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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草莓花 川流不息的商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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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草莓花 川流不息的商業大……

川流不息的商業大街, 車鳴喧囂。月光晴朗,磨礪顧行決五官的棱角,印得深邃的眼眸柔和又明亮。

蘇白楞了楞,不曾想過原來顧行決這樣犀利冰冷的眼眸中也會有真摯的深情, 這, 還是那位讓全公司膽寒的閻王爺嗎?

蘇白的男朋友林楓也是一頓, 隨後笑了笑說:“這個啊, 其實挺簡單的, 就是做起來有些麻煩,費時間。買好材料就可以了。這個花紙用兩到三張,包草莓的塑料膜買大小差不多的正方形塑料膜,固定的絲線,長竹簽,還有這個網紅燈泡線, 放上去很有氛圍感,是點睛之筆。其他就沒了吧,就是這個時節,難買好的草莓。”

“你什麽時候送人, 明天嗎?”

“嗯。”

“那時間有些緊了,這些材料直接上花店買或者點花店外賣送來。網上款式多些,但來不及。”

“好,謝謝。”顧行決語罷便轉身走了, 如道晚間一吹而過的風。

溫卓已經見怪不怪了,朝二人點點頭便轉身跟上顧行決。溫卓不知為什麽還有點小激動,心裏有點感慨他家總裁鐵樹開花,終於有點會追人的苗頭了。

“顧總,要我找人買麽?”溫卓話音還沒落下, 聲音就越來越小,因為他看見顧行決已經劃著手機屏幕精心挑選花店了。

“不用,我自己來。”

溫卓不禁笑了笑,顧大老板這認真追妻的樣子和平日裏冷面閻王的形象反差感太強,工作上無所不能,談判上大殺四方的狠角色,也有栽了的時候。

很有趣很新奇,溫卓光是看著就掃去了出差連軸轉的疲憊。

“你在想什麽?”林楓捏了捏蘇白的臉,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蘇白笑了笑,擡眸看向林楓:“沒什麽,只是覺得我們顧總的太太肯定很幸福。”

翌日蘇白上班,來顧行決辦公室匯報昨晚拖欠的工作,看見顧行決正坐在辦公桌前……做草莓花。

為了保持草莓的新鮮度,辦公室的氣溫很低,冷得蘇白不禁打了寒顫。

顧行決眼下吊著青黑,眼裏有些血絲,神情卻沒有一絲疲倦,反而有些沈迷的執著。

“顧總,早。”蘇白自然地打了聲招呼,既然顧行決讓她進來,也就說明沒有不願意讓人看到他親手做草莓花的模樣。

顧行決看上去動手能力不是很強,他在打結時一用力,那長竹簽尾頂著桌子,竹簽頭不慎戳破草莓尖連帶著塑料膜一起貫穿,在小臂上劃開一道口子,傷口慢慢滲出血水。

蘇白一驚,連忙道:“顧總,我去給你拿藥箱吧。”

蘇白出門拿了藥箱來,放到一旁茶幾上:“顧總你先來這裏處理一下吧。”

顧行決的辦公桌上已經沒有空位,上面的文件都被清到旁邊,除了工具,還放了些被戳壞的失敗草莓。

顧行決看了眼流出的血,皺了下眉。本就是不足掛齒的小傷,但這臟血會沾上這束花,顧行決便走到沙發上坐下。

蘇白打開藥箱備好藥讓他自己來,顧行決不喜歡別人碰他,這些事都是他自己來的。

“你說吧。”顧行決打開消毒水淋在傷口上。

蘇白眼角抽了抽,忙打開文件夾作報告,不敢再看顧行決粗暴的處理方式。

蘇白匯報完工作顧行決就讓她走了,蘇白看著顧行決欲言又止了會兒。

顧行決隨便給自己貼了兩個創口貼就當好了,站起身時看了眼蘇白,轉身坐回辦公桌前。

“說。”

蘇白長舒一口憋了老久的氣,實在忍不住八卦的心:“顧總……那個,你今晚就要去送麽?”

