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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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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VIP]

淩宿野身體尚未恢覆, 甚至有些虛弱,盛黎只能緊緊握住他的手。

這在以往,是盛黎不敢肖想的親近程度。

但他不敢太用力,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淩宿野發現。

可盛黎卻發現交握的雙手上的力度在逐漸增大, 兩人手掌心交合處似乎能傳來對方的心跳, 他下意識的擡起頭看去, 卻只看到了淩宿野的後腦勺。

這位鮮少暴露自身情緒的先生此刻耳廓微紅,仿佛在心照不宣著什麽。

盛黎心下一暖, 可一想到自己稍後要做的事情, 他的眸光不禁暗淡下去——既然一切因為盛家而起, 那麽他就以自己的死來終結這一切吧。

盛家最後一個嫡親血脈的消亡,便可以給這場長達百年的覆仇計劃畫上句號。

希望先生日後想起他時……應該還是會責怪他的吧。

至少先生日後還有想起他的時候。

·

與此同時,華燈璀璨的宮殿中, 無數曾與百年前武帝伐湘那場大戰有關家族的後人們齊聚一堂。除了端王和長公主殿下,其餘人對這場宴會背後的暗潮洶湧一概不知。

有一位貴女倒是聽了不少小道消息,跟旁邊的好友說:“不是傳聞長公主與端王殿下一直不和嗎?此刻怎麽居然可以坐在一處了,難不成傳言有誤?”

“哎呀, 你知道的都是老黃歷了,聽說端王找了皇帝陛下, 親自去給長公主說和, 這才讓兩人關系有回旋的餘地。”她的好友嘀嘀咕咕, “長公主於是說那就以她的名頭起個臺,邀請大家一道來見證見證——”

話音還沒落下,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皇上駕到——”

“陛下來了?”

“陛下怎麽會來?”

大家誠惶誠恐的站起身來,紛紛跪下行禮。

皇帝卻只是一言不發, 只見明黃的衣袍快速掠過階前,很快就進入內殿——那裏坐著的都是身份地位尊崇的皇親國戚。

太監跟在身後關了內殿的大門, 對外面的賓客笑著說:“眾卿家平身吧,陛下今日來,只是為了與手□□談,大家自在即可。”

意思便是皇帝也是來與民同樂的,大家不要拘束。

但在場眾人哪還有方才談笑的心情,全都被皇帝著急的舉動給弄得雲裏霧裏,甚至還有說長公主和端王此番必定會大打出手,皇帝是前來調和矛盾的。

但內殿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長公主和端王殿下言笑晏晏、相談甚歡,見到皇帝進來,兩人眼中閃過的是如出一轍的驚訝。

還是長公主先反應過來:“喲,皇帝來了,有失遠迎,還請落座。”

話是一點也不客氣,語氣更是充滿譏諷,更是一點起來行禮的意思都沒有。

劍拔弩張的氣氛一瞬即發。

藏在皇帝身體中的蛇女暗道不好,正要交出身體的掌控權,讓那個懦弱皇帝來處理這攤爛事,卻不料武藝高強的端王早已不知不覺藏匿於‘她’身邊,在‘她’眼中流轉出錯愕之時,便擡手扼住‘她’的喉嚨,拿起旁側桌上的一杯酒便灌了進去。

——雄黃酒。

而且不是普通雄黃,是經過九年淬煉的,一滴足矣讓所有湘西蛇蠱不敢近身。

這可是滿滿一杯。

只見皇帝立刻發瘋一樣擡手去摳自己的喉嚨,似乎是想把酒給咳出來。

但端王也不是吃素的,他掌兵多年,哪是一個身居高位的皇帝可以反抗得了的。

‘她’見反抗無果,居然桀桀桀笑出聲來,還是皇帝那溫和儒雅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似他以往語調,反而帶著女子的柔媚:“哎呀,還是低估你們了。但你們真的以為,一杯雄黃酒就可以制服我嗎?原本只想看戲,既然你們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她’渾身暴漲出蛇鱗,此前還能輕松被端王制服的雙手突然被灌入萬鈞之力,居然生生掰斷了端王一根手指頭。

長公主眼簾跳都不帶跳一下,端王吃痛,立刻改擒拿為壓制,反手攻了上去。

不管是蛇女,還是皇帝,都不善武藝,此刻雖然力大無敵,只要能抓住端王,就能捏碎他一把骨頭,此刻卻居然跟端王鬥了個平手。

端王更是一點都不敢被蛇女近身,他心裏暗叫不好,心說難怪當年祖父要討伐湘西,這等巫蠱之術,若是被尋常人得到,當真能當一方霸主了。要是有上百人匹配此法,征討一郡之地,當個土皇帝都成。

端王不小心又被一擊,痛得他直吸氣——別說,他一個在戰場上浴血奮戰過的人,此刻居然被一個不懂什麽武藝的人逼到此等落魄地步,傳出去可真要笑掉大牙。

他只能朝著坐在首位的女人求援:“還在看笑話呢,再不過來幫忙我就撐不住了。”

長公主冷哼一聲:“男人可不能說自己不行。”

看樣子,是一點都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端王與蛇女鬥得難解難分,殿內的桌椅杯盤更是狼藉的摔了一地,在座宗親早在端王起身的時候,就嚇得紛紛逃散,但他們很快就陷入絕望之中,因為門被關死,窗戶也打不開,他們能躲的地方只剩下為數不多的柱子之後。

