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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只是太愛你了 雨和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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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只是太愛你了 雨和夜色……

雨和夜色一起褪退去, 顧行決又去了一次急診,搶救一直到傍晚才結束,情況嚴峻,要熬的夜晚又增加一夜。

陳頌在病房外一直守著, 渾渾噩噩中他聽不見周圍人走動的聲音和搭話, 腦海裏一直浮現他和顧行決發生的一切。

自我封閉的狀態一直到葉聞舟和董景明來了。他們聽說了陳頌的事, 也來看過他, 給他帶過飯, 但陳頌依舊失了魂般呆呆地坐在病房外不動。紀元林默許這幾天算給他放假,不必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老大,周書蝶醒了。”t

陳頌眼皮很輕地眨了下,片刻後他撐地想站起,渾身無力踉蹌著,葉聞舟和董景明趕忙扶起了他。

“情況怎麽樣。”陳頌的聲音又輕又啞。他站穩後就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再扶, 朝電梯方向走去。

葉聞舟感受到一旁強烈的目光,不自覺回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正凝視著陳頌的背影。

董景明拉他:“走了。”

葉聞舟收回目光,跟董景明一起追上陳頌。

“情況基本穩定了, ”董景明在一旁解釋道,“就是周書蝶的情緒不太好……很低沈。”

三人沒再說話了,一路上陷入各自的沈默。

周書蝶的病房內一直響著周凝夏的哽咽和安撫聲。但無論周凝夏將假肢誇得天花亂墜,周書蝶都無動於衷, 半闔著一雙眼,蒼白一張臉,如了無生機的枯草。

陳頌腳踝的傷越來越重,走起路來十分艱難,葉聞舟和董景明想扶都被拒絕了, 只能默默看著他走了一路,站到周書蝶病床前。

護士遞上報告單,陳頌接過後閉了閉酸澀的雙眼繼續看。

周凝夏見陳頌來了,擦幹眼淚,安靜地等到陳頌看完報告單,才開口問:“陳醫生,小蝶情況怎麽樣?”

陳頌放下報告單,看向周書蝶:“感染都處理好了,也沒有覆發的情況,只需要註意後續處理傷口。等傷口愈合差不多了可以開始申定假肢了。但……不排除以後還會有骨腫瘤增生的情況。定期到醫院來檢查吧,一有不適的感覺就來醫院檢查,不能再強撐著。”

“好好好,我知道了的。我一定好好留意著,以後有什麽情況我就跟你聯系。”

“嗯。”陳頌聲音裏帶著疲倦。

“那個……”

周凝夏一早就註意到陳頌的傷口,也知道了李山幹的那些事,心裏十分愧疚。

“陳醫生,李山的事……你沒事吧?還有那個救你的人,他情況怎麽樣了。”

陳頌生澀地眨了下眼皮,沈默不語。葉聞舟和董景明看向陳頌也不敢呼吸。病房內的氣氛凝固到極點。

二人都已經知道這位救下陳頌的人是他們醫院的新股東,還是和陳頌認識的人。得要多麽深的交情才會幫陳頌擋下這麽強濃度的硫酸啊。

“他……情況不好。”陳頌揉著報告單打破了沈寂,“這邊就先交給丁醫生了,有什麽情況我再來。”

周凝夏欲言又止,想問問李山現在怎麽樣了,她聽說李山被抓了,不知道被抓去哪裏。畢竟是小蝶爸爸,她也不忍,但也知道現在問不合適,只好說:“好……那陳醫生先去吧。”

陳頌點點頭,轉身往病房外走,對跟上的二人囑咐道:“你們倆留在這註意小蝶的情況吧,有什麽事立刻跟我反應。”

他說著深吸一口氣:“抱歉,我現在太亂了,我必須先去管那邊的情況。”

葉聞舟說:“沒事,老大,你這邊就放心交給我們吧。周書蝶的情況也基本穩定了,你先去處理好你的事情吧。”

“嗯,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倆了……到時候請你們吃飯吧。”

“我們這有什麽的,正常工作而已。要想謝我的話,到時候來喝我的喜酒吧。”葉聞舟笑著緩解氣氛,這幾天陳頌的死氣沈沈看得他太壓抑了。

“喜酒?”董景明問,“你和你女朋友這麽快就定下來了,真是命好。怎麽不請我喝。”

“請你請你,都來都來。”葉聞舟朝他嘿嘿笑了笑,又看向陳頌,“怎麽樣,來不來啊老大?”

陳頌漏出近日難得的淺笑:“好。那我先走了。”

“老大你的腳……,要不然你先處理一下吧。”

陳頌壓著疼痛強行正常走路,走進電梯按下按鈕說:“沒事,過兩天自己就好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先上去了。”

電梯外的二人只好無奈點點頭,看著電梯門關閉。

“叫人去給陳醫生送點藥膏吧,他這個腿放著不管會嚴重。”董景明說。

“嗯。還是你想的周到。”

昨夜雨停,今日烏雲散盡,傍晚的霞光彌漫在走廊盡頭,在白墻上灑下一片金光。

陳頌黯淡的灰瞳之下泛起粼粼波光。他順著冰涼的走廊走去,即使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他還是想著,夕陽好溫暖。

顧易銘見他來了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跑了就不回來了呢。”

陳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良久後才開口問:“你哥……叫什麽名字。”

“我哥叫什麽你……”顧易銘嘴比腦子快,本想罵陳頌問的是什麽愚蠢的問題,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頓了下,“我哥叫顧行決。”

