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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後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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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後續處理

寒風卷著灰燼和未散的煙塵,打著旋掠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季如歌的目光從張太醫手腕上那個刺目的烙印移開,掃過老婦懷中焦黑的幼小身體,掃過遍地狼藉的斷壁殘垣和蜷縮在角落裏、眼神空洞麻木的幸存者。

廢墟間,李太醫、陳太醫和幾個流放者青壯還在沈默地翻找、清理,動作遲緩而沈重,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她沒有下馬,也沒有說話。冰冷的鎖甲在黯淡天光下泛著幽微的鐵灰色。

“季村長…”鳳西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遲疑的沙啞,“俘虜已關押。傷亡…還在清點。水渠工地…全毀了。”

季如歌沒有回頭,她正在搶救傷員,神情專註認真。忙完要緊的傷員之後,剩下的都交給太醫。

接著季如歌這才站起身,直起腰,呼出一口白氣,緊接著示意鳳西烈跟上。

空地上,幾頂臨時支起的、沾滿泥汙的軍帳在寒風中瑟瑟抖動。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苦澀的氣息。

傷者密密麻麻地躺在冰冷的地面或簡陋的草席上,壓抑的呻吟和痛苦的啜泣交織在一起。幾個流放者婦人手忙腳亂地用破布蘸著冷水給高燒的人擦拭額頭,眼神裏是未散的驚恐和疲憊的茫然。

李太醫和陳太醫留下的兩個年輕些的流放者學徒,臉色慘白,在一個個傷者間穿梭,動作生澀而慌亂,包紮的布條上不斷滲出新的血痕。

空地一角,用破木板和石頭勉強圍了個圈,裏面關押著烏維和巴圖魯。兩人雙手被反剪捆在背後,牛筋繩深深勒進皮肉。

烏維肩胛骨上的刀口猙獰外翻,血汙浸透了半邊破爛的皮袍,他低垂著頭,粗重的喘息帶著血沫。巴圖魯蜷縮在他身邊,年輕的臉上布滿血汙和淚痕混合的溝壑,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眼神渙散,嘴裏無意識地發出嗚咽。

幾個流放者男人遠遠地圍著那簡陋的“牢籠”,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兩人身上。他們手裏緊緊攥著石塊、削尖的木棍,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仇恨和失去親人的痛苦在空氣中彌漫,幾乎凝成實質。

“殺了他們!”

“剮了他們!”

“給柱子報仇!”

“給鐵蛋娘倆報仇!”

壓抑的低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咆哮,在人群中醞釀、滾動。

季如歌策馬來到空地邊緣,勒住韁繩。她的出現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沸騰的油鍋。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傷者的痛苦、幸存者的麻木、學徒的慌亂、以及那些圍在俘虜周圍、眼中燃燒著覆仇火焰的流放者。

她沒有看那些流放者,目光直接越過人群,落在空地中央那堆剛剛從廢墟裏清理出來的、還帶著焦痕和血跡的雜物上。

裏面有斷裂的梁柱、破碎的陶罐、燒焦的草席、半截殘破的鋤頭…還有幾根被大火燎過、被馬蹄踩踏過、卻依舊頑強沒有斷裂的粗大木料。那是準備用來修建水閘主梁的硬木。

季如歌翻身下馬。鎖甲摩擦發出冰冷的細響。她徑直走向那堆雜物。鳳西烈立刻跟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情緒激動的流放者。

季如歌彎腰,枯瘦卻有力的手抓住一根最粗壯、也最筆直的木料一端。那木料比她手臂還粗,沾滿泥汙和暗紅的血漬,沈重異常。她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手臂猛地發力,腰身一沈!

沈重的木料被她硬生生從雜物堆裏拖拽出來,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所有人都楞住了。連傷者的呻吟都似乎微弱下去。圍在俘虜周圍的流放者們忘記了仇恨,學徒忘記了包紮,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季如歌。

她拖著那根沈重的木料,一步一步,走向東南方那片被徹底摧毀的水渠工地。木料粗糙的表面刮擦著凍硬的泥地,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她的腳步很穩,鎖甲下的青色棉袍隨著動作微微起伏。

鳳西烈反應過來,立刻上前想幫忙。

“不用。”季如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就這樣,獨自一人,拖著那根沈重的、沾滿泥血和灰燼的木頭,在數千道目光的註視下,穿過彌漫著血腥和焦糊味的空地,走向那片如同巨大傷疤般裸露在寒風中的廢墟。

寒風卷起地上的灰燼,撲打在她的臉上、鎖甲上。她毫不在意。

終於,她拖著木頭,走到了那片被馬蹄徹底踏平、被烈焰燒灼過的水渠工地邊緣。這裏,昨天還豎立著支撐溝壁的木板,堆放著準備夯實的土方,釘著那張引水渠的圖紙。如今,只剩下翻起的、混著血水的黑色凍土,散落著破碎的木板和石塊。

季如歌停下腳步。她松開手,沈重的木料“咚”地一聲落在凍土上。她轉過身,面對著跟過來的鳳西烈和那些遠遠看著她的流放者,也面對著整個死寂的萬福村。

“鳳西烈。”她的聲音在寒風中響起,不高,卻如同冰層下的暗流,蘊含著沈甸甸的力量。

“在!”鳳西烈挺直腰背。

“帶人。”季如歌的目光掃過那片狼藉的工地,落在那幾根被劈砍得傷痕累累、卻依舊頑強挺立的主樁位置,“就在這裏。水閘的位置。挖坑。”

鳳西烈沒有任何遲疑:“得令!”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些還有些發懵的自衛隊吼道:“第一隊!拿鐵鍬!鎬頭!過來!挖坑!要深!要結實!”

隨著她一聲令下,自衛隊的人紛紛下馬,放下身上背著的武器,紛紛上前來一起。季如歌腳步朝後退了兩步,任由自衛隊的人上前忙碌。

視線再看一旁的流民和難民的身上,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

大家都看著季村長不說話,表情肅穆。

嘈雜的環境也緊跟著變的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帶著希冀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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