現如今發生的這些事,他們即便不知真相,也能猜到一星半點原因。

——肯定跟詛咒有關。

大家都是宗親,年級又都不小了,都知道皇家活不過四十這個傳聞,即便不信,也或多或少聽到過一些風聲——關於詛咒與巫蠱之術。

有些知道內幕的甚至會暗暗懷恨先祖武帝,要不是他當年窮兵黷武,非要討伐湘西,現在皇家指不定還能好好過呢。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生在皇家,享受這般潑天的榮華富貴,那也要承擔其相應的孽力。

端王見長公主完全見死不救,心道他這個姐姐,當真是心狠的不行,無奈之下,只能動用自己的保命手段——腰間軟劍。

世人只知端王上陣殺敵是一員猛將,殊不知他當年尚在京中之時,曾拜師於劍道大師張政門下,一手軟劍,一手長劍,配合的出神入化,無人能與之爭鋒。

端王甫一祭出武器,蛇女那邊瞬間有些左支右絀起來,一連幾個躲閃不急,身上鱗片都被砍下不少。

在場一位年紀最大的宗親還惦記著皇上,慌忙說:“註意啊,別傷著皇上。”

端王突出一口血,惡狠狠罵道:“他現在還是你們的皇上嗎?”

蛇女見端王愈發狠辣,‘他’的眼珠居然徹底變成綠色豎瞳,此刻,‘他’不僅有了巨大的力氣,甚至還有了蛇的柔軟和迅疾。

端王被‘他’的腿掃到,手腕一痛,左手的長劍倏然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石聲。

但右手依然堅持著將軟劍環於蛇女背後,深深刺入其心臟位置。

蛇女失血過多,此刻更是疼得一個哆嗦,‘他’瞬息間遠離端王,去那一堆宗親子弟中隨手一撈,擡齒咬在對方喉嚨上,牙齒瞬間變尖,刺破皮膚,居然是要大口吸起人血來。

方才那位還想勸端王下手輕一點的宗親見狀,當即眼前一黑,居然就這麽暈了過去。

就在此時,方才還高坐於主位的長公主甩起長袖,原本柔軟的長袖瞬息間變得堅硬如鐵,一下就把那力大無窮的蛇女給擊倒,摔在柱子上,又狠狠落地。

長公主走到摔在地上幾乎爬不起來的蛇女面前,垂眸看‘他’:“就只有這點本事嗎,那今天你死定了。”

蛇女擡頭看她,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充滿怨毒,長公主還是第一次在自己弟弟臉上看ZY出這等表情,不禁挑了挑眉。真是難得啊,她賭對了。

一切還真不是自己弟弟幹的,而是他體內這個成長起來的巫蠱。

難得自己弟弟那麽懦弱怕蛇的一個人,跟這麽一個詭異的玩意兒共存這麽久。

“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將你打出來?”長公主冷冷的問道。

“你們殺不死我,你們都要死。”蛇女惡狠狠地吐著信子。

長公主被她這副模樣惡心到了,下手再不分輕重,大殿內只聽得到蛇女不斷摔落的聲音,她那慘綠色的鱗片掉了一地。

就在此時,蛇女忽然笑出聲來:“你可真是高傲啊,這麽相信你自己的實力,你要不回頭看看?”

長公主知道這是詐,但她聽到後面眾人不斷驚叫的聲音:“蛇,全是蛇——啊啊啊啊啊——”

長公主暗道不好,她回眸一瞥,殿內堪比修羅場,蛇女掉落的鱗片居然對蛇有這麽大的吸引力,此前她派人在大殿外全部撒上雄黃居然都沒防住。

蛇女似乎知道長公主在想什麽,說:“外面的雄黃嗎?我來之前,讓人掃掉了。現在,該是你們贖罪的時候了。”

長公主道:“贖不贖罪不打緊,先殺了你!”

蛇女看著長公主劍尖所指的方向,居然正正好是自己七寸的位置——這個位置對人來說,既不會傷及要害,修養個把月就能好,卻能讓蛇完全喪失生命!

她匆忙喊道:“你殺不了我,盛家還有血脈在!你那個兒子救了一個盛家人,盛黎,你殺了我,我就會自動攀附於他身——你兒子就得死!”

話是這麽說,但她能這麽要挾長公主,還是因為不想放棄皇帝這個身份,這個身份簡直太好用了,想讓誰死就讓誰去死。一句話就可以滅淩家滿門——誰讓那個淩家居然有了破妄之瞳誕生。

長公主果然遲疑了一瞬。

就在此刻,她忽然聽到端王道:“蛇群在減少,一定有人在幫我們——公主,別被她蠱惑了!”

長公主心念一動,就聽到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是盛黎的聲音:“我來了,如果我死了,你就不會再生,巫蠱自會解除。”

另一個聲音她不太熟悉,因為她自己都沒聽過幾句兒子講話,但她就是能知道那是她的阿野——:“長公主,雄黃已灑,酒宴其他人已妥善安排回家,外面的戲班子也就位了,稍後會唱您最喜歡的梨花月落。“

長公主一聽,不再猶豫,一件刺破蛇女的七寸,她在極度怨毒之下,失去了氣息。可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卻在疼痛的緊皺起眉。

盛黎將要拔劍自戕,卻只見淩宿野雙指夾住劍身,微微一用力,劍便斷了。

盛黎驚呼:“先生!”

長公主早知道這個稱呼指代的誰,趕緊回頭看去,只見到她兒子手心滿是血,但淩宿野卻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說:“你不用死,我們有很長的時間,拿回破妄之瞳,找到詛咒源頭——”

他說:“盛黎,我會一直陪著你。”

不用害怕‘她’會歸來。

一切,都將會結束。我們都將擁有明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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