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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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VIP]
站在城樓上, 這麽遠瞧過去，其實根本看不清那個馬車裏吏員面容的。
但車裏人的撩開簾子的動作和歪頭的角度，卻讓她心裏下意識蹦出一個名字——阿野。
小時候的阿野不能長時間騎馬，因此總是被她或者淩平抱著騎一段, 再回車裏歇一會兒。
那會兒的他也喜歡這麽探出頭來, 對騎在馬上的阿娘說話。
“阿娘, 你喝水嗎？”
“阿娘，你累嗎？”
“阿娘……”
後來, 阿野長大了, 不怎麽坐馬車。
就鮮少見到他如此動作了。
三年了, 白圓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將所有的事情都埋藏於心田，日後總也不會想起了。可還是被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給驚擾了心湖。
知女莫如母，先前長公主對國舅和盛侯爺橫眉冷對時, 聖人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瞥過來。
如今，長女心思不穩，她立刻回身來，淩然的目光中滿是不可侵犯的威嚴。
在那天家的威壓之下, 僅存有點點溫情，可惜這個長公主從來都是視而不見。
太子則默默的重新垂了腦袋, 母親喜歡阿姐, 只看中阿姐, 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因此，在母親發怒時, 他連勸說都要被首輔大人攔住，而阿姐可以肆意發脾氣, 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甚至，母親還會反過來關心她是否氣著了。
思及此, 太子眸中黯淡一片，很是難過。
長公主收回目光，上前一步，攙住了聖人的胳膊：“風大天寒，女兒扶您回攆轎。”
她不能對外表露出自己的喜歡，因為，那就會成為她的軟肋，成了被國舅拿捏揉扁的開端。
他兒子的眼瞳還在那個人手裏，不能再多增軟肋了。
聖人拍了拍長公主的手，表示寬慰。
兩人一道下了城樓，聖人聲音很輕，帶著心疼的意味：“有看上的人，直接派人送到府上就是，這些年你孤身一人，孤總希望你身邊能有個知冷暖的人，陪著你。不論身份，只要你喜歡。”
長公主說：“我不喜歡。”
聖人眸中帶了幾分哀戚：“你羽翼已豐，還怕這個？”
長公主唇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還是怨我。”聖人感慨。
“女兒不敢。”長公主閉了閉眼，“母皇對女兒的悉心栽培，女兒豈會不知？是女兒年輕時想得太過簡單了。”
“現在有我壓著，你可以隨意與我父親氏族那邊撒野置氣，不看任何人臉色，日後，倘若你到我這個位子，便得看清其中條條分明的黑子白子，斟酌落子了。”說這話時，兩人已登上攆轎，周圍全是聖人親信。
“我不，我已經失去了所有，我身邊只剩下母皇了，您可不許再說這些話。我管他黑子白子，我就當一個豎子！攪和得他們看不清我的想法，做事總得蹉跎著，這才好。”長公主靠在聖人肩膀上，如是說。
‘就要當豎子’這句話把聖人逗樂了，她說：“當年項羽大擺鴻門宴，其下謀士範增幾次勸諫項羽動手不成，撂下那句‘豎子不足與謀’。怎麽到你這裏，就成了偏要做豎子？優柔寡斷到最後，是落在自己脖頸上的鍘刀。還是那句話，有喜歡的就帶入府中，但別投太多心思進去，要知道，除了這天下，沒有什麽值得你花那麽多時間和惦念。”
女皇的聲音逐漸威嚴起來：“不過是養幾個男寵罷了，還當寶貝疙瘩一樣惦記著，怕被人搶了殺了不成？”
長公主心下一寒，慢慢坐直了身子，鄭重道：“是，女兒謹聽教誨。”
她的一切心思，都瞞不過聖人啊。
·
淩宿野和顧宣游尚且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他們倆很快就隨著大軍整裝待發。
不同於其他人的身旁有父母妻兒夾道相送，他們倆互相作伴，一個坐在馬車裏，一個騎在馬上，隨時可以撩開簾子看到對方，因此，心中完全沒有一丁點即將出遠門、行遠道的悲戚離別之情。
顧宣游將那點陰鷙的目光拋在腦後，甚至感覺自己這樣有點像是出門游玩踏青。
其中甚至帶了幾分愜意。
謝卿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騎馬過來了，他一掃顧宣游臉上的神色，說：“嘖，看著你的臉，我都能想象到自己當時在絕境中，看到頭兒出現那一刻的表情。”
顧宣游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嚴肅一點。
謝卿年騎著馬過來，本想哥倆好的攬住他的肩膀，適時，淩宿野又撩開了馬車擋簾。
他說：“聽聞宣游說，你家本在東海？”
謝卿年跟淩宿野打過幾次照面，一次是在那個天階大妖阿湛的妖域中，一次是在姜嬰的地牢裏，再後來，在那個京郊的小院中，他有幾次趁著巡夜，去找顧宣游傾訴心中事，也見到了淩宿野。
