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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陳頌昏迷期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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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易碎品 陳頌昏迷期間沒有……

陳頌昏迷期間沒有做夢, 一直沈浸在一個幻境中。

那是無邊黑暗的空間,周圍什麽也看不見,無數雙無形的手壓制全身,沈悶地讓他無法喘氣。

真正蘇醒時, 他恍若溺水逃上岸的人, 大口喘息, 眼前模糊的一片緩緩變得清明, 空蕩的白墻頂漫延在視線裏, 刺激的消毒水味充斥鼻尖,醫療設備發出機械輕響。

“你醒了。”顧行決的臉遮住了白墻,眼裏布滿血絲,聲色幹啞,“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t?怎麽呼吸這麽快?”

顧行決皺眉,預感不妙, 馬上按鈴呼叫醫生。顧行決握起陳頌的手,撫摸他的頭安撫道:“沒事的,醫生馬上就來了。手術做的很成功的,很快就能好的。”

陳頌恍惚地看向顧行決, 在幻境裏那股窒息感還未散去,神志有些遲鈍。顧行決的撫摸漸漸讓他平靜下來。

何醫生來的時候陳頌已經恢覆平靜了,目光沈沈如一灘死水。

何醫生為陳頌檢查過後分析道:“陳先生燒已經退了。現在沒有什麽大礙,方才出現喘氣應該是夢魘導致情緒激動。顧少爺, 我原先也跟你說過他的情況了。那我現在再囑托一遍。”

顧行決握著陳頌的手輕輕揉捏著,垂眸看著他靜靜傾聽醫生的話。

“陳先生因為長期吃生冷刺激性食物,引起腸胃感染,再加上長期熬夜導致身體抵抗力下降,從而引發急性闌尾炎。”何醫生說到這頓了下, 問,“顧少爺,陳先生這幾天情緒怎麽樣?神經收到刺激的話也可能出現闌尾肌肉和血管收縮,導致闌尾炎出現。”

何醫生見過陳頌很多次,每年陳頌發燒都是顧行決半夜把他叫過去的,當然也知道二人之間的關系。

顧行決沈默片刻,看著陳頌清瘦的臉頰,心口沈悶。

陳頌垂著輕薄的眼皮,目光略過他看向窗外飄落的大雪,臉色蒼白得就如同這場雪般。

顧行決知道,這全都是自己的錯。

“是我沒照顧好他。”顧行決沈聲說。

何醫生是名中年醫生,顧行決自少年時身上所有病癥都是他看的,交情與他也頗深。對他像對待親子般,但顧行決實在是個讓人不放心的孩子。

顧行決喜歡玩各種極限運動,有幾次來醫院的時候都在重癥監護室裏躺著。何醫生也知道他家裏情況,知道他喜歡玩這種極限運動不過是填補內心渴望家的空虛罷了,更多也是心疼他。

但無論他怎麽勸說,顧行決依舊不聽。何醫生都害怕顧行決來醫院,生怕意外發生,他怎麽救也救不回來。

早些年顧行決在國外玩的野,有幾次差點回不來,真是讓他心驚擔顫,頭發都白了不少。

只是近三年來好了許多,何醫生以為是他在國外都玩個遍了,開始收心了才沒怎麽出去。

直到某個深夜,他被顧行決叫到一個不是很大的小套房裏才知道。

他不是在國外玩膩了,他是為一個人收心了。盡管這個人是個男人,也比過顧行決瘋一樣想死外面的好。況且這孩子看著也很乖,是個心思單純為顧行決好的。

何醫生語重心長地與他說:“手術後還需要在醫院觀察一個星期,飲食方面要清淡。可以喝蘿蔔湯、雞蛋羹、生菜等食物,少吃刺激的食物。註意情緒和睡眠休息。如果出現腹部脹痛、反胃幹嘔等情況請馬上聯系我們。癥狀基本消失後才可以進食喝水。”

顧行決沈聲道:“嗯,我知道了。”

何醫生囑托完畢後帶著護士們離開了。

陳頌此時身上的麻藥也退去,小腹傳來隱隱疼痛。

原來是急性闌尾炎,他原本還以為是腸胃炎。本想忍到周三來醫院的,還是沒忍住。

窗外的雪下得真大,肯定很冷。但病房裏暖烘烘的,他一點都感受不到,甚至有些悶熱。明明那麽怕冷的一個人,此時卻想走到雪裏,觸一觸這雪。

顧行決給他掖好被子:“學校那邊我幫你請好假了。你這幾天就安心住醫院好好養病。”

陳頌沒說話,不知是沒力氣說話,還是不想理他。顧行決覺得都有,但他現在不在乎,他只想把陳頌的病養好。

陳頌雖然對他說的話做的事毫無反應,最起碼沒反抗他。乖乖的被他擦臉,餵水,吃飯。做的事情和以前陳頌生病的時候一樣,但二人回不到從前了。

陳頌每次生病的時候特變粘人,貓兒似的纏住顧行決,聲音清柔得像撒嬌。看著太喜歡了,所以才能讓顧行決這樣一個耐心很差的人能一直陪著他。

只是此時的陳頌不一樣了,太冷漠,像捂不化的冰。

顧行決覺得沒事,養完病好好哄哄就可以了。直到陳頌出院的前一天晚上,陳頌忽然開口跟他說話了。

“顧行決,”他的嗓音沙啞又艱澀,“你說你愛我。那你了解我麽。”

陳頌坐在病床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說出的話很輕,又異常冰冷。如一把冷不防的冰針刺進人的心臟,疼得讓人呼吸一顫。

