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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沼澤 京市的雪停了,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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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沼澤 京市的雪停了,淋了……

京市的雪停了, 淋了一周的大雪天地素茫一片,陰沈的厚雲蓋著天,厚重的雪覆著地,寒風更盛, 出行諸多不便。

顧行決宿醉多天, 不吃不喝難眠數夜有些低燒, 洗了熱水澡後顧行決走出浴室, 神清氣爽許多。

雲澈的電話讓他燃起挽回陳頌的精神。但近日精力消耗過大, 此刻精神抖擻之下是疲倦的虛殼。

謝硯塵正吃著飯,見顧行決來了,朝他說:“吃點飯。吃完飯才有力氣追老婆。”

顧行決看了眼桌上的菜,沒胃口,全是謝硯塵喜歡吃的菜。顧行決回想起,好像只有回到那個和陳頌的小家裏才有人專門為了他做一桌子他喜歡的菜。

顧行決擦了擦頭發, 把毛巾隨意搭在脖子上,走來坐下拿起筷子隨意對付幾口。

這頓飯吃得漫不經心,腦海裏一直浮現的都是陳頌站在廚房裏為他忙碌的背影。

陳頌會等他吃後,充滿期待地問他好不好吃。每次都問, 明明做來做去基本上都是那幾個菜,偶爾會換換新菜品。

顧行決都會摸摸他的頭親他,說好吃。直到這樣陳頌才會紅著臉拿起筷子吃飯。

“你打算怎麽追。”謝硯塵擱下筷,拿紙巾斯文地擦嘴, 原先的寸頭短發也長不少。

顧行決沒說話,思緒回來了些,怎麽追其實他也不知道。

謝硯塵仰躺在沙發椅上,問:“當初你倆兒怎麽在一起的,誰先挑的事兒啊。我看那人兒的樣也不像個會挑事的主兒。”

“你追的啊?”謝硯塵挑了下眉, 瞇起眼睛看他,“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沒主動撩撥過人吧。”

顧行決挑菜的筷子一頓,放下筷子。

謝硯塵這麽一說,確實。以往的那些床伴都是他們主動上來勾搭的,意圖也很明顯,無非錢財權勢,家族困難。

顧行決也不是來者不拒,挑幾個合口味的養著。原本合口味的都是明艷小妖精,自己能來事兒顧行決方便很多。

那些清淡口味的他從前一概看不上,唯獨被陳頌迷了魂。

陳頌身上那股子與生俱來的清冷憂郁似是誘人情動的輕柔紗,讓他如癡似幻,忍俊不禁想去褻瀆,一同沈淪在罪欲的沼澤中交歡。

是將神明拉下神壇的刺激快感。

陳頌在這沼澤中與往日矜持又截然不同,不似女子那般嬌媚柔弱,而是風情萬種如妖冶之火纏綿燃燒,若洶湧浪潮猛烈包裹。

顧行決不能呼吸,無法逃脫,甘之如飴。

是他顧行決生平第一次主動拉人下了這趟渾水,是他第一次動情至深而不自知,是他懵懂蠢笨傷了陳頌的心。

如何補救他也不知道,不論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陳頌都很抵觸他。這些事要從長計議,慢慢找出對策。陳頌就在北城京市,哪都不會去,他有足夠的時間等陳頌消氣。

可是他等不及,他想陳頌,恨不得把人關在屋裏,恨不得把雲景笙殺了。但雲景笙是雲澈的人,是雲家的人,他再瘋也碰不得。

更多是怕陳頌恨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他。可他又矛盾地想,若是真能把陳頌鎖在身邊一輩子,陳頌因為雲景笙恨他也沒所謂了。

只要陳頌在身邊,他就算沒被世界拋棄。

顧行決打電話讓人送來換洗的衣服和那輛春風250sr,隨意吹幹了頭發。

“你差的了這一時麽?”謝硯塵問,“幾天不睡還敢開,現在地上雪那麽厚,又想死了是麽。”

