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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那我們加微信吧 “你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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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那我們加微信吧 “你還知……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爸, ”顧炎低聲呵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跟你哥鬼混!”

“爸……你來了怎麽不通知我一聲。你一個人過來的?怎麽也沒帶個人……”顧易銘上前朝他身後看了一圈,最後眼神落到陳頌身上,說話聲音也跟著小了。

陳頌驚愕在原地, 回想起二人剛見時顧炎嚴厲的審視, 以及看到他身份證上名字時那股怪異。

這就是……顧行決的爸爸麽……

陳頌眼神無措地落在前面地板上, 身僵硬不敢轉頭與顧炎對視, 又或者說是對峙, 餘光裏站滿顧炎的凝視。

首先,自己和他兒子原來談過。現在能接受子女的同性戀的家長如大海撈針。

其次,他兒子動用了他的錢幫自己還了三千萬債務。

最後,他兒子為了救自己,搶救室走了好多回,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

隨便拿出裏面哪一條, 陳頌都不敢出現在顧炎的面前。

此時更是冷汗涔涔。

顧炎並沒有打算饒過他的意思,根本不搭理顧易銘的問題,直直地看著陳頌,像是對他這幅有自知之明的樣子饒有興趣。

陳頌深深吸了口氣, 知道自己不能躲避,於是扯動僵硬的嘴唇,禮貌地說:“叔、叔叔你好。”

顧炎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顧易銘:“你哥在哪呢。”

顧易銘不知道為什麽給陳頌捏了把汗, 見顧炎沒發難,才松了口氣,看向顧炎:“在病房裏呢,我帶你去吧。”

顧炎擡了擡下巴,給他一個眼神示意帶路。

顧易銘點點頭領著顧炎走。

陳頌僵在原地看著二人的背影, 跟上也不是,走掉也不是。t腦裏還在不停回想方才的細節,想自己有沒有哪裏不得體,沒把顧炎照顧好或是冒犯到他。

想了片刻腦子裏突然蹦出的是那句“老婆瘋了,兒子也跟情人跑了”。

陳頌捏了捏手心的汗,咽了咽幹澀的喉嚨。

“陳頌。”直到顧炎轉身叫了他,陳頌才大夢初醒般茫然地看向顧炎。

“怎麽了,叔叔。”陳頌雙手握拳極力鎮定。

顧炎朝他偏了下頭:“一起。”

“好。”陳頌快步跟了上去。

顧行決正在病房裏吃著冰鎮西瓜,陳頌今天給他切的,吃得可美了。插起最後一塊西瓜,張著嘴剛要送進嘴裏,門就被推開了。

顧易銘朝他使眼色:“哥……爸來了。”

顧炎緊接著氣勢洶洶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面色沈重的陳頌。

顧行決手一松,西瓜掉在被子上,原本春風拂面的臉一層層陰戾下來。

“爸,你來幹什麽。”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敵意。

顧炎瞪他一眼坐到病床邊的凳子上:“你別叫我爸,我沒你這麽不爭氣的兒子。”

“陳頌,你先回去。”顧行決對陳頌溫聲道,“這裏有我在,沒人敢對你做什麽。”

“不能走。”顧炎冷言道。

顧行決像沒聽見似的哄著陳頌:“晚點你再來看我,等我處理好。沒事的,別怕。”

“顧行決你當我死了是吧!沒聽見我說話?”

顧行決立刻黑臉對向顧炎沈聲道,語氣裏是不容對抗的決絕和冷厲:“爸,你知道我的底線在哪的。”

“我還沒做什麽呢!”顧炎被氣得不行,瞧顧行決這沒出息的樣子就火冒三丈,“我找他看病不行麽?我有說過要把他怎麽樣麽?你能不能收起你這幅不值錢,上趕著的樣子!有沒有點男人的尊嚴,娘們唧唧的。”

顧行決目光銳利,顧炎當然說過會把陳頌怎麽樣。

當初顧炎知道他和陳頌的事後,爭吵間揚言要找人把陳頌做了,會找謝家的人安排。顧行決撕破臉說,敢把陳頌做了他也不會獨活。

顧炎當時只是氣頭上,但他知道顧行決是真的會這麽做。

這些年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外面鬼混,成了他在圈子眾多合作商背後的笑柄。

顧行決這麽些年廝混的那些男人,給他們的錢和資源,顧炎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顧行決的媽生前身體不好,為了生下顧行決也病逝了。生前百般叮囑顧炎要愛顧行決,他要做什麽就隨他去吧。

