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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一心人 白頭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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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一心人 白頭不相離

善射之人最是耳聰目明, 莎朗在軍醫那裏熬完藥端回阿渥爾營帳時,遠遠正見帳簾外兩個護衛的腳倒在地上,被極快地拖回了營帳。

緊隨之一道手握九節鞭的漢人身影閃入了阿渥爾帳內。身法之快,未驚動任何人。

那人莎朗知道。三年來姚柯迴也曾數次邀請夏國反王那邊的兵卒合軍出擊。夏國反王那邊的兵卒寥寥, 戰力也一般, 姚柯迴並看不上, 但那位夏國反王自身, 卻是極強的一位武道高手, 武功深不可測。

便是姚柯迴本人也不敢當面表現出小覷之意。尤其是在失去虎公主拉巴子後。

而閃入帳中的那名漢人, 就是向來跟隨於夏國反王身邊的反王義子之首。武功亦是高強,戰場上等閑人莫能近身。

阿渥爾帳中定然已經生變, 她現在過去, 恐怕兇多吉少。

莎朗反應過來,端著藥碗默不作聲地返回, 折回了暗處。

莎朗藏在暗處不久, 便看見那位反王義子之首走出了營帳。她立時丟下藥碗,想要迂回著靠近營帳, 探看阿渥爾的狀況。

想要呼喊引來姚柯迴的部從入帳查看, 救助阿渥爾, 但又想到要是弋仲與夏國反王勢力是一起的, 眼下姚柯迴不在營中, 部從很可能會聽從弋仲說的……如果是這樣,危險的就是她了。

躊躇一許, 剛準備小心靠近阿渥爾營帳時,又見弋仲身旁那名副將大步而出,向站在帳簾外的“守衛”附耳說了什麽。那名守衛很快領命而去,莎朗但覺有異, 也更加確定弋仲和夏國反王勢力有所勾連……當即不敢再靠近,她的弓箭就在帳中,眼下境況,若欲相助阿渥爾,最好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尋稟姚柯迴。

莎朗想明後,握了握拳,隨即轉身就走。

未見身後不遠,亦有一人藏於暗處,自她從軍醫帳中出來起,便一直跟隨看著她。

阿渥爾寢賬裏。內間床上,本就病弱體虛的阿渥爾此刻已然昏死了過去。

清醒過來的弋仲看著躺在身邊的阿渥爾,再看自己,嚇得臉色刷白,猛然起身從床上大步而下。

“是那個湯!是那個湯有問題!”

守在營帳外間的副將忙迎了上來。臉色十分沈痛:“大殿下你糊塗啊!”

弋仲看到他亦怒,勃然道:“你竟不攔我?!”

副將狡辯道:“當時情況,我遮掩擋住外面的守衛已是艱難,若再攔殿下,守衛進來看見你我在同阿渥爾王妃拉扯,定二話不說報與酋豪,到時哪怕大殿下未及做什麽,酋豪定也耿耿於懷,不會輕饒了大殿下!”

弋仲撿起地上的褲衩胡亂往身上套,雄壯的身上滿是阿渥爾痛苦掙紮留下的抓痕。“現在我碰了阿渥爾,等到這個老女人告訴了父王,老東西定拔刀殺了我!”

弋仲反應過來,回頭看向床上昏死的阿渥爾,眼中都是兇意。“對了,不讓父王知道就行了……既然你遮掩擋住了外面的守衛,那我幹脆殺了這個老女人!不讓她有機會把事情捅給老東西知道!”

副將直視著弋仲,驟然嚴肅道:“大殿下應該清楚!問題所在,不是王妃阿渥爾,而是酋豪。大殿下今天來此,帳外的守衛,四周的兵卒,沿路的羌兵無人不知,阿渥爾一死,就算沒人把殿下做的事報給酋豪,酋豪也會自己查出來!查到殿下身上!到時候大殿下恐怕就……”

弋仲原本已經伸手掐在了阿渥爾脖頸上,聽完了副將的話,那只三年前在畢節城前被漢人將領削斷三指的右手抖了一下,臉色格外的陰沈。

雄壯魁梧的胸口起伏一瞬,弋仲松開手,轉頭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副將。“你的意思!”

副將回看弋仲,滿目沈痛自責:“只怪屬下先前不察!有人曾私下報與屬下,先前那名燉煮肉湯的女姬曾是虎公主身邊t的女侍!定是她在肉湯裏動了手腳,想要大殿下喝下肉湯後在王妃面前做出錯事,進而引得酋豪大怒,好借酋豪的手殺死大殿下為三年前的虎公主報仇!”