顧行決捏起塑料膜輕輕罩在草莓上:“嗯。”

今天是又是一月一度的匯報會議。顧總破天荒地延期一天。一位總監進來送文件時,知道了這次會議延期的原因。

於是這個消息迅速傳遍全公司。

“你知道咱為啥匯報延期麽?”

“不造啊,你造?”

“顧總為了給顧太太做七夕節的花推遲的。”

“我去,花,什麽花?他還親手做?真假的。”

“真的,現在就在辦公室做呢。草莓花。就那個去年年底很火的那個,草莓做的花。”

“現在都八月了難買到甜草莓吧。這麽熱放一兩天都酸臭了吧。”

“哎呀夏天想有肯定也能買到啊。你當顧總是誰,什麽東西搞不來?有錢什麽東西都買的來啊……”

“我恨有錢人。”

“我也,今天七夕,我還恨臭情侶嗚嗚嗚嗚。”

“可是我開始磕顧總和他老婆嘞,天吶,感覺他……是個老婆奴。”

“把感覺兩個字去掉。”

……

溫市昨夜下了場雨,今早地面還淌著些沒幹的水窪,清爽許多。

陳頌今早醒來的時候習慣性看了眼微信,他……沒再發消息了?

陳頌楞了楞,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顧行決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八點多發的:我到公司啦

陳頌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劃,依舊沒刷新出消息。

嗯。確實沒再發了,不是手機沒加載出來。

陳頌下床打開窗戶,晨風吹動窗簾迎面而來,碧雲藍天,晴空萬裏。

一個多月了麽,比想象中放棄的時間還久了些呢。

陳頌今日工作繁忙,有臺手術要做。做完手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陳頌脫下手術服,換上白大褂。

“不是吧老大,你還要加班啊,今天可是七夕誒。”

陳頌淡淡一笑沒說話。

董景明摘下口罩:“你怎麽不去找你女朋友?誒你們是不是下周就結婚來著,婚前不能見?”

葉聞舟忽然蔫兒吧下來:“她奶奶生病住院了,這兩天又嚴重起來,可能要延期了我們的婚禮。這件事還沒確定下來,所以我就還沒跟你們說。”

“怪不得……你最近情緒都挺低迷的。”

陳頌聞言停下離開的腳步:“得了什麽病。”

“胃癌。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撐下去。不能的話,婚期可能會延遲到明年。”

三人沈默一陣,葉聞舟換上常服:“哎呀別搞得這麽嚴肅。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堅持下去總有點機會。老太太自己還說死不了呢,說自己還要再活十年,撐到八十大壽。”

“再怎麽樣,生離死別嘛,都是人一生要經歷的。”

董景明笑了:“我悟了,這次該叫你大師了?”

陳頌眉眼舒展,拍了二人肩膀:“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陳醫生還不回去嗎?”

“巡個邏就回。”

陳頌夜間查看患者情況期間還會碰到走廊裏身著黑衣的安保巡邏。

自從李山事件後,怡樂的安保系統加強許多。很明顯,這出自顧行決的手筆。

既然顧行決放棄了,估計這安保系統不久後也會撤走,這家t怡樂也不會再管,說不定還會撤資。

畢竟當初陳頌放棄顧行決的時候,這輩子都不想和他再有交集。

陳頌下班回宿舍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二點。

職工宿舍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頭頂的感應燈也跟著亮起。

這棟宿舍和普通老式小區差不多,一層只有對門兩個住戶,電梯門外往上就是人工樓梯。

陳頌從兜裏摸著房卡,走出電梯,擡眼間,眼前的一幕讓他頓住腳步。

昏黃的燈光落在陳頌身上,發出一圈淡淡的光。前面顧行決坐在地上,隱在昏暗裏,單支起一條腿,懷裏捧著一束同樣發出亮光的花束,側著肩膀倚在門邊的墻上。

亮晶晶的小燈珠像閃閃的螢火蟲,點亮一顆顆精巧包裝的草莓。暖黃色的螢火蟲與紅草莓碰撞出夢幻迷人的色澤,淡淡照亮顧行決的睡顏。

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短袖襯衫,灰色修長的西裝褲下是一雙白皮鞋。淺淡清爽的配色顯得他柔和,沈斂中又帶著些難以言述的青澀。