因此，兩人並不陌生。
“是啊，在東海，上回我過去查事情，本想去家裏一趟，但沒想到一到那邊地界，好像腦子就不管用了一般，要不是司玄大人他最後發現了端倪，指不定我們什麽都沒查到，就這麽回來了。”
謝卿年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擔憂，“後來我一直惦記著家裏的情況，可我爹那個人最是喜歡講究什麽‘狼性文化’，覺得我年紀大了，就不該頻繁給家裏寄去書信，寄得多了回頭還要打我。況且，我既便是寄回去了，他老人家不準給我回信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現下我和家人已經徹底斷開聯系半年有餘，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這一點淩宿野上次就想問，但自從謝卿年回來以後，一直都在療傷，他便沒找到機會。
東海謝家也是捉妖師家族中的名門望族，有些年的名氣甚至在漠北淩家之上。按理說，東海被妖域吞噬這件事，他們應該最早發現，給朝廷匯報才是。
可是謝卿年這邊都跟家裏斷開聯系足足半年之久，恐怕那邊是兇多吉少。
謝卿年低下頭，悄聲對顧宣游和淩宿野說：“頭兒這次也ZY來了，他說三日後在湖津渡口，夜半，我四人一聚。”
他過來就是為了傳話，說完後立刻吆喝了一聲，馬兒聽從他的指令，馱著他朝周知的馬車走去。
顧宣游聞言倒是有幾分疑竇，周大人怎麽會要找謝卿年、主人和他去商量事情？
怎麽會？？？
且不說主人這個跟周大人八竿子打不著的鍛星司吏員，周大人再怎麽說，也不會要他和謝卿年去商量事情吧！
難不成，周大人要找主人？？？
淩宿野的聲音很淡，印證了顧宣游的猜測：“應當是找我吧。”
顧宣游一楞。
淩宿野又說：“大人認出我來了。”
是肯定句。
淩宿野朝馬車後一靠，摘去玉石薄鏡，周圍人多眼雜，他不好再言語。
不僅如此，謝卿年的這段邀約，甚至讓淩宿野想到了三年前的一些事情。
當時淩家的滅門慘案還沒發生，但是父親說家中有事，催促他回去，當時周大人也是送他到了湖津渡口，夜半時分，湖心只有一船兩人，周大人目光中帶著太多意味，他甚至說：“非回去不行嗎？”
當時的淩宿野還很年輕，也不會想這麽多，他只覺得父親有命，便必須回去。
他說：“老大，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周知明顯欲言又止，但是少年人執意如此，他知道自己不管說明與否，淩宿野都是要回去的，即便他早知道那是一個滅門的事情，他還是要回去，因為那些都是他的家人。
少年意氣，有時會讓人覺得難以理解——明哲保身不好嗎？
但卻又讓人無比欽佩。
當時的淩宿野沒察覺出不對，後來在眼瞎後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中，年輕時所發生的一切都在腦子裏走馬燈一般的閃過，有些當時沒抓住的念頭，都在這時找到了對應的事情。
淩宿野覺得，周大人應當是知道什麽，但是他無能為力，甚至添上整個渡厄司，都無能為力。
所以才有了那一場湖心夜談。
周大人可能是想勸他走。
但淩宿野完全沒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只是滿心歡喜的以為父親找自己回家有事。
現在再見，倒是應了淩宿野對周知說的那句——“老大，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
周知穿著游錦服，只是看起來比往常都臃腫了些，裏面纏著的是密密匝匝的白紗，他傷得太嚴重，這次渡厄司本不欲派他來。
但是他請命說自己對那東海的妖域了解的更清楚一些，於是長公主還是派他來了。
夜半寒風中，周知低低的咳嗽一聲，拒絕了謝卿年端至唇邊的水杯，只是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淩宿野。
“你長大了。”
“大人倒是一點沒變。”淩宿野笑著說。
“當年往事，我並不知詳情，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周知開口，“於淩家不利，我想你那趟回去，必有災禍。”
那場災禍可以說是改變了淩宿野這個人，他面上依然沒有多少情緒，只是說：“大人是在宮中聽到的這消息？”
“準確來說，是一次值夜時，路過盛府，不小心聽到的。”周知不再隱瞞，首先，淩宿野能活下來已經出乎他的預料，其次，他既然在此，肯定不是為了去鍛星司當個吏員的。
於其等淩宿野慢慢查明，不如講自己所知的統統告知。
周知繼續說：“後來，我暗地裏查了許舊，直到有一日，長公主的人發現端倪——長公主便將我要了去，自此，我便一直聽命於長公主。”
除了他之外的三個人都楞在原地，謝卿年這會兒還雲裏霧裏的不知道頭兒說什麽。
顧宣游已經很快反應過來：“難不成，長公主也在查此事？”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晚安！！！快樂的周末就結束了（揮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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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車裏人的撩開簾子的動作和歪頭的角度，卻讓她心裏下意識蹦出一個名字——阿野。