陳頌緩緩深吸一口氣,還沒舒完就聽見顧易銘又冷冷地補充道:“但是他為了你,改名成了顧墨。”

陳頌沒有舒完的那口氣吊在嗓子眼,怎麽也落不下來。

“什麽、時候的事。”

“就一年前,摔斷腿後就去改了。他是瘋子,非說你是因為名字才不肯原諒他。改了名字後被我爸罵死了。但因為腿傷著,我爸又不敢打他。”

顧易銘深深嘆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文件,仰頭看著天花板:“顧行決這個名字,是他生母給他取的。他媽媽應該很愛他的,預感到自己身體不好,在他出生前就給他買了很多禮物。可他連他媽的面都沒見過。”

“我爸後來找了我媽,有了我,很多時候忽略了他。在我哥的世界裏,可能就只有你了吧。”

……

陰雨不斷的日子終於過去,六月末的溫市陷入無盡夏,溫度逐漸升高,萬裏無雲,艷陽高照。

顧行決一共進了三次手術室,五天後終於穩定生命體征,在第七天淩晨五點醒了過來。他撐著千斤重的眼皮,微弱的視線有一瞬沒一瞬地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最後在與陳頌對視的那一刻緩緩閉上了眼睛。

氧氣罩裏的呼吸急促了一刻,呼出大片白霧,顧行決的唇瓣微張,像是說了什麽話,但無人聽見。

像這樣短暫的蘇醒又來了兩次,最後終於在第八天晚上十二點左右,他徹底蘇醒過來。

耳邊嗡嗡響起聲音,他聽不清一群醫護人員在他旁邊嘰嘰喳喳講了什麽,他一直看著陳頌。

陳頌也一直看著他,他嘴角輕輕動了動,感到好幸福。

陳頌終於舍得看他了,可是陳頌的臉色怎麽這樣差,一定是工作太累了,自己又給他添麻煩,害得他沒時間休息,沒空吃飯。

想到這裏,顧行決揚起的嘴角又沈了下去。

等醫護人員都走了後,陳頌也跟著走了,顧行決皺著眉頭一直看著陳頌的背影。

顧易銘叫了顧行決兩次都沒反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沈默片刻後朝陳頌道:“陳頌,我哥有話想跟你說。”

陳頌停下腳步,片刻後才轉過身來。顧行決心裏痛了一下,看出陳頌的不情願。

顧易銘和陳頌擦肩而過時低聲帶著點警告的語氣說:“請註意病人情緒,陳醫生。”

顧易銘出去後把房門關上了。陳頌臉上的傷都好了。被盛子墨推桌角的傷也好了,還是留了疤,劉海蓋住了看不見。臉頰被李山打的傷也好了。崴腳的傷好得差不多,走路還是有點別扭。

陳頌走到病床邊坐下,垂眸看著面前的白被子,沒說話。顧行決現在的情況肯定也說不了話。陳頌知道,顧易銘只是想讓陳頌陪著他。

然而沈寂的病房裏卻響起顧行決很輕的聲音,陳頌心一緊,聽不清他講什麽,俯身靠近。

顧行決重覆了一遍:“你……腳……還疼不疼了?”

陳頌眸間酸澀,囁嚅著唇道:“不疼了……你、你是不是很、很疼。”

顧行決深吸了幾口氣,氧氣罩裏呼出白白的霧氣,他發出朦朦朧朧的聲音,帶著些許笑意:“不疼,阿、頌別怕……”

這些天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顧行決的安撫下瞬間如洪流般傾洩而出,他壓抑著情緒失控的哽咽聲,緊緊攥住被子,最後將頭埋在一旁的被子裏。

淚水帶著所有緊繃的情緒染濕被子,白色的被子被擋住的部分變成了深灰色,悶住了陳頌的哭聲。

“你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傻……你不要命了……你是瘋子……”

陳頌哭得顧行決心都碎裂了,心裏一陣陣的酸疼,比背上的傷口還疼,他趴在病床上,忍著疼痛緩緩擡起手輕輕拍在陳頌的背上。

“我不傻,我只是、t太愛你了。”

陳頌哽了一下,聽見了顧行決的愛。

他感受到了,真的感受到顧行決的愛了。可這愛好沈重,比生命還沈重,他該怎麽做才能承受住呢。

可他已經喪失了再去愛一個人的勇氣了。

愛好沈重,愛好痛苦,愛讓他迷失自我,愛讓他如墜深淵,如履薄冰。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為了他,甘願赴死。

他不相信“愛”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他這一生都帶著苦痛,怎麽會幸福呢……

“我不想欠你的……顧行決……可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我根本還不起。”

“不、不要你還……”

“不行,”陳頌狠狠發洩過後,冷靜許多,擦幹眼淚,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裏,“我要還的。你別動了,不要動,別說話了。”

顧行決依言不動了,雙眼深情地望著他,那裏面有太多沈重的感情。如深海裏的強壓海水擠壓著陳頌的心臟。

陳頌平覆好情緒,吸著鼻子說:“欠你的錢,我會慢慢還你。欠你的這些人情,以後,你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我會盡全力幫你。謝謝你救了我,我、我會報答你的……”

“謝謝”二字帶著深深的疏離,是陳頌標明的,畫在他們二人之間的分界線。

“那件事,你、你都知道了?誰,誰告訴你的?”

“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欠你的我都是要還的。”

“別、別的都不用的,”顧行決嘴裏苦澀,眼淚順著眼尾掉落,他眼裏含著艱難的笑意,說:“只要,你能在我住院的這段時間,每天有空的時候來看我一眼就好了……”

“可、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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