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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心 淩晨五點,高速t?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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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小心 淩晨五點,高速t公路……

淩晨五點, 高速公路雨勢漸大。黑車飛馳而過,雨滴如槍出子彈般打在玻璃窗上,雨刮器劃過的一瞬玻璃窗前又模糊一片。山路霧氣蒙蒙,視野相當狹隘, 行駛需萬般謹慎。

顧行決喝了一罐紅牛, 太陽穴不安地跟著心口跳個不停。

導航語音提醒來電顯示, 顧行決接通電話。

“餵, 少爺, 人查清楚了。”

“嗯。”

顧行決聲音的氣壓極低,和這壓迫的雨勢一般。電話那頭的人也跟著心中一緊,語氣更加嚴肅。

“李山,溫市寬城區羅然鎮覆何村人。父母離異,父親在夏省再娶,母親改嫁, 跟奶奶長大。從小勤奮刻苦讀書,考上杭一大,畢業後在杭市清河公司工作一年左右,和主管發生爭執, 拿圓珠筆捅了主管十五下,以故意傷害罪落獄三年。出獄後在一家獄友親戚開的花店工作,結識經常來買花的周凝夏。二人結婚後因李山幾次家暴離婚。女兒最後是判給周凝夏的。”

“周凝夏家境普通,靠自己白手起家的, 早年創立永美服裝工作室,女兒生病後就將重心轉移到女兒身上。李山是入贅進周家的。早年性格孤僻壓抑,和周凝夏結婚後,二人差異太大心裏不平衡導致他情緒時而過激。所以......是個危險人物。少爺........”

顧行決眉宇間縈繞著幽幽戾氣,目視前方踩緊油門加速:“嗯, 知道了。”

“您別著急,我們已經派人過去跟著了。您現在在哪?”

“派過去的人到了沒。”

“到了的。”

“嗯。讓他們盯好人。他要是再出什麽事,都給我滾回家別幹了。”

“是。”

“掛了。”顧行決按下掛斷鍵,一腳油門踩到底,雨砸在玻璃上嘈雜亂響。

顧行決拿起一旁的飲料罐,仰頭倒了幾下都沒了,煩躁地扔到一邊,又從兜裏摸索出一盒煙,咬出一根叼在嘴裏點火抽起。

濃烈的煙過肺而出,依舊沒有減弱他心中的躁郁,他想要的不是這個味道。他想要的,是陳頌身上那股幽幽的清香。

只有那股氣味才能讓心中失控的野獸鎮定下來。

然而,他早就失去再次擁抱這股清香的權利。

——

溫市下著毛毛雨,陳頌出門沒帶傘,幾步路的距離,雨絲如層薄霧罩在身上,又潮又濕。

陳頌不喜歡下雨天,下雨天的世界好像總是臟臟的,人潮那麽混亂。趕來醫院的人和推車滾出一地的汙水,疾步的人很容易滑到。

陳頌穿梭在混亂的人群中,他的腳還有些痛,走起路來要吃力許多。在等電梯的空隙遇上葉聞舟和董景明。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老大今天一定不會乖乖調休去的。”葉聞舟走到陳頌邊上,“董景明說你今天沒來。我說你今天一定來,早上不會來不代表今天不會來.......誒.......”

“老大,你的臉怎麽了?是被誰打了嗎?”葉聞舟看到陳頌紅腫的半邊下顎,嘴角還沾破皮的血漬。

葉聞舟的話引得周圍等電梯的人偷偷側目。董景明也靠近看到了傷口,凝眉深思。

陳頌嘴角不自覺動了下,牽扯出傷口一絲疼痛,輕微蹙眉後又舒展開來:“沒事。”

葉聞舟說:“怎麽沒事?該不會是......小碟媽媽給你打的吧?”

