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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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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錨點鏈接全部完成——”

“請覆述準則!”

“請覆述準則!”

“請覆述準則!”

李融才發覺自己的分神,重新集中註意力覆述精神烙印一樣的被念誦萬遍的準則,忍過粒子坍縮重塑的痛苦,被苦痛壓縮至猙獰嘶啞的嗓音逐字背誦。

“觀察者唯一準則,尊重時間,逃離悖論。”

於是記憶被時空湮滅,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失去被銘記的面容,連帶此間的一切,再不覆存。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碾進濤濤黃河東流的屍首沾了沈重的泥沙,甲胄泡在昏黃的水裏。誰能濯凈其上血色,又是誰終不得歸鄉。北岸的牧民南下,草原的騎兵馳騁黃沙,大雪遮蓋了歲末遍野的餓殍和死不瞑目的流兵。再頓首時,只有將軍戰死,玉門終破,監軍送來的糧草,無人可用啊。

“——萬山載雪,明月薄之”清風無故亂翻書,寒窗難登青雲渡。薛從之是天下人的薛珩之,他註定難做獨居的鶴,也難勝天下之弈。聖賢書怎能算盡今朝之事,萬卷竹書盡白骨成灰。李子衢也不過是隨去的一縷清風,混著功成名就的奢望轉眼成空。從之呢,你又先死在哪年的春夜。

“高城望斷,燈火已黃昏”誰言後商氣數已盡,坊間笑話怎得聖聽。多是無稽之談,歌舞太平吹渡橋,人間清明逐金丸。既都食肉糜,盡都在王畿,再一曲紅塵笑,宮中的臘梅分明,開得極艷。

“雖沾巾覆形,不及貴門犬”先生該是他們的先生,“如地如天,何私何親?如月如日,唯君之節!”只是此生目盲,未能睹先生一面,想來君子不器,先生該是世間頂好看的人,先生要做的事情,便去做吧。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高樓系馬垂柳邊,薛珩怎能和迂腐書生同日而語,此間可換金萬兩,也比不上薛從之。北地狼煙,江南謀逆,一去定還鄉,再得酒肉作伴,花間尋歡,話盡風流事,廬前無寸草。

“孤鶴歸飛,再過遼天,換盡舊人”

“念累累枯冢,茫茫夢境,王侯螻蟻,畢竟成塵。”

你是誰,薛珩,薛從之嗎?

那我是誰,大抵異鄉客不歸,逐渭水而亡,棄關山而去,李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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