想到三年前拉巴子被自己帶兵亂刀砍死的慘狀,弋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下,眼神剎時更戾更兇狠。

“那名女姬先前借口離開,恐怕是知道事成,已經趕去尋稟酋豪大人了……”見弋仲擡眼看來,副將陰沈著語聲繼續說:“截殺她亦或殺了王妃阿渥爾,都已經不能扭轉大殿下眼下的處境。除非……”副將頓了一下,低聲續道:“大殿下能趕在酋豪震怒、動手處置大殿下之前,先下手為強……除掉真正對大殿下有威脅的那個人……”

弋仲“錚”的一聲睜目,眼睛陡然銳亮。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下瞬又忍不住微微瞇眼:“……但那老東西的武藝不比我差,身邊跟著的親隨和心腹將領武功也都不低,率領的更是整個西羌最精銳的燒當鐵騎……不管是近身還是率兵圍殺他,都沒那麽容易……”

“率兵圍殺必然不可取,若二十萬西羌兵內訌,先不說難贏,便是贏了,得利的也是對面的夏軍。”副將壓低了聲音:“我們只需悄無聲息地殺死酋豪一人,危機自解,大殿下說不定還能從酋豪手中接手掌管那十萬燒當精銳鐵騎……而想要悄無聲息地近身殺死酋豪,大殿下則需要立刻去聯合一位有能力助你殺死酋豪的人。”

反軍與西羌聯合大軍裏,無人不知,那位夏國反王的武功深不可測。

弋仲擰著粗眉煩悶道:“你說的是那個漢人王爺?”

副將點頭:“據屬下所知,酋豪之前因其手下兵力不多,幾次輕慢……想必那位漢人王爺心中對酋豪也早已不滿。”眼見弋仲被說動,副將緊接著鄭重道:“現在能救大殿下、能助大殿下悄然殺死酋豪的,唯有這位王爺。”

弋仲原本還想要尋赫連綺之商討一二,但聽完副將的話,只覺沒那個必要了!

再拖延耽誤,等到那老東西回來,死的就是他了!

姚柯迴帶人往南,找到了那處天險之地,心中籌謀已定,只覺大勝不日將臨……然回營途中,見莎朗奔馬來稟,立刻得知阿渥爾恐怕遭遇了什麽變故。

聽到弋仲參與其中,與夏國反王勢力有所勾連,姚柯迴更是盛怒!

竟夥同外人對付自己老子!還敢向阿渥爾下手!沒腦子的逆子!

姚柯迴徑直踢馬回營直奔阿渥爾的營帳。卻於營帳外看見弋仲伏跪在帳簾外,面向著他。

姚柯迴勃然下馬,一腳踢翻了弋仲,大怒道:“你做了什麽?!混帳東西?!”

弋仲被踢翻之後,再次跪趴在地,低頭說道:“還請父王單獨回帳!聽兒子回稟!”

姚柯迴盛怒之下怎可能信他,馬上帶著親隨大步入帳,然一入阿渥爾的寢帳,便見內間的彩絳簾子被掀起,床上的阿渥爾坐靠在床頭,衣衫不整,一眼便見雪白的肉-體乍現眼前。

姚柯迴腦子裏一股血直往上沖,立刻揮下帳簾怒吼道:“出去!都給老子滾出去!!!”

姚柯迴一人走在最前,一入寢帳便見,跟隨於後的親隨、心腹將領並未來得及看見什麽,只聞聲姚柯迴怒吼,立時後退出去。

姚柯迴雙眼充血地站在帳簾處,緩了好幾息,才大步上前查看阿渥爾的境況。

坐靠在床頭的人雖然昏著,但氣息起伏,是活著的。

姚柯迴心中松一口氣的同時,也看見了阿渥爾滿身淤血青紫的痕跡,還有手腕上的捆痕、肩頭被人勒抓出的血痕……

阿渥爾在他來之前遭遇了什麽,不言而喻。

姚柯迴充血的眼中幾乎迸出了紅光,就在他怒極轉頭向帳簾外,欲呼喝傳聲時——頭頂一道身影倒掛而下,一掌拍在了姚柯迴頭頂。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在帳中,昏沈中的阿渥爾像是被驚醒,突然急喘著睜開了眼。

便見滿臉是血的姚柯迴踉蹌著身體往前傾,伸手一把抓向腰間懸掛的大刀。

“阿達魯魯……!”嘶啞的呼聲剛起,姚柯迴就轉頭向她看了過來,眼睛猛地睜大。

一道身影從床柱側面的暗影中閃出,手握寒光直直刺向床上的阿渥爾!

姚柯迴拔刀砍向這道身影,同時欲呼聲,同一剎,帳簾上方的那一道身影已經落地,手中只一片兩指長的薄刃,從後伸到姚柯迴頸間,無聲劃過。

鮮血噴薄而出的同時,阿渥爾嘶聲怮哭,悲極呼聲:“阿達魯魯!!”