“不對,”董景明說,“女人沒這麽大力氣,應該是小碟爸爸來了吧。”

電梯“叮”一聲開門,陳頌沒回答他們,沈默著走進電梯。落後的二人迅速被擠進電梯的人沖散,電梯裏寂靜無聲,葉聞舟被擠在正中心,想回頭跟陳頌說話都無法動彈,就這麽一直憋到七樓,三人才出了電梯。

剛出電梯葉聞舟就氣沖沖壓低聲音罵道:“我就不懂了,這些患者親屬,為什麽總是喜歡把所有的火氣撒在醫生身上。他們生了病是醫生幹的麽?是我們不想讓手術成功嗎?我真是服了,怎麽什麽事都要壓我們頭上。上回給他們治好了,把你捧到天上去,誇得天花亂墜什麽華佗在世的。現在好了又把錯全怪你頭上。”

董景明跟著唏噓:“做醫生的,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葉聞舟拉住陳頌停下:“老大,你還是回去吧。請假幾天,這幾天先別來了。這裏我們和丁醫生能給你看著。如果後續還需要手術什麽的你再過來。他們一家像是要鬧的,李山一看就不是善茬。原來我就聽說他犯過事做過牢的。感覺這個人太危險了。醫院這麽亂,到時候他混進來幹出一些事來。”

董景明也在二人旁邊停下:“我們會幫你向科長說明情況的。醫鬧這種情況在我們醫院一直是看得比較嚴重,請假的話是不會扣工資的。”

“真的沒事。”陳頌握住葉聞舟的手,安撫他,“他要是想幹什麽昨天晚上在最激動的時候就應該幹了。萬一有什麽情況叫保安就可以了。他不會再有什麽舉動了。”

他緩緩把葉聞舟的手拉開,說:“小碟是我的病人,在病人最危急的關頭,我身為她的主治醫生怎麽能因為這點事情就害怕逃跑呢?這違背了當初成為醫生宣誓的誓言。”

“我們的安醫生都沒有逃跑,我怎麽會逃呢。”

葉聞舟一時不知該怎麽反駁,董景明也是語塞,他們總是拿這位導師沒辦法。

陳頌是溫柔的,同樣又是堅韌的。

二人相視一眼無奈笑笑,闊步跟上陳頌。

其實他們猜到勸說陳頌是無用的,不過正因為如此,他才是陳頌。

周書蝶今天的狀況不是很好,高燒不斷,醫護人員在陳頌的帶領下一直忙到傍晚周書蝶的體溫才降下來。

周凝夏守在重癥監護室外,面容更加憔悴。陳頌讓葉聞舟去買飯的時候多給他帶一份,他把這份端到周凝夏面前。

“多少吃點吧。不然沒力氣守。”

周凝夏接過放在一邊,啞聲問:“到底為什麽又感染了,現在能知道結果了麽。你們這都查了兩天了怎麽還沒給個說法。”

陳頌靠墻坐在她旁邊,目光落在眼前的白磚上良久後,他緩緩開口:“結果出來了。上次手術的確很成功。手術後只要好好保養就不會感染。”

“那現在是什麽意思?啊?”周凝夏冷冷地道。

陳頌看向她問:“再次感染的原因是小碟的血糖指數很高。她有糖尿病,原先我們沒查出來,應該術後一個月後開始的。先前我們問過家族病史,你說家族裏都沒有糖尿病的例子。但依據我們的推斷應該是家族遺傳的。血糖沒控制好造成的感染。據我觀察,小碟很喜歡吃巧克力。這兩個月來攝入過多甜食,她早就應該出現感染的癥狀,為什麽沒有及時來醫院。”

陳頌深深吸了一口氣,仰頭貼著重癥室的墻壁,斂眸重新看向地面:“如果早點發現的話還有機會補救,就不至於......”

周凝夏呆呆地坐在地上消化著陳頌的話:“糖尿病?可是我們家裏確實沒有.......”

周凝夏忽的眸光一閃,心中一震,啞聲喃喃:“李......山.......”

