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7
周六晚上，趙凈露對著衣櫃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選了一件看起來既不會太過刻意、又比平時上學穿得稍顯用心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外面套上了校服外套——這樣看起來，更像是順便路過看看。
門前廣場已經聚了不少人。臨時搭建的小舞臺被暖黃色的串燈環繞，音響裏流淌著輕快的暖場音樂，充滿了輕松的周末氛圍。趙凈露到得不算太晚，在人群中找了個靠前又不算太中心的位置站定，目光在舞臺上搜尋。
很快，她就看到了許林傑。他和幾個男生一起，正在臺上做最後的準備。他果然穿著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裏面是簡單的白襯衫，沒打領帶，顯得清爽又有些正式感。他低頭調試著黑管的哨片，神情專註，和平日在教室裏溫和的樣子很不一樣，多了一份沈靜的藝術氣息。
演出開始了。樂團演奏的曲目有古典樂片段，也有改編過的流行歌曲。許林傑的黑管獨奏部分並不算多，但每次輪到他時，他都能精準地融入旋律，音符從他指尖流淌而出，悠揚而富有情感。舞臺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側影。
趙凈露安靜地聽著。她看著臺上那個沈浸在音樂世界裏的許林傑，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被吸引。這是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男生的模樣——不吵鬧，不搞怪，而是用一種沈靜的方式展現著才華和魅力。
最後一首曲子是節奏明快的爵士樂，許林傑有一段較長的獨奏。他微閉著眼，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擺動，手指在音鍵上靈活地起落，那段覆雜的旋律被他演繹得流暢而充滿激情。臺下響起了掌聲和口哨聲。
趙凈露也跟著用力鼓掌，心裏有種莫名的、引以為榮的驕傲感。
演出結束，樂手們起身謝幕。許林傑的目光在臺下掃視，很快定格在趙凈露身上。他沖她笑了笑，眼神明亮，口型說了句“等我”。
人群開始散去。趙凈露站在原地等待，看著許林傑和隊友們說了幾句話，然後拿起他的樂器盒，朝她走了過來。
“怎麽樣？還能聽吧？”他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演出後的輕松和一點小小的調侃。近距離看，他的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特別好聽！”趙凈露真誠地說，尤其是最後那首，“沒想到你爵士樂也演奏得這麽好。”
“練了很久，差點搞砸。”許林傑笑了笑，似乎松了口氣，“謝謝你來看。”
“答應了的嘛。”趙凈露也笑了。
夜晚的空氣帶著涼意，但氣氛卻很好。兩人沿著廣場慢慢往外走著，場地還有零星未散盡的人群和收拾設備的聲響。
“穿這麽少，不冷嗎？”許林傑看了一眼她單薄的外套。
“還好，剛聽完演出，還有點興奮。”趙凈露實話實說，但其實手指有點涼。她下意識地把手縮進了外套口袋。
許林傑註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他停下腳步，放下樂器盒，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貼暖寶寶，遞給她：“給，還好帶了備用的‘能量’，快貼袖子上。”
趙凈露驚訝地接過來。“你演出還帶著這個？”
“順手就塞包裏了，”他語氣自然，重新背起樂器盒，側頭看她，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想著……萬一某個怕冷的人會用得上。”
趙凈露握著暖寶寶，溫暖從手心蔓延開。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感覺臉頰有點發燙，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氣氛安靜而融洽。走了一小段，許林傑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沈柔和些：
“其實……剛才在臺上，獨奏那段之前，我挺緊張的。”
趙凈露有些意外地轉頭看他：“完全看不出來，你吹得特別穩。”
許林傑笑了笑，目光望著前方被路燈照亮的路面：“那是因為，我看到你在臺下笑了。”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詞句，才繼續緩緩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特別……嗯，特別有感染力。好像能讓人一下子忘了煩惱似的。”
