶走。

就在這時,季如歌來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皮甲,腰挎長刀,身後跟著一隊殺氣騰騰的火銃手。

“孫主事,”季如歌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倉庫瞬間安靜下來,“查完了?”

孫主事被她看得心裏一毛,強自鎮定:“季村長,你來的正好!這些鐵器刀兵,作何解釋?!”

“解釋?”季如歌走過去,拿起一根鐵條,“這是加固糧倉防鼠防盜的。孫主事覺得像兵器?莫非刑部的大人,平時都用這個打仗?”

她又拿起一桿訓練用的木槍:“這是民兵練體魄用的木頭棍子。孫主事覺得圖謀不軌?莫非靠著這幾根木頭棍子,就能去攻打郡守府了?”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嗤笑聲。

孫主事臉漲成豬肝色:“強詞奪理!本官看你就是心懷叵測!”

“我心懷叵測?”季如歌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如刀,“我倒要問問孫主事,你奉的是誰的命?查的是哪家的案?刑部文書可否再看一眼?”

孫主事眼神閃爍:“自然是奉刑部之命!”

“哦?”季如歌從身後文書手中拿過一張紙,“巧了,我剛收到楚校尉轉來的兵部文書。北境乃邊關重地,一切軍民事務,暫由邊軍督管協理。刑部若要跨境拿人查案,需先知會兵部與邊軍主帥。孫主事,你的文書,經過兵部用印了嗎?通知楚校尉了嗎?”

“你可別說,楚校尉只是個校尉之職,沒有通稟之權。現在北境沒有將軍,幾位校尉就有管轄權,你還要如何解釋?”

孫主事頓時啞口無言,額頭冒汗。他這趟差事,本就是郡守通過私人關系從刑部搞來的手續,根本沒過兵部的明路!

“看來是沒有。”季如歌冷笑一聲,“那就是擅闖軍事轄區,假傳部令,擾亂邊防!張校尉!”

“在!”

“拿下!搜身!看看除了刑部文書,還有沒有帶別的‘私貨’!”

張校尉早就憋著火,立刻帶人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孫主事及其隨從全部按倒在地,搜身檢查。

果然,從孫主事貼身衣物裏,搜出了幾封郡守府私下寫給他們的密信,上面明確指示要“務必找到罪證,將季氏扳倒,控制北境工坊”!

鐵證如山!

孫主事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季如歌看著那幾封密信,眼神冰冷。

“押下去。連同這些密信,一起送給幾位校尉。請他以‘擾亂軍務、勾結外官、圖謀邊鎮’的罪名,上奏朝廷,嚴查郡守府!”

處理完這一切,季如歌走出倉庫。

陽光有些刺眼。

她知道,打退了這一波明槍暗箭,並不意味著結束。反而可能引來更瘋狂的反撲。

腳下的路,從來都是這樣,布滿了荊棘和陷阱。

但她握緊了手中的刀,目光看向南方郡城的方向。

來吧,她季如歌從來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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