她眼淚又兇又熱地滾了出來,全身發著抖,撕心裂肺地悲痛道:“他們家......他們家......”

“我的小碟怎麽這麽命苦......”

陳頌拿出紙巾遞給周凝夏,周凝夏接過緩緩擦淚,哽咽著訴說:“小、小碟這孩子從小就爭強好勝。喜歡跳舞,對自己要求很高,永遠要求自己是舞蹈班裏跳得最好的那個。什麽比賽都要爭第一,得了第二就要不服氣地一直練習。那樣刻苦,一直以來都是我和李山忽略了她。剛開始跟我們說她膝蓋疼,我們都沒有把她當回事。”

“以為只是練舞累了,叫她休息兩天就好了。可不能跳舞,她怎麽肯?就忍著痛繼續跳,一直跳到真的出了問題。來了第一次做手術,好不容易出院了,覺得自己好了,又能再跳舞了。但治療時間久,她的身體落下了,被很多人超過。她就開始拼了命的練習。我們看她都沒事以為她真的好了。這孩子......”

周凝夏說著情緒激動起來:“這孩子又走老路,一點點疼也要忍下,生怕自己又跳不了了,肯定騙自己只是跳得累了,她絕對不會再想回到過去那種恐t懼裏。一直忍著,直到忍得在舞蹈比賽前終於痛得跳不動了......”

“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忍了這麽久,要是我能早一點發現......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對不起她!”

陳頌捏緊手心,揉了揉手裏的汗,片刻後又松開道:“我們醫院和國內最頂尖的醫院有合作,通過這家醫院可以引進世界上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可以給小碟定制最好的假肢,效果好的話是可以跳舞的。”

雖然......雖然是遠遠到達不了原來那樣的高度了。

周凝夏哽咽道:“麻、麻煩你了,陳醫生........”

查看完周書蝶的情況後陳頌先給雲景笙去了一個電話。打了一通沒人接,正要給雲景笙重新編輯信息時,對面又來了電話。

陳頌走向走廊的窗戶邊接起電話:“餵,景笙哥。”

“餵,小頌。好久沒消息了,我這段時間......都很忙吧。你最近怎麽樣?打電話是有什麽事麽?”

“都挺好的,打電話來是想請你幫個忙的。”

“好啊,”雲景笙疲倦的聲音終於漏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難得你會主動請我幫忙,什麽事你說吧。”

陳頌把周書蝶的情況如實跟雲景笙說了,雲景笙表示他會竭盡全力幫助周書蝶。二人交流完後簡單聊了兩句就掛了。

通話剛剛掛斷,又進來了一通電話,一串不認識的號碼。

陳頌接通電話:“餵。”

“餵,您好,您的外賣到了,請到前臺取一下。”電話裏男人的聲音低沈又斷斷續續,像是被屋外的雨水打斷。

外賣?

陳頌沒記得自己點了外賣:“你打錯了吧?我沒點外賣。”

“是陳頌先生沒錯吧,是你朋友給你點的。午飯,希望你按時吃飯。”

陳頌沈思片刻後道:“你放在前臺吧,我等會去拿。”

“好,請盡快取走。”

陳頌掛斷電話,看看現在也到飯點了,於是坐電梯下去拿外賣。陳頌想了想,拿出手機給陸遠發信息問:你給我點外賣了嗎?

等了一會對面沒回消息,陳頌就把手機放回兜裏。

出了電梯後陳頌便朝前臺走,他放眼望去,前臺的桌子上並沒有外賣。他朝四周看了看,門口進來一個穿黑色雨衣帶帽子看不清面貌的人,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和玻璃桶正朝著他走來。

陳頌本想朝他走去,口袋裏的手機“叮咚”震動一下,他放緩腳步,垂眸拿出手機。

【遠】:沒有啊。怎麽,有人給你點外賣?

陳頌摁滅手機,覺得奇怪。餘光中感到有人在急促地逼近他。

擡眸間響起一聲熟悉的呼喊:“陳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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