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37章 第37章[VIP]
顧宣游很善良, 這沒錯。
路邊看到需要幫助的百姓總會悄悄施舍一些銀錢，與人比武也總是點到為止，不會讓對方難堪，但他絕不是有求必應的男菩薩。
他有自己的底線。
眼前這個少年的求助與他想救主人的意願沖突, 孰輕孰重, 顧宣游幾乎不用動腦子想。
但顧宣游也發現了, 只要他奪門而出，下一刻就又會回到如今的房間裏。
“我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然只會白白浪費時間。”顧宣游如是想著。
他看向少年, 問：“你叫什麽？”
少年一臉驚詫的看著他, 似乎在說‘我們是好兄弟，你居然不記得我，你是不是出問題了’。
顧宣游一手按在桌案上, 竭力保持冷靜，說：“你想讓我去救你姐姐，你就挨個回答我問的問題，我沒問的你不需要開口。”
因為那是無關緊要的信息, 他不想知曉。
少年乖乖回答：“我叫阿湛。”
“你姐姐呢？”
少年又想說‘你怎麽回事，問這種問題’, 但在顧宣游的目光下, 還是回答道：“阿耶。”
“唐親王為何要娶你姐姐？”
名叫阿湛的少年回答：“當然是想生孩子了, 他自己六十歲了，膝下無子, 按照我們東海律法中的繼承條規，要是他沒有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麽等他死後，他家就成了絕戶, 即便他貴為親王，財產還是得一半充公，一半分給百姓。”
居然是東海的妖，有翻雲覆雨的天賦。
顧宣游想，他就說當時謝卿年怎麽一直擡頭看天呢。
他其實也看到了那片巨大的烏雲，但只當這是正常氣候，並未多想。
“你想讓我如何做，救你姐姐阿耶？”顧宣游繼續追問。
阿湛猶豫著說：“我，就是我去引開那些看守我姐姐的侍衛……你，你去和我姐姐私奔，我姐姐肯定答應和你走的。”
且不說‘私奔’這件事，顧宣游抓住他話語裏另一個盲點。
“其實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引開侍衛，然後讓你姐姐一個人逃跑吧。”
阿湛聞言，臉瞬間垮了下來：“可我姐姐特別的循規蹈矩，從來做不出出逃這種事的！”
顧宣游：“？？？”
好吧。
他曾聽聞上京城的名士談論東海鮫人一族，說他們的腦袋比上京城的路還要直，認定一件事就再也不會改變。因此，有些名士都以擁有一位鮫人姑娘做侍妾而感到榮耀。
“既然你姐姐都做好了嫁給唐親王的準備，我去了恐怕無濟於事，你就讓我走吧。”顧宣游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可、可是，姐姐她喜歡你，肯定會跟你走的，一定會的。”阿湛聲音裏帶了淒婉哀求的哭腔，“求求你。”
顧宣游與少年四目相對。
他此刻也明白了，靠言語是動搖不了少年的，不妨先跟著他出去，待少年去引開侍衛時，他再看情況是救阿耶，還是先找主人。
·
此刻，淩宿野坐在石頭上，寒風快要把他吹僵了。
他開始尋思自己喝幾口這池塘中水，能飄到岸邊去，如果他有幸不會沈到水底被淤泥埋起來的話。
——得找一條最短的水路。
正思忖著，方才那三位婦人中的其中一位又走了回來。
她正是淩宿野現在扮演的‘阿耶’的母親。
“孩子，娘知道你從來是個聽話的姑娘，哎，就是因為你太聽話，娘心裏愈發不忍。但、這也是沒辦法呀，由於鮫人一族不服徭役、不事農桑，因此每年的田稅、地稅、人口稅只能通過‘明珠’來彌補。朝廷每年每戶征收‘明珠’三十顆，我和你爹年事已高，已無法做出光潔的‘明珠’，而你弟弟年紀還小，也沒辦法補齊這麽多。與其把你賣給上京城的富戶做丫鬟，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糟踐你，唐親王好歹知根知底——”
婦人說著，淚如雨下。
隨著她眼淚滑落，一顆顆成色不齊、粗糙的宛若石子兒的鮫珠落在地上，可這跟石子兒的堅韌程度沒法比，甫一落地，便宛若雞蛋碰石頭，四裂開來。
“你嫁給他做妾，只要你三年之內肚子能有動靜，十年之內生出兒子，咱們家的所有‘明珠’都由唐家幫忙上繳。”婦人繼續說，“為了家裏，為了你弟弟，只好苦了你了，孩子。不過你嫁過去也不是全無好處，唐家家大業大，吃穿用度定然比家裏要好得多，你也是攀上了高枝。”
