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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虞黎 陳頌回了陸遠家,顧行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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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虞黎 陳頌回了陸遠家,顧行決沒……

陳頌回了陸遠家, 顧行決沒再跟上。

唐詩禾和陸豐海各給陳頌和陸遠包了大紅包。屋外煙火正盛,無人休眠。四人湊一桌麻將打到快要天亮。陳頌不會打麻將,在三人簡單教學下就上手,一晚上交了不少學費。

四人裏只有唐詩禾贏錢, 陸豐海沒輸沒贏, 陸遠輸的不多。結束後唐詩禾還是把贏得錢還給了陳頌和陸遠。

麻將桌散場後夫婦二人便去睡覺了。玻璃窗外的煙花已然消失, 灰暗的天空之下每家每戶都亮著燈, 熱鬧不像深夜。

陳頌走到客廳邊的落地窗前, 打開玻璃門,屋外的寒風一貫而入,吹得他更加清醒。陳頌走到陽臺邊,雙手撐在圍欄臺上向外眺望。從此處能將繁華的市中心盡收眼底。

越是繁華的都市,陳頌心裏越是空洞。

陸遠不知何時來到陳頌身邊,端來一杯酒:“睡不著的話來喝點?”

果酒的香甜被風吹往鼻尖, 香味醉人,陳頌看著玻璃杯裏暗紅色的液體。

陸遠晃了晃酒杯說:“自家釀的楊梅酒。嘗嘗吧。微醺一下助眠。”

陳頌看見酒,回想起第一次喝醉酒時,當眾出櫃, 和顧行決鬧得難看。喝酒果然誤事,不過喝酒好像能給他帶來勇氣。

陳頌接過酒杯,抿了一口,楊梅汁帶著甘烈的酒味縈繞舌尖滑過肺腑, 身體回溫不少。

微醺也同樣給他帶來過勇氣,就是那份沖動的勇氣讓他在平安夜那天去向顧行決求和。如果重來一次的話,陳頌依舊會喝酒,還是會去找顧行決。

人總是在撞破南墻後才會決心放下執念,離開的。

陸遠與他碰杯, 喝了一口說:“你和那個小景應該不是真的吧。感覺你倆沒那氛圍。那個姓顧的神經病和你倒是有那種氛圍。不過不是那種冒粉紅泡泡的白癡偶像劇。是小說裏狗血的追妻火葬場。”

陳頌也喝了幾口酒,清冷的聲色染上酒的溫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連你都能看得出我和景笙哥沒有關系。他就是看不出來。”

陸遠笑了:“他蠢唄。不過他怎麽來的?又跟你來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孔雀開屏給誰看呢,不知道的以為他上趕著來當上門女婿呢。要不t是我前幾天見過他那個流氓樣,我今天還真給他裝到了,以為哪來的大明星。你都不知道他吃飯的時候,看你和那個景恩恩愛愛臉有多黑。”

“我靠!”陸遠大叫一聲,手指著一處,“那個神經病怎麽在那!我去,他什麽時候在那的?不會一直在看我們吧?”

陳頌輕輕咬住玻璃杯片刻,喝了一口楊梅酒,沒有順著陸遠指的地方看去,而是靜靜看向遠處幻彩的高樓。

可以回頭看,不能回頭走。但陳頌現在連回頭也不願了。他不是怕自己會心軟,而是不知道怎麽面對這樣的顧行決。

這樣一個看起來用情至深,窮追不舍,低三下四求原諒的顧行決。

“回去吧,”陳頌轉身走回屋裏。“外面風大。”

“哇,你看都不看一眼啊,”陸遠看了眼一直仰頭渴求目光的顧行決,轉身跟陳頌進了屋,“好無情好喜歡哦~”

興許是微醺的緣故,陳頌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了睡意。醒來時是早晨八點,唐詩禾敲他房門叫他吃早飯。

吃完早飯後唐詩禾叫他回去睡回籠覺。陳頌將要進入夢鄉時,手機鈴聲驚醒了他。

陳頌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電話:“餵,大伯。”

電話那頭的大伯聲音有些局促:“餵,小頌啊。你......你媽回來了。說是找你有事。”

陳頌心漏了一拍,緩緩從床上坐起:“她.......你是說她現在”

“小頌,”電話那頭響起一道清冷的女聲,“是我。我在大伯家等你,你回來我有事跟你說。”

女人的語氣很沈重,比起以前的刻薄冷漠來說,多了些情緒覆雜的人性。像一把歷經滄桑的木門,緩緩打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

按照原本計劃,陳頌是要在陸遠家待到初三回去。現在突然提出要走,陸遠一家都非常不舍。問陳頌有什麽要緊的事,陳頌只是說大伯叫他回去有事。

陳頌不想跟他們說是虞黎回來了,唐詩禾當年和虞黎鬧得很不愉快。就算是陳頌說了大伯,唐詩禾也並不悅。說當年也沒見他伸出援手,怎麽現在突然又來裝好人了。

陳頌不想因此讓唐詩禾生氣。況且陳頌也不覺得虞黎是來找他修覆母子關系的,說是有事是真的有什麽事。

陳頌哄了唐詩禾一陣,說過兩天再回來陪她,唐詩禾這才放人走。陸豐海讓陸遠開車送陳頌,陳頌拒絕了,說自己已經叫好了網約車。一家人只好把陳頌送上車。

唐詩禾看著陳頌遠去的車,憂愁地說:“頌頌這孩子,真是辛苦了。”

陸豐海摟著她:“是啊。本以為那小景是個可依靠的。但雲家那樣的家庭,怎麽可能容得下他。”

“我們頌頌這麽優秀,憑什麽容不下!”唐詩禾推開他,“小景要是真心喜歡他,自然會說服家裏人的。”

陸豐海說:“那肯定要吃苦頭的,還不如早早斷了,找個普通點的好人家。”

唐詩禾嘆了口氣:“為什麽頌頌那麽好的孩子,要吃這麽多苦呢......”