趙凈露的心跳驟然加快了節奏，她屏住呼吸，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那時候我一下就覺得沒什麽好緊張的。”他的語氣變得很輕柔，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真誠，“而且我發現，好像只要看到你笑，我就沒辦法對你嚴肅起來，平時想催你交作業或者討論難題的時候，一看你笑，就……就算了。”
他說完，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後頸，沒有看趙凈露，但耳根在路燈下似乎有點微微發紅。
這番話說得並不算多麽熱烈直白，卻如三月微雨，在趙凈露心田洇開層層疊疊的潮濕印記。原來他註意到了這麽多細節，原來她的笑容在他眼裏是這樣的，原來他那些溫和的包容背後，藏著這樣的心思。
一種混合著驚訝、羞澀、和被真誠誇讚後的喜悅包裹了她。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和許林傑被路燈拉長的、時而交疊的影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我……我哪有那麽厲害。”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裏卻帶著藏不住的甜意。
許林傑聽到她這話，側過頭來看她，看到她低頭淺笑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那點不自在似乎也消散了：“你看，就是這樣。”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暖流在空氣中悄悄流淌。之前那種微妙的猜測和試探，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溫柔的確認。
到分別的站臺時，那種旖旎的氛圍依舊環繞著他們。
“今天真的很高興你能來。”他看著她說，眼神裏的光芒比路燈更溫暖。
“我也很高興，”趙凈露擡頭看他，這次沒有躲閃他的目光，“聽到了很棒的演出，而且……”她頓了頓，鼓足勇氣加了半句，“……而且知道了原來我的笑還能治緊張。”
許林傑笑出了聲：“獨家秘方，僅此一家。”
“……那，周一見？”趙凈露感覺臉上的熱度又上來了。
“好，周一見。”許林傑點點頭，目光依舊柔和地落在她臉上。
這次分別，趙凈露沒有立刻轉身。她看著許林傑走向另一個方向，直到背影消失，才緩緩低下頭，雙手緊緊握著那個已經不太熱但依舊溫暖著她心的暖寶寶。
夜晚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卻吹不散她心頭那股洶湧的、甜絲絲的熱浪。她知道，有些事情，從今晚開始，真的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六晚上，趙凈露對著衣櫃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選了一件看起來既不會太過刻意、又比平時上學穿得稍顯用心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外面套上了校服外套——這樣看起來，更像是順便路過看看。
門前廣場已經聚了不少人。臨時搭建的小舞臺被暖黃色的串燈環繞，音響裏流淌著輕快的暖場音樂，充滿了輕松的周末氛圍。趙凈露到得不算太晚，在人群中找了個靠前又不算太中心的位置站定，目光在舞臺上搜尋。
很快，她就看到了許林傑。他和幾個男生一起，正在臺上做最後的準備。他果然穿著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裏面是簡單的白襯衫，沒打領帶，顯得清爽又有些正式感。他低頭調試著黑管的哨片，神情專註，和平日在教室裏溫和的樣子很不一樣，多了一份沈靜的藝術氣息。
演出開始了。樂團演奏的曲目有古典樂片段，也有改編過的流行歌曲。許林傑的黑管獨奏部分並不算多，但每次輪到他時，他都能精準地融入旋律，音符從他指尖流淌而出，悠揚而富有情感。舞臺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側影。
趙凈露安靜地聽著。她看著臺上那個沈浸在音樂世界裏的許林傑，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被吸引。這是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男生的模樣——不吵鬧，不搞怪，而是用一種沈靜的方式展現著才華和魅力。
最後一首曲子是節奏明快的爵士樂，許林傑有一段較長的獨奏。他微閉著眼，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擺動，手指在音鍵上靈活地起落，那段覆雜的旋律被他演繹得流暢而充滿激情。臺下響起了掌聲和口哨聲。
趙凈露也跟著用力鼓掌，心裏有種莫名的、引以為榮的驕傲感。
演出結束，樂手們起身謝幕。許林傑的目光在臺下掃視，很快定格在趙凈露身上。他沖她笑了笑，眼神明亮，口型說了句“等我”。
人群開始散去。趙凈露站在原地等待，看著許林傑和隊友們說了幾句話，然後拿起他的樂器盒，朝她走了過來。