淩宿野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位母親對女兒所說的話。
總結起來就是：你的下場只有兩個，要麽被賣到上京城的煙花之地，要麽就是嫁給一個估計很老的老頭子。
這兩個淩宿野一個都不想選。
估計當時身處他這個環境的鮫人姑娘也是如此想法。
那麽，她是如何做的？
淩宿野想，判斷出原主曾經做過什麽，或許能為他尋找妖域主人提供一點細微的線索和靈感。
要是有破妄之瞳在，他只需要沿著妖域仔細清掃，便可找到其主，但如今，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想一個人安靜呆著。”淩宿野看向婦人，說，“反正周圍已經有唐親王的侍衛在，我跑不掉的，不是麽？”
婦人頓時再次泫然欲泣，但她好像也是被淩宿野的無禮給傷到面子，終於不再偽裝那一副愛女如命的表象，說：“呵，阿耶，你以為長得漂亮就能輕輕松松進唐親王府嗎？你要記住，是因為你娘我生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親王夫人覺得你嫁過去能生，這才選中的你。別不識好歹。”
說完，轉身離去。
淩宿野耳根得以安靜，他覺得泡在水裏反而比石頭上暖和一點，於是只剩下雙臂扒拉著石頭，整個身體潛在水中。
他左臂發力，右手則蘸了水，在石頭上梳理自己了解的信息。
首先，原主有兩個兄弟，根據方才婦人話裏的意思，這倆可能都是弟弟。
其次，他現在雖然面臨的境遇很艱險，但這只是妖域第一層，也是最溫和的一層。
淩宿野甚至不敢想自己要是被擡上花轎，送入洞房，直面那位唐親王時，該是何等的地獄難度。
所以他必須逃，一定得現在抓緊時間逃。
淩宿野正想要閉上眼睛在水裏拼死一搏的時候，再次聽到了一串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甚至還有點熟悉。
淩宿野從水中爬起來，遙遙就看到遠處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顧宣游沒想到在這裏居然能碰到主人，他想也不想的悄悄下水，朝著淩宿野的方向游過來。
淩宿野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名為羨慕的神色。
日後有機會，他跟顧宣游學一學浮水。
直到把淩宿野帶到岸邊，顧宣游才驚訝地問：“主人，你怎麽穿成這……”
湖藍色的廣袖海紋裙，領子開口較深，脖頸上掛有一串珍珠項鏈，頭發披散，眼眸湛藍……
這不是阿湛跟他描述的姐姐阿耶的打扮嗎？
淩宿野一把拉起顧宣游：“現在來不及給你解釋，我現在叫阿耶，我們先跑。”
似乎是因為淩宿野的位置發生改變，妖域迅速波動起來，淩宿野很清晰的看到周圍空氣逐漸變得濃稠起來，每跑一步似乎都有不小的阻力。
少頃，妖域徑直進入第二層。
淩宿野依然拉著顧宣游的手，擡眸看忽然暗下來的天色。
如果按照妖域外的時間來估算，此刻約莫在戌時。
他環顧四周，除了泛著波光的湖水之外，四周好像被燒過一般，原本的涼亭和垂花門都成了焦炭，歪七扭八的橫亙在路上。
那個名叫阿湛的少年此前給顧宣游說過逃跑路線，此刻別無他法，只能朝他說的方向走。
死馬當活馬醫。
“主人，這邊。”
顧宣游從最開始的被主人握住手腕的不習慣，現下居然敢擡手用力，捏住了主人的手，為他引路。
在淩宿野看不到的地方，顧宣游面色愈發滾燙。
淩宿野卻是感受到了滾燙，但不是顧宣游的臉，而是腳下的枯草。
他一直赤/裸著腳，踩在地上有溫熱的觸感。
這似乎剛被焚毀沒多久。
看來，原主當時可能也出逃了，然後唐親王一個暴怒，派人放火燒了阿耶一家？
這些都是純猜測，沒有任何佐證，淩宿野也只是在腦子裏稍微過了一下。
約莫跑了有半個時辰，才抵達與少年阿湛約定的假山。能供人跑這麽久，在妖域中算規模很大的等級了。
——想要破解的難度也會更大。
“你們果然來了。”假山後，一個少年探出頭來，他表情喜出望外，但聲音非常虛弱，淩宿野還聞到了淡淡血氣。
淩宿野仔細傾聽片刻，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看來少年是真的要救她姐姐阿耶的。