——

下過雨後的溫市氣溫降到零度上下,夜間風起,冷得像京市的冬天。只是此處無雪,只有坑坑窪窪的水面倒映著漫天煙花。

大年初一晚上的煙花響亮,鄉村裏的落地房前掛著一排排紅亮亮的燈籠,風隨意吹擺著,像明艷艷的火球。

唯獨陳頌家門前既沒有紅燈籠也沒貼門簾,整棟房子都是暗淡的,在一排喜賀新年的房子裏顯得很突兀。

大伯家的門敞開著,陳頌和司機師傅道謝後下了車,許是聽到動靜,一個女人從大伯家走了出來。

陳頌站在原地定了片刻。

虞黎披散著一頭直發,紅著的雙眸沒了記憶中的淩厲,臉上多了細紋,看上去老了許多,顯然是剛哭過的樣子。

身上穿得不再艷麗華貴,單單一件黑色大衣十分樸素,普通得好像要被這黑夜吞噬一般。

她上前細細端詳著陳頌,眼裏的淚就這麽落下了。

“小頌......”虞黎伸手摸陳頌的臉,顫顫巍巍地說。

陳頌心情有些覆雜,條件反射地避開,上前一步去開自家的門:“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大伯一家也出來看陳頌。

“小頌回來了?吃過飯沒有?要不要來大伯家先吃點?”大伯問。

陳頌轉動鑰匙,打開大門:“不用了。我不餓。”

虞黎走上臺階,側身擋在陳永安面前:“大哥,我和小頌說會兒話,晚了餓的話再過來吃吧,”

陳永安看了眼陳頌,只好道:“好,那你們倆好好說會話吧。我門就不鎖了,等會兒你們倆記得來吃。”

虞黎頷首,進了屋後把門關了。

陳頌打開冰箱拿出一罐蜂蜜,拿勺子挖出一勺蜂蜜放進水杯裏攪拌,直至勺子上的蜂蜜完全混進水中,陳頌才將水杯端到虞黎面前。

虞黎赤裸的目光一直在陳頌身上游走,像是一層層撥開陳頌的肌膚,將他裏裏外外都看個清清楚楚。那樣深沈的眼神裏還流淌著情緒覆雜的海浪,陳頌無法承受她洶湧的情緒,移開視線,拉開椅子坐下。

“坐下說吧。”陳頌為她拉開椅子。

虞黎沈默片刻坐下了。她握住溫熱的玻璃杯,陳頌能看到她發抖的雙手,小心翼翼捧起玻璃杯放到嘴邊。她蒼白的唇上爬著死皮,僵硬地蠕動了下嘴唇,沒喝下水,又將玻璃杯放回桌上,磕出輕聲一響。

陳頌也不著急,坐在她身旁靜靜等她說。

半晌後,虞黎才開口道:“小……小頌啊......你還記不記得跟我一起走的那個男人。”

陳頌“嗯”一聲:“記得,是你的現任老公。”

虞黎僵硬的臉上又一絲怪異的扭曲:“我......”

虞黎陷入了再次的沈默,倏地她緊緊抓住了陳頌的手,女人的手冰冷,力氣明明不大卻異常地疼痛。

“對不起,小頌。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錯。”虞黎瞪大了眼睛,哽咽道。

陳頌斂眸移開視線,沒有說話。

這些年陳頌怪過虞黎,恨過虞黎,怨過虞黎,但所有的情緒都隨著時間的過去而隱匿。虞黎有權利為了自己的幸福拋棄陳頌,陳頌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

他可以釋懷,但無法原諒。

如果虞黎只是來為這些年道歉的話,根本沒必要。

陳頌沈默片刻後說:“都已經過去了。”

虞黎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麻繩,她呼吸輕促,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最後深吸一口氣說:“小頌,你聽我說。這些年我嫁給安德明,身體當初在生你的時候留下病根,很難再懷孕。所以我們倆沒有孩子。唯一的繼承人是你。”

“當年.....”虞黎的聲線抖得厲害,“唐詩禾說要將你領到戶口下,我是同意的。但是安德明不同意。他對我說......說不介意你,想照顧你。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再生了,這就是唯一的血脈。可以供你讀書,以後的產業都給你繼承。沒想到就是這害了你……”

“我......”虞黎流出悔恨的淚來,“是我太自私了。我......我也是第一次當媽媽。那麽年輕遠嫁跟了你爸。來到這發現你爸是個賭鬼。你也知道的,我忍得多辛苦啊!所以才會把氣都撒在你身上。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小頌。我.....”

虞黎支支吾吾的說著,陳頌總覺得心裏生出一股詭異的感覺。

“法院當初把你判給我,走到安德明的戶口下。我那時候剛剛脫離你爸,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你。你跟他長得很像,一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些惡心害怕的日子。所以都是安德明管你的生活。時間久了,我也想過去看你。但你一定很恨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直到......”虞黎抓住陳頌的手松開了,她渾身戰栗地厲害,“安德明破產了。”

陳頌聞言看向虞黎,心中那股詭異的感覺越來越重。他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虞黎今天來見他是帶著深深的心虛與歉疚。

虞黎眼神閃躲了下,下顎紊亂又僵硬地繼續說:“他逃去國外了,擔保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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