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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urprise 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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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Surprise 像很多……

像很多個意外的深夜一樣,門外響起一陣陣鈴聲。

顧墨明明有家裏的鑰匙,還總折騰陳頌給他開門。

陳頌睡眠很淺,鈴響第一聲時便驚醒,心臟猛烈跳動片刻,掀開被子光腳跑去開門。

他一時難辨,究竟是心跳聲更大,還是門鈴聲更響。

九月末的京市已經染上涼意,深夜的風攜著淡淡的酒香撲面而來。

顧墨左手抱著花紋頭盔,身著黑皮衣倚在門口,臉上浮著酒暈望著陳頌敞開的領口,慵懶的深眸閃爍一絲亮光,嘴角揚起一抹淡笑:

“Surprise。”

沈冽的嗓音如一壺溫酒,燙過心尖。

顧墨總是這樣,消失很久又突然出現,笑著說Surprise。

以至於陳頌每當看到或者聽到這個英文單詞時,都會停滯一瞬,想起顧墨站在門口,慵懶英俊的樣子。

陳頌楞神片刻,稍稍壓下心底的悸動。

“又喝酒。”陳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生澀,緩慢垂下眼皮,看到顧墨褲子破了幾處洞,漏出血痕模糊的肌膚,看得陳頌心一顫,雙眉緊鎖。

陳頌一聲不吭把人拉到沙發,從茶幾下拿出醫藥箱,熟練地消毒上藥。

整個過程顧墨也不說話,目光灼灼地看著陳頌。

陳頌看著那些傷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根本不理會顧墨熾熱的目光。

盡管氣的不行,陳頌上藥的手法還是很溫柔。

顧墨傷的不重,腿上和肩膀有幾處皮外傷。一眼就知道是騎摩托摔的。

陳頌擡起顧墨手臂一頓,看著他光禿的手腕問:“又......丟了。”

顧墨卻頓了頓問:“什麽。”

他順著陳頌目光看向手腕,酒精的麻痹讓他一時間想不起來這少了什麽。

顧墨沈沈呼吸幾口氣,認真想了想。

哦,陳頌給他編的紅繩又丟了。

陳頌很輕地甩開他,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顧墨......我再給你編最後一次,你要是再丟了就沒了。”

顧墨皺眉,有些不悅:“別編了,我一個大男人帶什麽。”

陳頌也生氣,但他發不出火只是說話的語氣有些著急:“那你能別做這麽危險的事麽……你知不知道,你老是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我......”

“陳頌,這麽久不見,我不是來聽你發脾氣的。” 顧墨眼裏的笑意盡數散去。

陳頌心中那團小火頓時被一盆冷水澆滅。

顧墨知道他們很久不見。

三個月,久到陳頌都以為,顧墨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世界了。

這些擔心算什麽,根本毫無意義。

從二人剛認識就知道的事,怎麽過了三年還是不明白呢。

陳頌松開了顧墨,雙手微縮,沈默著起身,走進廚房泡解酒的蜂蜜水。

屋子裏靜得只有熱水器“嗡嗡”燒水的聲音。

陳頌從冰箱裏取出蜂蜜罐,打開蓋子挖了兩勺放進玻璃杯裏。直到“滴”一聲開關跳下,陳頌拿起熱水壺將還在沸騰洶湧的熱水倒進杯裏。

陳頌垂頭攪拌著蜂蜜水,目光疲倦地望著杯裏不斷被熱水吞噬的蜂蜜。寂寥的屋子裏蔓延開蜂蜜香甜的味道,暖暖的。

陳頌攪拌的手一頓,背後忽然抱上來一雙手臂,寬闊的胸腔緊緊貼上來,霸道地傳遞著溫暖。

顧墨下巴磕在陳頌肩頸處,放低了聲音:“再編一t次,保證不丟了。”

溫熱的氣息觸及鎖骨處,惹得陳頌心顫,呼吸都緩慢了。

顧墨那帶有厚繭的指腹捏起陳頌下巴,偏頭吻上他的唇。

舌尖輕啟軟嫩的唇瓣,穿過牙齒,溫柔繾綣地纏綿。吻勢越發加深,帶著濃濃的思念。

顧墨松開陳頌的下巴,寬大的掌心有些粗糙,與細膩的肌膚接觸時,粗糙繭痕輕而易舉點火。

陳頌喘不過氣時顧墨停下吻勢,牽出一抹不舍的絲線,勾唇笑道:“自己親我,嗯?”