阿湛笑著說：“我就知道我沒認錯人，你果然能帶出我姐姐，我姐姐也只願意跟你一起出來。”
說著，他目光落在月色照耀下的淩宿野和顧宣游緊握的雙手上。
“有你在身邊，姐姐一定會幸福的。”
顧宣游宛若受驚的兔子立刻撒開了手。
他覺得私下裏握主人的手已然算逾矩，現在還當著外人的面，更不能這般了。
淩宿野懸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弟弟？”
少年聽到他的聲音，不斷點頭，然後甜甜的叫了聲：“姐姐。”
淩宿野：“……”
沒事，賺個便宜弟弟，不虧。
“聽他說，這一切都是你計劃的，路線也是你設計的。”淩宿野著重說了‘路線’二字。
同時一步一步走向假山。
對地形如此了解，他懷疑這個少年是妖域主人。
阿湛說：“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為我委曲求全，但、但其實我也想為姐姐做一些事情。雖然我才剛到十五，但我也能保護姐姐了。其實要是大哥還在的話，他也會跟我一起保護姐姐的。”
這麽看來，所謂的兩男一女，其實是兄長、二姐和三弟的關系？
身為捉妖師，刻在骨子裏的反應就是要牢記妖域裏的每一處細節。
“兄長的事……真是可惜。”淩宿野還在不動聲色地靠近少年，他想要把指尖血滴在少年眉心，於是隨口接了一句。
“你這個賤人，還有臉提起你哥哥！要不是你非要吵著去吃糖葫蘆，看表演，你哥哥也不至於走丟，被人/販/子給賣了！”
異變突生，母親忽然從假山頂跳下，落在淩宿野面前。
她的鼻尖擦著淩宿野的，眼球烏黑，沒有一絲白色，像索命的厲鬼。
淩宿野一個肌肉反應，指尖血按在了婦人頭上。
下一刻，她舉起一個巨大的白色綢布綁成的花朵，就像是成親時胸前戴花的白色版本。
淩宿野心下一涼，居然毫無反應！
“賤蹄子，還不去成親，唐親王可是等著你呢！”婦人一吆喝，地上陡然冒出一條長長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顧宣游綁在原地，“還有你這個情郎，就等死吧！”
作者有話說:
小顧內心os：給主人當一回情郎，死也值了。
作者：……戀愛腦沒得救。
晚安寶貝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宣游很善良, 這沒錯。
路邊看到需要幫助的百姓總會悄悄施舍一些銀錢，與人比武也總是點到為止，不會讓對方難堪，但他絕不是有求必應的男菩薩。
他有自己的底線。
眼前這個少年的求助與他想救主人的意願沖突, 孰輕孰重, 顧宣游幾乎不用動腦子想。
但顧宣游也發現了, 只要他奪門而出，下一刻就又會回到如今的房間裏。
“我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然只會白白浪費時間。”顧宣游如是想著。
他看向少年, 問：“你叫什麽？”
少年一臉驚詫的看著他, 似乎在說‘我們是好兄弟，你居然不記得我，你是不是出問題了’。
顧宣游一手按在桌案上, 竭力保持冷靜，說：“你想讓我去救你姐姐，你就挨個回答我問的問題，我沒問的你不需要開口。”
因為那是無關緊要的信息, 他不想知曉。
少年乖乖回答：“我叫阿湛。”
“你姐姐呢？”
少年又想說‘你怎麽回事，問這種問題’, 但在顧宣游的目光下, 還是回答道：“阿耶。”
“唐親王為何要娶你姐姐？”
名叫阿湛的少年回答：“當然是想生孩子了, 他自己六十歲了，膝下無子, 按照我們東海律法中的繼承條規，要是他沒有自己的親生兒子, 那麽等他死後，他家就成了絕戶, 即便他貴為親王，財產還是得一半充公，一半分給百姓。”
居然是東海的妖，有翻雲覆雨的天賦。
顧宣游想，他就說當時謝卿年怎麽一直擡頭看天呢。
他其實也看到了那片巨大的烏雲，但只當這是正常氣候，並未多想。
“你想讓我如何做，救你姐姐阿耶？”顧宣游繼續追問。
阿湛猶豫著說：“我，就是我去引開那些看守我姐姐的侍衛……你，你去和我姐姐私奔，我姐姐肯定答應和你走的。”
且不說‘私奔’這件事，顧宣游抓住他話語裏另一個盲點。
“其實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引開侍衛，然後讓你姐姐一個人逃跑吧。”