顧行決塗了點發膠給自己抓發型,看得謝硯塵想吐:“孔雀開屏啊怎麽這麽騷。”

“你懂什麽,”顧行決透過鏡子看他一眼,“這麽多年了,京市紈絝第一我認,風流第一的帽子是你給我扣的。你自個兒沒心,跟我不一樣。”

謝硯塵冷笑一聲:“你得意什麽顧狗,人追到了麽就敢叫。”

顧行決理好發型,轉身擦過他的肩膀,用憐憫的目光看他:“風流哥,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風水輪流轉,我等著你栽跟頭那天。遲早有人治你。”

謝硯塵說:“我不知道,我不信別人說的什麽狗屁話,我只信我自己。”

顧行決拿起桌上的頭盔,揮揮手走了。

屋外積雪沒有想象中嚴重,但路確實t不好開,對於春風來說有些易打滑,顧行決開得沒那麽快,最後春風停在了c大校門口。

現在是下午四點,c大門口異常冷清,大門關閉,校園內看不到一個人。顧行決以為大學生今天可能課多就沒在意。

上回通過葉佳佳加陳頌,陳頌在醫院醒來知道後根本沒同意。現在想要進學校只能把葉佳佳叫出來,也是幸好上次加了她。不然這次又得翻校進去。

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翻校進更方便,但他就是想叫葉佳佳出來,想從她嘴裏套出點關於陳頌在學校裏的事。

顧行決給葉佳佳打了語音電話,電話響了幾聲接起:“吵架還沒和好?”

顧行決:“......”

“來校門口接我。”

葉佳佳驚訝:“你在校門口???”

顧行決說:“不然呢。”

葉佳佳說:“你有病吧?放寒假了你不知道麽?c大寒假不讓學生留宿舍,況且這學期是陳頌在校最後一學期,可以說是他已經畢業了。大四下是出去實習的。”

顧行決怔楞地看著被白雪覆蓋的校園,心中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而他竟明白這種酸澀是因為什麽。

因為他虧欠陳頌太多,什麽都不了解他。連他是大四,現在放寒假都不知道。

所以陳頌現在會去哪?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是.....

“餵?”葉佳佳問,“你在聽麽?陳頌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才跟你糾纏在一起。你不好好對他就”

顧行決把電話掛了扔兜裏,轉身闊步跨上春風,帶著激動興奮飛快地開回和陳頌的家,輕車熟路地摸到門口。

顧行決深吸幾口氣,緩了呼吸,整理著裝形象,隨後按響門鈴。

門鈴響了一陣,無人回應。

顧行決又按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回應他的只有對門鄰居開門的破口大罵。

大媽在他身後罵道:“你這小夥子這麽久不回家了,出門就不知道帶個鑰匙!次次不帶,一直按門鈴,吵不吵!吵不吵!擾民知不知道!”

顧行決也不說話,只是沈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得大媽瘆得慌,以往她罵他都會被冷嘲幾句。

大媽見他也沒再按門鈴,罵了句“瘋子”後關上了門。

陳頌沒回來,不對,應該是陳頌回來了,他不想見自己。

也許陳頌在裝睡。他永遠都叫不醒裝睡的人。

顧行決這次真沒帶鑰匙,以往很少帶,陳頌總是會回來給他開門。

他常對陳頌說“surprise”,其實陳頌才是他的那個“surprise”。每當他在極限運動裏找不到存活的真感時,他都會來找陳頌。

因為陳頌做的家常菜好吃,因為陳頌會照顧他,因為......陳頌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他的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給他家的人。

顧行決下意識搭上門把手,輕輕轉動,門輕響一聲開了。顧行決心跳了片刻,難道陳頌給他留門了?