顧墨饒有興趣地欣賞清冷美人的迷離,不緊不慢地咬著陳頌的耳朵:“嗯?還不親我?”

陳頌忍不住顫栗,在顧墨的引誘下偏過頭去,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扯過顧墨脖子上的銀項鏈借力親吻他。

“好……想你,顧墨。”

冷如冰泉的聲色此時染上顫音,淹沒包裹起顧墨整顆心臟,狠狠壓迫著讓他透不過氣。

顧墨細胞裏的血液翻湧叫囂,後半夜裏,陳頌越是求饒,顧墨越是瘋狂……

陳頌醒來時已經是翌日正午十二點多。

顧墨還睡著,額前黑發微微向上翻,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五官更加立體深邃。

閉目沈睡的樣子少了幾分淩厲,添了幾分柔和的英俊。

陳頌伸出指尖點在顧墨的斷眉處,順著高挺的鼻梁滑下,描繪他的輪廓,最後落在顴骨上的一顆黑痣上。

就這麽看著,還是會心動不已。

陳頌看了好一會才起床,給顧墨準備好飯菜後就趕去學校了。

陳頌在讀大四上,實習前最後一個學期是最忙的,學科也是最重要的。

早上因為無故曠課,陳頌被老班叫去辦公室問話。

陳頌走路有些別扭,神情如常地解釋:“有些感冒,就......起晚了。”

像這樣被顧墨折騰得曠課不在少數,陳頌在老班面前撒謊也漸漸面不改色,張口就來。

老班看他眼下青黑,腳底不穩,嘆氣道:“行了,下次記得請假。把假條補上吧。”

老班把請假本扔給陳頌填。

陳頌是班裏最好的學生,即刻苦又聰明,平時也沒少幫他幹事,以前還老是去兼職,這身體能好才有怪了。

老班不免心疼陳頌,氣頭上也最多說他兩句。

陳頌填完假條遞給老班簽字:“麻煩您了。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上課了。”

老班簽字的手一頓:“還真有事找你。”

“後天我們院請了若陽集團的醫生來講座。你去接應他。”老班簽完字放下筆看陳頌,語氣嚴肅,“若陽集團你應該是知道的。這位教授更是大有來頭,是若陽的大少爺。這次來是傳授些專業知識。”

“最重要的一點,”老班推了下眼鏡,加重語氣,“是想選幾個優秀學生引薦進醫院裏。陳頌。好好表現。”

陳頌直到回到教室座位上心情還是很激動的,有些不可思議。

若陽集團是國內頂尖醫療機構,是無數學醫者夢寐以求的地方。

陳頌自從高三那年高考失意,考進一個普普通通的二本,他就在沒想過再進若陽。

不論如何,他都得把這個大少爺照顧好,抓住這次機會。

可陳頌從沒接觸過這種身份的人,十分顧慮該怎麽相處。他性格孤僻,和普通人都難相處自洽,更別說少爺了。

這讓陳頌十分苦惱。

苦惱歸苦惱,陳頌很快調整過來認真聽課,課程是不敢懈怠的。

下午的課滿,一直上到六點才放。陳頌沒住宿,一直住在顧墨說給他的“家”裏。

“家”離學校很近,走路十來分鐘,回到家後顧墨已經不在了。

桌上原封不動的飯菜讓陳頌冷了眼。

陳頌坐到桌前,拿起桌上被勺子壓著的便利簽,捏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目光呆滯地看著失去菜色的飯菜。