阿湛聞言，臉瞬間垮了下來：“可我姐姐特別的循規蹈矩，從來做不出出逃這種事的！”
顧宣游：“？？？”
好吧。
他曾聽聞上京城的名士談論東海鮫人一族，說他們的腦袋比上京城的路還要直，認定一件事就再也不會改變。因此，有些名士都以擁有一位鮫人姑娘做侍妾而感到榮耀。
“既然你姐姐都做好了嫁給唐親王的準備，我去了恐怕無濟於事，你就讓我走吧。”顧宣游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可、可是，姐姐她喜歡你，肯定會跟你走的，一定會的。”阿湛聲音裏帶了淒婉哀求的哭腔，“求求你。”
顧宣游與少年四目相對。
他此刻也明白了，靠言語是動搖不了少年的，不妨先跟著他出去，待少年去引開侍衛時，他再看情況是救阿耶，還是先找主人。
·
此刻，淩宿野坐在石頭上，寒風快要把他吹僵了。
他開始尋思自己喝幾口這池塘中水，能飄到岸邊去，如果他有幸不會沈到水底被淤泥埋起來的話。
——得找一條最短的水路。
正思忖著，方才那三位婦人中的其中一位又走了回來。
她正是淩宿野現在扮演的‘阿耶’的母親。
“孩子，娘知道你從來是個聽話的姑娘，哎，就是因為你太聽話，娘心裏愈發不忍。但、這也是沒辦法呀，由於鮫人一族不服徭役、不事農桑，因此每年的田稅、地稅、人口稅只能通過‘明珠’來彌補。朝廷每年每戶征收‘明珠’三十顆，我和你爹年事已高，已無法做出光潔的‘明珠’，而你弟弟年紀還小，也沒辦法補齊這麽多。與其把你賣給上京城的富戶做丫鬟，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糟踐你，唐親王好歹知根知底——”
婦人說著，淚如雨下。
隨著她眼淚滑落，一顆顆成色不齊、粗糙的宛若石子兒的鮫珠落在地上，可這跟石子兒的堅韌程度沒法比，甫一落地，便宛若雞蛋碰石頭，四裂開來。
“你嫁給他做妾，只要你三年之內肚子能有動靜，十年之內生出兒子，咱們家的所有‘明珠’都由唐家幫忙上繳。”婦人繼續說，“為了家裏，為了你弟弟，只好苦了你了，孩子。不過你嫁過去也不是全無好處，唐家家大業大，吃穿用度定然比家裏要好得多，你也是攀上了高枝。”
淩宿野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一位母親對女兒所說的話。
總結起來就是：你的下場只有兩個，要麽被賣到上京城的煙花之地，要麽就是嫁給一個估計很老的老頭子。
這兩個淩宿野一個都不想選。
估計當時身處他這個環境的鮫人姑娘也是如此想法。
那麽，她是如何做的？
淩宿野想，判斷出原主曾經做過什麽，或許能為他尋找妖域主人提供一點細微的線索和靈感。
要是有破妄之瞳在，他只需要沿著妖域仔細清掃，便可找到其主，但如今，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想一個人安靜呆著。”淩宿野看向婦人，說，“反正周圍已經有唐親王的侍衛在，我跑不掉的，不是麽？”
婦人頓時再次泫然欲泣，但她好像也是被淩宿野的無禮給傷到面子，終於不再偽裝那一副愛女如命的表象，說：“呵，阿耶，你以為長得漂亮就能輕輕松松進唐親王府嗎？你要記住，是因為你娘我生了三個孩子，兩男一女，親王夫人覺得你嫁過去能生，這才選中的你。別不識好歹。”
說完，轉身離去。
淩宿野耳根得以安靜，他覺得泡在水裏反而比石頭上暖和一點，於是只剩下雙臂扒拉著石頭，整個身體潛在水中。
他左臂發力，右手則蘸了水，在石頭上梳理自己了解的信息。
首先，原主有兩個兄弟，根據方才婦人話裏的意思，這倆可能都是弟弟。
其次，他現在雖然面臨的境遇很艱險，但這只是妖域第一層，也是最溫和的一層。
淩宿野甚至不敢想自己要是被擡上花轎，送入洞房，直面那位唐親王時，該是何等的地獄難度。
所以他必須逃，一定得現在抓緊時間逃。
淩宿野正想要閉上眼睛在水裏拼死一搏的時候，再次聽到了一串腳步聲。
這個腳步聲甚至還有點熟悉。
淩宿野從水中爬起來，遙遙就看到遠處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顧宣游沒想到在這裏居然能碰到主人，他想也不想的悄悄下水，朝著淩宿野的方向游過來。