聲未及傳出,被葉萍伸手一把捂住了嘴。

“一見這個女人有事就昏了頭。”葉齊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姚柯迴,及姚柯迴死後亦睜大的眼和頸下流出的大量鮮血,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幽惻至極的淺笑。

“弋仲所說,以這個女人為餌,殺他會容易得多……呵,確實不假。”

阿渥爾看著倒地的姚柯迴,眼淚溢出的同時,奮力掙紮撕咬起來……葉萍伸手在阿渥爾頸側一按,本就虛弱怮極的阿渥爾無力閉目,倒落了下去。

葉齊走向寢帳後方,葉萍在葉齊轉身後,給倒落在床上的阿渥爾將周身衣物都穿戴整理齊了。

葉齊負手立在帳壁前一許,葉萍便重新跟來,用短刀劃開了葉齊面前的帳壁。那位弋仲的副將帶人守候在此,聽見動靜迎了上來,壓低了聲音示意:“王爺從這邊。”

葉齊點了下頭,看向那副將道:“那位王妃,尋機帶來。”

副將立時低頭應聲:“屬下明白。”

寧州本是最多漢人羌人混居的州,是故寧州兵中長相肖似羌人兼懂羌語的兵卒不在少數。

三年前葉齊指示葉萍將他們選出慢慢安插到姚柯迴父子和赫連綺之兄弟身邊。只可惜,除了弋仲,其他人身邊都未能成。

放到弋仲身邊的這人慣會逢迎,又有小智,竟一步步做到了弋仲的親隨副將。

葉齊幾個掠身,便同葉萍自副將示意的方向離去無蹤。副將看一眼後,轉過身來對著此前被葉萍劃開的帳壁大呼道:“快來人!有刺客!!!”

被姚柯迴怒喝退出後,一直守在帳簾外的姚柯迴心腹和親隨聽聞呼聲而震,對視一眼後,齊齊沖入阿渥爾寢帳。

跪伏在帳簾外的弋仲聞聲也作出了一臉震驚的模樣,跟隨在眾人身後沖進營帳。

便見血流一地,姚柯迴已然慘死在了阿渥爾榻前。

營帳後方被人劃開了帳壁,殺人者顯然是從那處逃離,四周兵卒守衛已然朝著殺人者逃離的方向奮力追去。

“父王——”人群中弋仲痛呼一聲,幾步撲到了姚柯迴的屍體旁。

然姚柯迴趕回前弋仲就在阿渥爾的寢帳,且趕回時酋豪顯然對弋仲怒極,更甚者弋仲還曾讓姚柯迴單獨入帳。雖說最後姚柯迴未聽,是其自己勒令親隨心腹不要隨跟入帳,但前後之事發生得太過緊湊巧合,很難不讓人想到是弋仲早就埋伏好了人在帳中欲殺姚柯迴。

弋仲狡辯道:“本王子請父王單獨入帳,只因阿渥爾王妃病重,想要單獨和父王說話!怎可能是因為埋伏了殺手?!本王子只因將父王許是親自帶人往南偵查的事說與阿渥爾王妃聽,惹得王妃因擔憂父王而病重,所以才愧疚伏罪!哪裏是想對自己的父王不利?!你們雖是父王的心腹!但也不能隨便猜測揣度本王子!”弋仲話音一變,轉而又色厲內荏道:“倒是父王急急趕回阿渥爾的寢帳就遇刺!明顯埋伏的人早就知道父王會趕來!到底是何人唆使我父王匆匆趕回的?!”

莎朗一聽到姚柯迴的死訊,便覺形勢已惡,對於阿渥爾她怕是無能為力了……若再不逃,恐首當其沖。

眼見眾人將矛頭指向弋仲,與其爭辯時,扯了一下站在姚柯迴親隨隊伍中的赫連秀,迅速退出了阿渥爾的寢帳。

赫連秀會意,緊隨其後離開。

待到弋仲斷言是夏軍派中原的武林高手前來刺殺,阿渥爾帳中有他們的內應時,莎朗赫連秀夫婦正好已不見。弋仲當即以此為由,在姚柯迴親隨心腹面前認定兩人是夏國的內應,事成而逃。

眾心腹將領心底並未全信弋仲的話,但一時找不到證據反駁,又發現赫連秀夫婦確實逃離,只能任憑弋仲在那裏斷言。而後目光都看向了營帳裏病重昏迷的阿渥爾……只等阿渥爾醒來,將事情解釋清楚——酋豪大人究竟怎麽遇刺,弋仲所言又是不是真!

……

赫章地界,葉齊的益州寧州兵駐紮之地。

當晚,主帳中。

葉萍立身稟道:“弋仲用我教t的那套說法,暫時穩住了姚柯迴那群舊部親隨,但顯然並沒有完全取信於他們,那些親隨舊部仍在懷疑弋仲。”

葉齊坐在椅中,轉了轉拇指上的玉玦扳指。“懷疑才好,就是要姚柯迴那些心腹將領一直懷疑著弋仲,這樣弋仲就算接手了姚柯迴那十分燒當鐵騎,也仍然得忌憚本王手中的把柄。”悠涼的語聲聽來十分淺淡柔和,與白日殺人時的冷戾模樣全然不同。

葉齊淺淺笑了一下後,又道:“那位王妃帶出來了麽?”