顧炎也就沒管,誰知道他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歪,越走越遠。他想要撥正時已經為時已晚,竟然一口氣拿出三千萬幫小情兒還債。

雖然一口氣砸出三千萬對顧家來說頂多灑灑水,但比起以往顧行決給外面人的錢來說,簡直是瘋了。

可讓顧炎沒想到的是,顧行決竟然破天荒地願意繼承家業,並主動說靠自己掙三千萬還他。

就是為了這麽一個叫“陳頌”的男人,當初倔的十頭牛都拉不回的浪子回頭了。

是個男人顧炎無法接受,可顧炎實在好奇,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居然能讓他這個一心在外面求死的兒子收了心。

肯定是個手段了得,工於心計的比女人還魅惑的男人。

顧炎去調查了陳頌的背景,沒看出什麽花樣來,反而覺得……這孩子也挺辛苦。

顧炎很快扼殺了這種仁慈,越是窮苦環境出來的人心思越深沈,他們欲望太大,是無底洞,遲早撈空顧行決。

顧炎覺得顧行決說不定也是一時興起,等時間久了自然把人忘了,也就沒多在意陳頌。但顧行決在一步步證明他對陳頌的真摯。

短短三個月就靠自己談下的項目獎金還清了三千萬債務。半年爬到公司頂層,一年帶著顧易銘將公司打理得有條不紊。

所有人都看見顧行決表面的風光,顧炎卻知道他這個兒子食不下咽寢不安席,沒日沒夜地只想工作,偶爾還跑去偷看過人家幾次。

現在又整這一出英雄救美的幺蛾子出來,顧炎一個人在京市如坐針氈,思來想去還是來了。

不是來看顧行決的,是專門來看陳頌的。

見過之後,不管怎麽看,都是個沒壞心思的……好小孩。

顧炎實在不想承認,但這是他作為一個閱人無數的企業家,客觀又真實的評價。

“急什麽急,你不信自己問他,我是不是來看病的。誰看你了,我自己來看病不行麽。”

顧行決:“……”蒙誰呢。

顧行決看向陳頌,顧易銘也看向陳頌,兄弟二人不信這老頭子說的話,實在沒可信度。

顧炎會專程一個人跑來南城溫市這犄角旮旯的醫院看病?顧家沒私人醫生麽?京市沒醫院嗎?北城沒醫院麽?

陳頌不知為何緊張的情緒緩和許多,可能是覺得顧炎只是想關心一下兒子的病情,但拉不下臉面嘴硬亂說。這傲嬌的模樣,跟顧行決有時候很像。

陳頌不禁想到顧行決老了會不會也是這樣。

陳頌舒展眉宇說:“是真的。我剛還帶他去拍了片,過會有結果了給他看。”

顧行決和顧易銘顯然不信,但沒都沒戳穿,只有陳頌一人還在認真地擔憂道:

“就是……叔叔頭有問題,如果有情況會比較嚴重。”

顧炎:“……”這話聽起來怎麽像罵他的。

顧易銘想笑,忍住了。顧行決想笑,所以他笑了,陳頌怎麽這麽可愛。

陳頌見顧行決笑了才知有些不對,於是立馬解釋,邊說臉頰邊跟著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朵都有些泛紅:

“抱歉,我的意思是傷到的可能是頭骨。您別擔心叔叔,有、有什麽問題的話,我會全力幫助您治療的。”

顧炎撇他一眼,漫不經心地應付了一聲:“好,那你先去忙吧。我跟他們倆有話要說。”

“好。”陳頌轉身走出病房關上了門,靠在門外深深吐氣,良久才緩過來。

這邊病房內顧行決一直看著門外玻璃上的腦袋。

“看看看,也沒見得人家要和你好。”顧炎咂舌道。

顧行決見玻璃窗上的腦袋消失後才看向顧炎:“你嚇他做什麽。他膽子跟兔子一樣小,嚇壞了怎麽辦。”

顧炎指著他的腦袋慍怒:“我看你燒壞的不是背,是你的腦子!”

“顧易銘你要是敢跟你哥一個死樣,我打斷你的腿!”顧炎說著又指向顧易銘,警告他。

顧易銘“哦”一聲,隨口應著。

顧行決樂呵一笑:“我燒得確實是背,腦子壞掉的話……說不定是遺傳你的。”

顧炎:“……”

在顧炎發難前顧易銘問:“爸你餓了吧,要不我帶你去吃點這邊的特色?”