“怎麽樣？還能聽吧？”他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演出後的輕松和一點小小的調侃。近距離看，他的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特別好聽！”趙凈露真誠地說，尤其是最後那首，“沒想到你爵士樂也演奏得這麽好。”
“練了很久，差點搞砸。”許林傑笑了笑，似乎松了口氣，“謝謝你來看。”
“答應了的嘛。”趙凈露也笑了。
夜晚的空氣帶著涼意，但氣氛卻很好。兩人沿著廣場慢慢往外走著，場地還有零星未散盡的人群和收拾設備的聲響。
“穿這麽少，不冷嗎？”許林傑看了一眼她單薄的外套。
“還好，剛聽完演出，還有點興奮。”趙凈露實話實說，但其實手指有點涼。她下意識地把手縮進了外套口袋。
許林傑註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他停下腳步，放下樂器盒，打開，從裏面拿出了一貼暖寶寶，遞給她：“給，還好帶了備用的‘能量’，快貼袖子上。”
趙凈露驚訝地接過來。“你演出還帶著這個？”
“順手就塞包裏了，”他語氣自然，重新背起樂器盒，側頭看她，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想著……萬一某個怕冷的人會用得上。”
趙凈露握著暖寶寶，溫暖從手心蔓延開。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感覺臉頰有點發燙，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迫。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氣氛安靜而融洽。走了一小段，許林傑忽然輕聲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沈柔和些：
“其實……剛才在臺上，獨奏那段之前，我挺緊張的。”
趙凈露有些意外地轉頭看他：“完全看不出來，你吹得特別穩。”
許林傑笑了笑，目光望著前方被路燈照亮的路面：“那是因為，我看到你在臺下笑了。”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詞句，才繼續緩緩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特別……嗯，特別有感染力。好像能讓人一下子忘了煩惱似的。”
趙凈露的心跳驟然加快了節奏，她屏住呼吸，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那時候我一下就覺得沒什麽好緊張的。”他的語氣變得很輕柔，帶著一種罕見的、不加掩飾的真誠，“而且我發現，好像只要看到你笑，我就沒辦法對你嚴肅起來，平時想催你交作業或者討論難題的時候，一看你笑，就……就算了。”
他說完，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後頸，沒有看趙凈露，但耳根在路燈下似乎有點微微發紅。
這番話說得並不算多麽熱烈直白，卻如三月微雨，在趙凈露心田洇開層層疊疊的潮濕印記。原來他註意到了這麽多細節，原來她的笑容在他眼裏是這樣的，原來他那些溫和的包容背後，藏著這樣的心思。
一種混合著驚訝、羞澀、和被真誠誇讚後的喜悅包裹了她。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和許林傑被路燈拉長的、時而交疊的影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我……我哪有那麽厲害。”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裏卻帶著藏不住的甜意。
許林傑聽到她這話，側過頭來看她，看到她低頭淺笑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那點不自在似乎也消散了：“你看，就是這樣。”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暖流在空氣中悄悄流淌。之前那種微妙的猜測和試探，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某種溫柔的確認。
到分別的站臺時，那種旖旎的氛圍依舊環繞著他們。
“今天真的很高興你能來。”他看著她說，眼神裏的光芒比路燈更溫暖。
“我也很高興，”趙凈露擡頭看他，這次沒有躲閃他的目光，“聽到了很棒的演出，而且……”她頓了頓，鼓足勇氣加了半句，“……而且知道了原來我的笑還能治緊張。”
許林傑笑出了聲：“獨家秘方，僅此一家。”
“……那，周一見？”趙凈露感覺臉上的熱度又上來了。
“好，周一見。”許林傑點點頭，目光依舊柔和地落在她臉上。
這次分別，趙凈露沒有立刻轉身。她看著許林傑走向另一個方向，直到背影消失，才緩緩低下頭，雙手緊緊握著那個已經不太熱但依舊溫暖著她心的暖寶寶。
夜晚的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卻吹不散她心頭那股洶湧的、甜絲絲的熱浪。她知道，有些事情，從今晚開始，真的不一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