小時候的阿野不能長時間騎馬，因此總是被她或者淩平抱著騎一段, 再回車裏歇一會兒。
那會兒的他也喜歡這麽探出頭來, 對騎在馬上的阿娘說話。
“阿娘, 你喝水嗎？”
“阿娘，你累嗎？”
“阿娘……”
後來, 阿野長大了, 不怎麽坐馬車。
就鮮少見到他如此動作了。
三年了, 白圓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將所有的事情都埋藏於心田，日後總也不會想起了。可還是被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給驚擾了心湖。
知女莫如母，先前長公主對國舅和盛侯爺橫眉冷對時, 聖人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瞥過來。
如今，長女心思不穩，她立刻回身來，淩然的目光中滿是不可侵犯的威嚴。
在那天家的威壓之下, 僅存有點點溫情，可惜這個長公主從來都是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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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母親發怒時, 他連勸說都要被首輔大人攔住，而阿姐可以肆意發脾氣, 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甚至，母親還會反過來關心她是否氣著了。
思及此, 太子眸中黯淡一片，很是難過。
長公主收回目光，上前一步，攙住了聖人的胳膊：“風大天寒，女兒扶您回攆轎。”
她不能對外表露出自己的喜歡，因為，那就會成為她的軟肋，成了被國舅拿捏揉扁的開端。
他兒子的眼瞳還在那個人手裏，不能再多增軟肋了。
聖人拍了拍長公主的手，表示寬慰。
兩人一道下了城樓，聖人聲音很輕，帶著心疼的意味：“有看上的人，直接派人送到府上就是，這些年你孤身一人，孤總希望你身邊能有個知冷暖的人，陪著你。不論身份，只要你喜歡。”
長公主說：“我不喜歡。”
聖人眸中帶了幾分哀戚：“你羽翼已豐，還怕這個？”
長公主唇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還是怨我。”聖人感慨。
“女兒不敢。”長公主閉了閉眼，“母皇對女兒的悉心栽培，女兒豈會不知？是女兒年輕時想得太過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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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我已經失去了所有，我身邊只剩下母皇了，您可不許再說這些話。我管他黑子白子，我就當一個豎子！攪和得他們看不清我的想法，做事總得蹉跎著，這才好。”長公主靠在聖人肩膀上，如是說。
‘就要當豎子’這句話把聖人逗樂了，她說：“當年項羽大擺鴻門宴，其下謀士範增幾次勸諫項羽動手不成，撂下那句‘豎子不足與謀’。怎麽到你這裏，就成了偏要做豎子？優柔寡斷到最後，是落在自己脖頸上的鍘刀。還是那句話，有喜歡的就帶入府中，但別投太多心思進去，要知道，除了這天下，沒有什麽值得你花那麽多時間和惦念。”
女皇的聲音逐漸威嚴起來：“不過是養幾個男寵罷了，還當寶貝疙瘩一樣惦記著，怕被人搶了殺了不成？”
長公主心下一寒，慢慢坐直了身子，鄭重道：“是，女兒謹聽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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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宿野和顧宣游尚且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他們倆很快就隨著大軍整裝待發。
不同於其他人的身旁有父母妻兒夾道相送，他們倆互相作伴，一個坐在馬車裏，一個騎在馬上，隨時可以撩開簾子看到對方，因此，心中完全沒有一丁點即將出遠門、行遠道的悲戚離別之情。
顧宣游將那點陰鷙的目光拋在腦後，甚至感覺自己這樣有點像是出門游玩踏青。
其中甚至帶了幾分愜意。
謝卿年不知道什麽時候騎馬過來了，他一掃顧宣游臉上的神色，說：“嘖，看著你的臉，我都能想象到自己當時在絕境中，看到頭兒出現那一刻的表情。”
顧宣游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嚴肅一點。
謝卿年騎著馬過來，本想哥倆好的攬住他的肩膀，適時，淩宿野又撩開了馬車擋簾。