迎面而來的黑暗與木質香否定了這個猜想。這根本不像有人在裏面住過的樣子,裏面的空氣甚至有些潮濕和黴味,應該是很久沒通風過。

顧行決進門開燈換鞋。打開鞋櫃發現陳頌的鞋子全不在了,連他的拖鞋都沒有。

顧行決心一滯,打開屋裏所有燈發現關於陳頌的很多東西都不見了。

什麽時候不見的?什麽時候不見的!他怎麽沒發現?

顧行決走進臥室,來不及先開燈,猛地打開衣櫃,裏面的幾乎被清空了。

窗簾拉了小縫,屋外的光透過縫隙散發微弱的光。

顧行決借微弱的光尋找,他熱得滿頭是汗,翻來覆去只有幾件衣服,全都是顧行決的。

顧行決悵然地跌坐床上,很快理清思緒。

陳頌沒有離開,他的衣服應該是搬去學校的時候帶走的。

不對,不是。他們大吵一架後,是他讓陳頌把所有東西都拿走的。

他還說那些東西是垃圾,陳頌都拿走了。

什麽時候拿走的?

顧行決思緒混沌,他總是記不清很多事,準確來說他壓根沒把那些事記在心上。因為童年不好的回憶,他擅長用忘記來麻痹傷痛。

顧行決透過窗簾縫隙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的世界。

他想起來了,有天晚上陳頌給他打電話,說要把鑰匙還給他。顧行決很生氣,不知道陳頌又在鬧什麽,現在想來那應該是陳頌給他的臺階。

他沒有下,陳頌真的把所有東西都理走了。怪不得,怪不得最後他們做的那個夜晚,他回到這個家時感覺有些陌生,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只是當時一心都在陳頌身上,沒有註意到屋內的變化。

顧行決收回目光,垂眸時目光落在床頭櫃的縫隙裏。縫隙中有一條紅繩隱匿在昏暗裏。

那是陳頌編織的紅繩,用來保佑他騎行平安。

顧行決的雙眸刺痛了下,他打開抽屜,抽屜裏裝著三樣東西。

一條紅繩,一個黑絲絨盒子,一本黑皮筆記本。

顧行決拿起紅繩細細摩挲著表面的紋路,酥癢的觸覺滑過肌膚,像是陳頌在觸碰他時的感覺。

顧行決心中酸澀,他總把陳頌給他的紅繩弄丟。是他不珍惜,這是陳頌說給他編的最後一條,他一定不會再弄丟了。

顧行決重新戴上紅繩,小心翼翼,似若珍寶。目光又落在黑絲絨盒上,他拿起打開,只見盒裏靜靜躺著兩枚璀璨生光的銀戒,內外的紋路雕刻精美。

內紋路上印著GM∞CS。

顧行決驟然想起葉佳佳說的話,她在diy情侶對戒店裏碰到陳頌,陳頌另一半篆刻的對象名是gm。

顧行決微微放大雙眸,恍然大悟,gm,顧墨。

gm是顧墨。

對應上葉佳佳說的時間,那時陳頌還以為他是顧墨。可他到底怎麽知道的,這點還要再弄清楚,葉佳佳肯定能解釋清楚。他要找機會問葉佳佳。

顧行決仔細端詳著兩枚銀戒,心口密密麻麻都泛著酸楚,其中還摻雜著被珍視,被愛的幸福感。顧行決將自己那枚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剛好。

他將脖子上的項鏈摘下,穿過陳頌那枚戒指後重新帶回脖子上。

最後是那本黑皮筆記本,顧行決看到過幾次。有幾次深夜,陳頌睡不著會起來拿著這本本子坐在床頭寫些什麽東西。

顧行決好奇過,但他沒問過。

顧行決翻開筆記本,扉頁寫著:

顧墨

顧行決呼吸一滯,心跳得快了些。

他往後翻開第一頁。

2018.2.17 大年初二雪 21:43

除夕夜我撿了個人回來,這人生的很好看,見他一個人醉暈雪裏,嘴裏喊著:不要離開我,媽。

好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跟十七歲的我好像。所以我把他帶回來了,這樣算不算是抱團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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