他打開手機,一條信息和電話都沒有,就如同一部剛激活的新手機。

顧墨有事只會打電話,從沒回過他的消息。

今天沒吃他做的飯,也沒看他留的便簽。

又這麽消失了,這次又不知道會多久。

比起生氣,陳頌更多的是傷心。

失落好像無盡的深淵,他不停往下墜。

陳頌明白的,這都是他自找的。

以為這次時隔三個月不見,能放下了。可當門鈴響起那一刻,他的心還是止不住顫抖。

陳頌知道的,他一直在騙自己。

他永遠也無法放下顧墨的……

——

陳頌撿到顧墨是在三年前的除夕夜。他在酒店加班到淩晨,下班後北城還在飄雪。

萬家燈火通明的長街,煙火不斷。

街道上覆著厚厚的雪,陳頌走在雪裏發出輕輕的聲響。

昏黃的路燈打亮街景,電線桿旁站著一個彎腰的男人。

男人穿著單薄的短袖,渾身上下破破爛爛,血跡斑斑。一手撐著電線桿止不住地吐,臉紅得不像話,狼狽的樣子卻擋不住他俊朗的五官。

陳頌微頓,移開視線離他遠些走。

京市什麽瘋子都有,大冬天穿短袖在除夕夜街邊吐的也不稀奇。

陳頌累得只想趕緊回家睡覺,目不斜視地經過他。

他走得越來越快,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

結果下一秒,身後就傳來“咚”地一聲,什麽東西倒在了雪地裏。

陳頌心緊一刻,回頭看去,那人倒在雪裏,大雪一層層將他覆蓋。

漆黑的夜幕在煙花綻放下絢爛,倒在雪裏的人顯得無比淒涼。

所有的熱鬧團聚都與他無關,這麽靜靜躺著,只需要一夜,他就會被這個無情的雪夜吞噬。

陳頌跑到那人身旁,搖搖他:“餵,你還好嗎?”

躺在地上的人神情異常痛苦,眼角流著淚,胡亂抓住陳頌衣角,緊緊捏著,啞著嗓子哽咽道:“別離開我......媽......我沒家了,沒家了。別不要我......”

陳頌心跟著痛了下,落在男人眉間的雪化成水,卻怎麽也化不開憂愁。

傷心的男人像當初無家可歸的他一樣。

不是出於可憐,而是感同身受的同情。

陳頌把他帶回了出租屋裏。

這是大一上冊的期末。

陳頌在學校外租了一個小破出租房,方便外出打工。

出租房在一片破舊的老街區,穿過狹窄的弄堂走進一棟樓裏。小屋在二樓,約十平米,裝修撿漏卻很整潔。陳頌把男人放到床上。

男人衣服破破的,臟的很,沾滿泥灰血痕。陳頌是醫學生,經查看都是些皮外擦傷,不嚴重但多,遍布各處。隔著衣服不好處理,陳頌幹脆把人衣服脫了。

男人身材比例堪稱一絕,四肢肌肉線條流暢健美,腹肌隨呼吸輕輕起伏,尤為性感。

肌膚白亮透皙,身上各處留著大大小小的疤痕,讓無暇美玉變成彰顯魅力的勳章。

陳頌呼吸凝滯片刻,眨了眨輕薄的眼皮,給足自己心理暗示:只是上藥,冒犯了,冒犯了。

男人沒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溫暖得像團火焰。

滿身疤痕觸目驚心,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男人輕輕眨了下眼睛,醒了過來,視線緩慢聚焦在陳頌臉上。

潔白玉膚描繪出陳頌眉眼間無形的憂傷,好像一件易碎的白瓷。

淺淡的眉輕皺,霧蒙般的眼眸透著愁郁,藏著幾分難以發現的無措。

易碎的白瓷應像珍貴神明般虔誠供奉,可沾染凡塵的那點懵懂無辜,無端端讓男人忍不住要把這件白瓷褻瀆砸碎。

男人一把抓住陳頌的手將他拉至身前,二人貼的極近。

陳頌一個不穩,膝蓋抵在男人雙·腿間,上半身倒在男人胸膛上,嘴唇擦過男人脖子上的銀項鏈。

“你是誰。”頭頂落下男人低沈磁性的聲音。

陳頌心跳得快了些,撐起上半身,與他拉開距離,對視上男人半闔的目光:“陳頌……呃看你暈倒了,就帶你......”

男人眼皮很輕地動了下,淺笑一聲。鋒利冷沈的面容下,笑起來卻是如此好看。

陳頌一時出神,心下悄無聲息開出一朵花。

二人相互註視著,有股無形的煙火炸在雙眸流轉間,下一刻,男人撐起上半身吻了上來。

陳頌瞪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心撲通胡亂跳著。

男人親昵地舔舐嘴邊的獵物,一步步探進唇齒間。

陳頌猛地推開男人,渾身暈地厲害,低著頭語無倫次地說:“我……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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