那是陳頌沒見過的顧行決。捧著一束花,像是一位童話世界裏深情款款的王子。

陳頌幹涸已久的心尖上有一方寸土悄然灌上甘泉,無聲鉆出了一朵小花。

他心跳得快了下,垂落的長睫輕顫,喉結微動。

感應燈滅下,那束點亮的草莓花盛放在漆黑的夜裏,溫柔地描繪出顧行決的輪廓。

陳頌上前兩步,蹲下,感應燈隨之亮起,落在他身後。陳頌借著光重新看清了他。

良久後,他輕聲道:“顧行決。”

顧行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酸澀的眼睛,疲倦地眨了眨,慵懶地笑了笑:“老婆,你回來啦。”

“Surprise~”

他低沈的嗓音獨具魅力,有點澀,聽起來更加蠱惑人心。像是要把人膩在糖水裏。

陳頌心口一滯,往後仰了仰,與他分開些禮貌的距離。

“我是男的。”

顧行決淺淺笑了笑,笑聲像酥酥麻麻的電流穿透心臟:“老公,你回來啦。”

陳頌:“……”

“別亂叫。”陳頌臉有些發燙,聲音也跟著找不回原來的調。

顧行決還是這麽倚在墻上,話裏含著笑:“陳頌,你,回來了。下班辛苦了。”

“你來做什麽。”陳頌聲音悶悶的。

“給你送花啊。”顧行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不要,你回去吧。”

顧行決坐正了身子,盤起雙腿,把花遞到腿前的地上,把花靠的離陳頌近些:

“你要的。別人家小孩兒都有,我家小孩兒也得有。”

“我不是你家的,也不是小孩。”陳頌蹙眉,腿蹲得有些麻了,他一時分不清是腿麻得站不起來了,還是自己不想站起來。

“那你是誰家的?”顧行決笑著問。

陳頌不太喜歡顧行決這麽笑,他只要這麽一笑,就感覺自己要落下風了。

陳頌穩了穩心態,面上恢覆漠然的神情,站了起來:“我誰家的都不是。”

在陳頌心底,也確實是這樣。

“陳頌,”顧行決擡頭仰望他,“七夕快樂。”

陳頌往下俯視他時,註意到了他手臂上的創可貼。

“一個人,不需要過這個節日。我不會收的,你拿回去吧。”

顧行決笑了笑,眼裏卻慢慢染上悲傷:“那就當是我這個患者,為了感謝陳醫生,給你送的一束花。怎麽樣?”

“不怎麽樣,你的主治醫生也不是我。是蘇德,你要感謝去感謝他吧。讓開,我要進去休息了。”

顧行決心裏湧上酸澀,垂眸陷入沈思。

他想起陳頌當初精心為他準備的生日晚餐和禮物。原來滿腔歡喜的烈火被寒水破滅,是這種感受。

顧行決從旁邊拿出一面錦旗:“你就是我的主治醫生,你醫好了我的心病。我稱你為華佗在世。”

顧行決早就想到了陳頌會拒絕,所以才出此下策。

陳頌看著紅色的小錦旗上赫然紋著,陳頌華佗轉世,人間最美醫生。

陳頌:“……”

顧行決眼看著人黑了臉,笑呵呵又把錦旗疊好放回袋子裏。

嘴裏嘀嘀咕咕道:“我就想感謝一下你嘛,我也沒送你禮物。就這些吃的。對了,還有這個蛋糕。”

顧行決指了指另一個袋子:“黑森林,你最喜歡的。”

“我不喜歡,”陳頌冷言道,“你玩夠了就回去。”

“我沒玩,”顧行決垂眸,語氣有些失落,“那你喜歡什麽?”

“我沒有喜歡的東西。”

陳頌活了這麽久,其實沒什麽喜歡的東西。什麽都是還好,一般般,算不上喜歡。沒什麽東西能讓他感受到幸福,因此,他沒什麽算得上真正喜歡的東西。

也許曾經是有的,短暫讓他感到幸福的事物,人。

但那也只是曾經了。就像曇花一現一樣。

“會有的。”

顧行決擡眸看向他,深邃的眼底泛起微光。

“總會有的,這世界上總有一樣東西能留住你的。”

“我陪你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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