他說：“聽聞宣游說，你家本在東海？”
謝卿年跟淩宿野打過幾次照面，一次是在那個天階大妖阿湛的妖域中，一次是在姜嬰的地牢裏，再後來，在那個京郊的小院中，他有幾次趁著巡夜，去找顧宣游傾訴心中事，也見到了淩宿野。
因此，兩人並不陌生。
“是啊，在東海，上回我過去查事情，本想去家裏一趟，但沒想到一到那邊地界，好像腦子就不管用了一般，要不是司玄大人他最後發現了端倪，指不定我們什麽都沒查到，就這麽回來了。”
謝卿年說著，語氣中多了幾分擔憂，“後來我一直惦記著家裏的情況，可我爹那個人最是喜歡講究什麽‘狼性文化’，覺得我年紀大了，就不該頻繁給家裏寄去書信，寄得多了回頭還要打我。況且，我既便是寄回去了，他老人家不準給我回信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現下我和家人已經徹底斷開聯系半年有餘，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這一點淩宿野上次就想問，但自從謝卿年回來以後，一直都在療傷，他便沒找到機會。
東海謝家也是捉妖師家族中的名門望族，有些年的名氣甚至在漠北淩家之上。按理說，東海被妖域吞噬這件事，他們應該最早發現，給朝廷匯報才是。
可是謝卿年這邊都跟家裏斷開聯系足足半年之久，恐怕那邊是兇多吉少。
謝卿年低下頭，悄聲對顧宣游和淩宿野說：“頭兒這次也ZY來了，他說三日後在湖津渡口，夜半，我四人一聚。”
他過來就是為了傳話，說完後立刻吆喝了一聲，馬兒聽從他的指令，馱著他朝周知的馬車走去。
顧宣游聞言倒是有幾分疑竇，周大人怎麽會要找謝卿年、主人和他去商量事情？
怎麽會？？？
且不說主人這個跟周大人八竿子打不著的鍛星司吏員，周大人再怎麽說，也不會要他和謝卿年去商量事情吧！
難不成，周大人要找主人？？？
淩宿野的聲音很淡，印證了顧宣游的猜測：“應當是找我吧。”
顧宣游一楞。
淩宿野又說：“大人認出我來了。”
是肯定句。
淩宿野朝馬車後一靠，摘去玉石薄鏡，周圍人多眼雜，他不好再言語。
不僅如此，謝卿年的這段邀約，甚至讓淩宿野想到了三年前的一些事情。
當時淩家的滅門慘案還沒發生，但是父親說家中有事，催促他回去，當時周大人也是送他到了湖津渡口，夜半時分，湖心只有一船兩人，周大人目光中帶著太多意味，他甚至說：“非回去不行嗎？”
當時的淩宿野還很年輕，也不會想這麽多，他只覺得父親有命，便必須回去。
他說：“老大，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周知明顯欲言又止，但是少年人執意如此，他知道自己不管說明與否，淩宿野都是要回去的，即便他早知道那是一個滅門的事情，他還是要回去，因為那些都是他的家人。
少年意氣，有時會讓人覺得難以理解——明哲保身不好嗎？
但卻又讓人無比欽佩。
當時的淩宿野沒察覺出不對，後來在眼瞎後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中，年輕時所發生的一切都在腦子裏走馬燈一般的閃過，有些當時沒抓住的念頭，都在這時找到了對應的事情。
淩宿野覺得，周大人應當是知道什麽，但是他無能為力，甚至添上整個渡厄司，都無能為力。
所以才有了那一場湖心夜談。
周大人可能是想勸他走。
但淩宿野完全沒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只是滿心歡喜的以為父親找自己回家有事。
現在再見，倒是應了淩宿野對周知說的那句——“老大，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
周知穿著游錦服，只是看起來比往常都臃腫了些，裏面纏著的是密密匝匝的白紗，他傷得太嚴重，這次渡厄司本不欲派他來。
但是他請命說自己對那東海的妖域了解的更清楚一些，於是長公主還是派他來了。
夜半寒風中，周知低低的咳嗽一聲，拒絕了謝卿年端至唇邊的水杯，只是目光一錯不錯的看著淩宿野。
“你長大了。”
“大人倒是一點沒變。”淩宿野笑著說。
“當年往事，我並不知詳情，只是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周知開口，“於淩家不利，我想你那趟回去，必有災禍。”
那場災禍可以說是改變了淩宿野這個人，他面上依然沒有多少情緒，只是說：“大人是在宮中聽到的這消息？”
“準確來說，是一次值夜時，路過盛府，不小心聽到的。”周知不再隱瞞，首先，淩宿野能活下來已經出乎他的預料，其次，他既然在此，肯定不是為了去鍛星司當個吏員的。
於其等淩宿野慢慢查明，不如講自己所知的統統告知。
周知繼續說：“後來，我暗地裏查了許舊，直到有一日，長公主的人發現端倪——長公主便將我要了去，自此，我便一直聽命於長公主。”
除了他之外的三個人都楞在原地，謝卿年這會兒還雲裏霧裏的不知道頭兒說什麽。
顧宣游已經很快反應過來：“難不成，長公主也在查此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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