顧行決提在手裏的盒飯輕顫,有個聲音在腦海裏響起。

陳頌不愛他了。

他寧願陳頌胡鬧,責罵他。可眼前的人消瘦得像枯竭的葉,風輕輕一吹就會雕零。

顧行決想回答他當然了,他當然了解,因為這是正確答案。但他張了張嘴,虛假的謊話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去。

陳頌靜靜地看著他:“我的家庭是怎麽樣的,我的生活是怎麽樣的。我是個怎麽樣的人,我未來想做的事是什麽。我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開心的時候會怎麽樣,我難過的時候渴望什麽。這些,你都知道麽。”

“我心裏想的什麽,你問過麽,你在意過麽。”

“我一直覺得,”他自嘲地笑了聲,“愛一個人,應該是像呵護一件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的,生怕他磕著,碰著,疼著。他高興我就高興,他難過我就跟著難過。”

“可是你口中的愛啊,”陳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眼角掛著欲墜不墜的淚珠,“不過是你作為主導者,失去一樣東西而後的占有欲罷了。”

“我以為,你愛過我,只不過是變心愛上了別人。可能是我不夠好吧。結果繞了半天,我竟然只是個替代品。你不愛我,別騙自己了,顧大少。”

陳頌再次睜開眼時,眼前又恢覆一片清明,眼角的淚又流回眼眶,到底是沒掉下來。

“放過我好麽。我馬上就要畢業了。學業很忙,請你,”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說道,“別、再、打擾我了。”

“這輩子很長,我們本就不同路,我也不相信一個人,這輩子只會愛一個人。”

顧行決啞口無言,陳頌說的對,陳頌的問題他一概不知,也從未去了解過。

如果陳頌所說的愛才是真的愛,那麽他對陳頌的感情是什麽呢?

顧行決將指甲緊緊嵌在繭上,繭很厚,他感知不到任何痛覺。

他開始懷疑自己對陳頌是否真的只是占有欲。他確實沒心沒肺地過了很久,可從未對一個人如此上心過,他怔怔地望向陳頌那一雙灰色的眼眸。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

陳頌那眼眸總盛著一汪明鏡如洗的春水,眉眼一彎,清淡的眼眸中獨有的憂郁,恍若讓人覺得下了一場江南雨,一看就再也無法移開視線了。

陳頌生的極其清俊,是一眼驚艷又耐看的清冷。可顧行決身邊的鶯鶯燕燕從不缺乏好看的,為什麽陳頌就如此獨特呢?

像一酌越品越香,越久越有韻味的古茶,說不上的讓人依賴,沈淪。

不是毒藥上癮那般猛烈,是平淡的一天中若不品嘗一口,就心神不安,寂寞難捱。

顧行決思緒翻湧,心肺不止地抽痛,他是愛陳頌的,他也不能沒有陳頌。否則他活不下去,在急診門外等候陳頌的那段時光,無比煎熬漫長,他心中築起的世界頃刻間都崩塌了。

“陳頌,”顧行決放軟了語氣,鼻子有些酸,“我原來是個不會愛人的混蛋。我不為自己的行為找借口,但是我”

“知道就滾吧。”陳頌平靜地打斷了顧行決。他不知道顧行決哪句話真,哪句話假,不想再去猜,不想再聽這些虛偽的話。

好累,真的太累了。

顧行決心陡然一抖,嘴唇微顫,啞音道:“我不滾的。我會慢慢去了解你說的那些愛,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愛你,我不會放棄你的。我知道你嘴硬心軟,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我不愛你了,”陳頌輕描淡寫地說,“愛你的陳頌已經死了。”

已經死在了聖誕節的雪夜。

顧行決頭皮發麻,心血噴張,忍耐到了極限,他真的聽不得他的乖陳頌一直說這些話,他壓著情緒說:“別鬧了,陳頌。真的,我是真的愛你。”

“滾吧,你愛誰都跟我沒關系,別來打擾我。”

顧行決被氣得頭昏,咬牙切齒道:“你現在生著病,除了我,誰來照顧你!”

“我不t是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麽。”陳頌擡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緒隱晦不明。

顧行決的火氣瞬間被撲了個滅。

他的陳頌很乖,很聽話,偶爾鬧幾次小脾氣,他隨便一哄就好了。隨便到顧行決也不敢相信,一個人竟然能這麽好哄。他從還沒哄過人,都是別人哄他,而且他也沒那麽好哄。

顧行決以為陳頌堅強到不需要任何撒嬌和寵愛,可這只是他的偽裝,他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和自己一樣。

“我不需要誰的照顧,你走吧。”陳頌語氣松懈下來,只想快些結束這場無意義的爭論,胃部輕輕泛著疼,“醫藥費我會還給你的。”

顧行決握起他的手說:“我不會走的,我賴上你了,你你餓了吧,想吃什麽?”

陳頌躲開他:“我惡心你,惡心的想吐,吃不下,你快滾吧。”

顧行決慢慢放下手,目光沈沈地盯著他:“你就這麽討厭我麽。”

陳頌說:“我會趕走我喜歡的人麽。都是成年人了,留些體面,別那麽幼稚。”

“幼稚?”顧行決質問,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幼稚,“我怎麽幼稚了?”

顧行決不知道自己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但面對這樣的陳頌就是發不出脾氣。

此時一串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響起,陳頌看了眼桌上的手機,是雲景笙打來的電話,他側著身子要拿,卻被顧行決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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