顧炎說:“找人買來吧,我坐著吃。把那個……剛才那小孩兒也叫來一起吃。”

顧行決說:“他工作忙,我們倆陪你吃就行。”

顧炎撇了顧行決一眼:“早晚得一起吃,叫他習慣。”

顧行決一楞:“你同意了?”

顧炎沒說話,冷哼一聲起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朝顧行決揚起下巴:“別高興太早,我同不同意都得你有本事把人帶回家才行。”

陳頌去取了顧炎的各項報告,結果顯示沒有任何問題,他松了口氣。打算等查看完其他幾位患者情況後再去找顧炎說明情況。

陳頌剛結束檢查就來了一位保鏢跟他說,顧易銘叫他過去吃飯。陳頌拿了報告單就過去了。

陳頌拿著報告單一本正經地給顧炎介紹他的骨頭情況,顧行決在一旁笑著,顧易銘忍不住也笑了笑。

顧炎聽著兩個兒子的嘲諷,硬著頭皮跟陳頌演完這出戲。等陳頌講完後就趕緊叫他一起吃飯。

這頓飯陳頌顯然吃得很局促,如坐針氈。顧行決一直給他夾菜,安撫他的情緒,找話題活躍氣氛,陳頌也沒那麽煎熬了。

顧炎在醫院呆了一天便回了京市,實在見不得他兒子那上趕著的樣子。不過總歸有人能收服這個混世魔王,他也就不用再瞎操心。

……

陳頌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周書蝶和顧行決的事,把那件事擱置了。顧炎的到來讓陳頌清醒許多。

陳頌在得知是顧行決替他還了三千萬後,聯系了房產中介,打算把陳升平給他留下的房子賣掉。前段時間有人打算買,陳頌這邊忙一直沒時間,耽擱到現在。

今天陳頌休假,開車回了趟家,只帶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服。其他一起賣了,就算搬走,狹窄的職工宿舍也沒地方給他安置。

買房的人和中介都來了,簽訂好合同打完款後陳頌就帶著東西走了。

三層樓的落地房,他只裝走了一個不大的紙箱子。

陳頌站在門前回望了一下這棟困住他前半生的房子,一棟被延期一年最終還是賣掉的房子。心情有些覆雜。

陳頌早上去傍晚回,把車子t開到買時的店,找了負責人說要賣車。

負責人以為陳頌想賣這輛換新車,所以很熱情,在評估車的價值後真誠地建議道:“陳先生,你這輛車雖然買來才一年多,前不久也剛分期結束,但是電車,款式也有些老了。我實話跟你講不建議你賣,賣撐死也就一萬出頭。這車也完全是新的,沒什麽太大損壞,不值當,可以給家裏人開開。你想買新車的話,我這邊有個剛出的新款,我帶你看看吧。”

陳頌思慮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賣了。多這一萬還債不多少這一萬不少,留著車子說不定還有點別的用處。他婉拒了負責人的介紹,離開車店。

明天就是顧行決出院的日子,陳頌路過花店時買了一束鮮花去看望他。

顧行決見人捧著花來很高興,十分高興,太高興了,想下床迎接被陳頌制止後才乖乖坐回床上。

陳頌從來沒送過他花,他也沒送過陳頌花。二人從前相處根本沒有這些儀式感。顧行決不知道原來收到心愛之人送的花心中是如此歡喜雀躍。

顧行決慚愧了下,決定以後要送陳頌很多花。

陳頌把花放在櫃子上,顧行決吵著要拿在懷裏看看,陳頌這才又把花放他懷裏。

陳頌坐在凳子上,看他高興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說:“顧行決。”

顧行決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改名字了的。”

這件事陳頌肯定已經知道了,顧行決也就沒藏著掖著。陳頌突然這麽正經喊他名字,像是將二人好不容易緩和拉近點的關系又重新拉回原點。

顧行決心裏有些發悶,好像這將近兩個月的相處都只是他做的一場短暫的美夢。陳頌一喊他這個名字,夢就醒了。

他已經害怕面對這個名字,好像只要他叫回顧墨,二人就能回到從前了。

陳頌眸間輕動,看著他問:“你的銀行卡號給我一個,我會定期每個月給你還錢。”

“陳頌,那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陳頌坐得筆直,像裂縫中探出的野草般堅韌,“那也不是你的錯。但總有人要來承擔不是麽。”

顧行決知道無法改變陳頌的決定,又是心疼又是可憐,嘆了口氣,無奈之下轉念一想:

“那我們加微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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