淩宿野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名為羨慕的神色。
日後有機會，他跟顧宣游學一學浮水。
直到把淩宿野帶到岸邊，顧宣游才驚訝地問：“主人，你怎麽穿成這……”
湖藍色的廣袖海紋裙，領子開口較深，脖頸上掛有一串珍珠項鏈，頭發披散，眼眸湛藍……
這不是阿湛跟他描述的姐姐阿耶的打扮嗎？
淩宿野一把拉起顧宣游：“現在來不及給你解釋，我現在叫阿耶，我們先跑。”
似乎是因為淩宿野的位置發生改變，妖域迅速波動起來，淩宿野很清晰的看到周圍空氣逐漸變得濃稠起來，每跑一步似乎都有不小的阻力。
少頃，妖域徑直進入第二層。
淩宿野依然拉著顧宣游的手，擡眸看忽然暗下來的天色。
如果按照妖域外的時間來估算，此刻約莫在戌時。
他環顧四周，除了泛著波光的湖水之外，四周好像被燒過一般，原本的涼亭和垂花門都成了焦炭，歪七扭八的橫亙在路上。
那個名叫阿湛的少年此前給顧宣游說過逃跑路線，此刻別無他法，只能朝他說的方向走。
死馬當活馬醫。
“主人，這邊。”
顧宣游從最開始的被主人握住手腕的不習慣，現下居然敢擡手用力，捏住了主人的手，為他引路。
在淩宿野看不到的地方，顧宣游面色愈發滾燙。
淩宿野卻是感受到了滾燙，但不是顧宣游的臉，而是腳下的枯草。
他一直赤/裸著腳，踩在地上有溫熱的觸感。
這似乎剛被焚毀沒多久。
看來，原主當時可能也出逃了，然後唐親王一個暴怒，派人放火燒了阿耶一家？
這些都是純猜測，沒有任何佐證，淩宿野也只是在腦子裏稍微過了一下。
約莫跑了有半個時辰，才抵達與少年阿湛約定的假山。能供人跑這麽久，在妖域中算規模很大的等級了。
——想要破解的難度也會更大。
“你們果然來了。”假山後，一個少年探出頭來，他表情喜出望外，但聲音非常虛弱，淩宿野還聞到了淡淡血氣。
淩宿野仔細傾聽片刻，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看來少年是真的要救她姐姐阿耶的。
阿湛笑著說：“我就知道我沒認錯人，你果然能帶出我姐姐，我姐姐也只願意跟你一起出來。”
說著，他目光落在月色照耀下的淩宿野和顧宣游緊握的雙手上。
“有你在身邊，姐姐一定會幸福的。”
顧宣游宛若受驚的兔子立刻撒開了手。
他覺得私下裏握主人的手已然算逾矩，現在還當著外人的面，更不能這般了。
淩宿野懸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弟弟？”
少年聽到他的聲音，不斷點頭，然後甜甜的叫了聲：“姐姐。”
淩宿野：“……”
沒事，賺個便宜弟弟，不虧。
“聽他說，這一切都是你計劃的，路線也是你設計的。”淩宿野著重說了‘路線’二字。
同時一步一步走向假山。
對地形如此了解，他懷疑這個少年是妖域主人。
阿湛說：“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為我委曲求全，但、但其實我也想為姐姐做一些事情。雖然我才剛到十五，但我也能保護姐姐了。其實要是大哥還在的話，他也會跟我一起保護姐姐的。”
這麽看來，所謂的兩男一女，其實是兄長、二姐和三弟的關系？
身為捉妖師，刻在骨子裏的反應就是要牢記妖域裏的每一處細節。
“兄長的事……真是可惜。”淩宿野還在不動聲色地靠近少年，他想要把指尖血滴在少年眉心，於是隨口接了一句。
“你這個賤人，還有臉提起你哥哥！要不是你非要吵著去吃糖葫蘆，看表演，你哥哥也不至於走丟，被人/販/子給賣了！”
異變突生，母親忽然從假山頂跳下，落在淩宿野面前。
她的鼻尖擦著淩宿野的，眼球烏黑，沒有一絲白色，像索命的厲鬼。
淩宿野一個肌肉反應，指尖血按在了婦人頭上。
下一刻，她舉起一個巨大的白色綢布綁成的花朵，就像是成親時胸前戴花的白色版本。
淩宿野心下一涼，居然毫無反應！
“賤蹄子，還不去成親，唐親王可是等著你呢！”婦人一吆喝，地上陡然冒出一條長長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顧宣游綁在原地，“還有你這個情郎，就等死吧！”
作者有話說:
小顧內心os：給主人當一回情郎，死也值了。
作者：……戀愛腦沒得救。
晚安寶貝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