葉萍沈穩應聲:“帶出來了。弋仲生怕阿渥爾王妃醒過來抖出他做的事,一入夜就讓副將下手了……我讓他放火燒了營帳,用婢女的屍體換出了阿渥爾王妃。”

葉齊點了點頭,語聲悠然中透著冷意:“好好照顧那位王妃,一定別讓她死了……有她在本王手裏,弋仲就不得不聽命於本王了。”

葉萍目中堅毅銳亮,隨後應聲道:“是!父王!”

……

巫亞停雲聞訊姚柯迴死訊時著實吃了一驚。“不想我們等三日,竟等來了這樣的訊息……”

前軍將軍林海亦是驚詫道:“這個‘天下大同’到底是什麽勢力?!手段竟如此了得!它難道早知道了姚柯迴會死,要我們等到其身死,西羌兵群龍無首時再一舉伐之?!”

“不錯!姚柯迴剛死,眼下正是反軍與西羌聯合大軍最為混亂之時,若趁此時出兵,必有戰績!”巫亞停雲目中亮了起來,語聲亦振。

堂中諸將皆是頷首,滿面急欲克之、應百姓呼聲、報屠城之仇的義憤興狂之色。

巫亞停雲正欲傳令整兵,堂外斥候營兵卒突然來報:“大將軍!西羌大軍突然分兵!姚柯迴麾下那十萬燒當精銳鐵騎徑直往南行軍而去!”

巫亞停雲一震。“赫章地界往南……寧州?”

他們難道想將戰場遷移到寧州去?!為什麽是寧州?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寧州分明更為偏遠,要是從西羌運糧過來,糧草都難以抵達!

堂中諸將亦是驚怔。

巫亞停雲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姚柯迴已死,率領他那十萬燒當騎兵揮師南下的是誰?!”

斥候回:“是燒當大王子弋仲……還有叛賊反王。”

巫亞停雲不由得微微睜目,驚異道:“……葉齊?”

這三年來,葉齊手下的寧州益州兵已然只剩一兩萬,明顯越來越勢微……戰場上能感姚柯迴連帶赫連綺之,對葉齊那部的態度都隨意了很多……此下又怎會突然勢起?

巫亞停雲一時不能想明,但覺形勢又變,更為覆雜,下時便指示那斥候營兵卒道:“去信稟明監軍大人!同時問問驚雲閣那邊可有消息。”

“是!”

……

歸雲谷深處,高聳而古老的慕天閣外,到處都是飛舞飄落的黃葉。

秋意漸深。

三年流逝,白衣白發之人從下往上,已然一層一層細細尋至、看至第十四層。

此為慕天閣頂層,放置的多為最近一位清雲鑒傳人添入的新書、良冊、親手記錄的手劄,以及……皇室秘辛。

端木若華已然閱遍閣中藏書,這一層中清一親手撰寫的醫書劄記亦不在少數,但其中對於梟兒目前情狀病癥能有啟示者,並無。

揮手將手中厚重的醫書手劄拂入木閣中,五指不過微動,但水迢迢元力已達第九層,醫書落下時仍有輕微的元力震蕩開來,滌落了一閣塵灰。

緊貼在木閣側壁上,似是被人不小心夾放進去的一層薄薄黃紙突然飄落了出來。

端木若華眸中微怔,兩指輕揚,即將飄落於地的黃紙被女子指尖元力牽引而回,飄到了女子掌中。

“赫連嫣親啟……”頂層高閣的小窗吹進了兩縷微風,輕晃著女子手中極薄的一封信,及女子散落在胸前的白發。“是師父……寫給赫連嫣的信……”

腦中不經意間,又憶起了九州旭曾與她和梟兒說過的那位羌族少女——赫連綺之之母。

——“我父言,當時赫連嫣已身懷有孕,曾追馬相留……然那人亦未留下……”

救命之恩,相伴之情,及那三年的朝夕相顧。

白衣人無聲而嘆。

不知師父決意回返大夏,卻將她們母子拋下時,心中可曾悔過……痛過……慚過?

眸中惘然,可見戚色。

應是有……否則又因何而寫下這封想予赫連嫣的信呢?

可惜信未能寄出,師父後來許是悔了,許是慚心,許是負疚,許是欲向她道歉……赫連嫣母子都未能知。

長嘆一聲,端木若華想到此刻浸泡於靜心藥浴中,她此生亦多有傷、多有痛、多有愧負慚心之人,心下亦輕輕揪起。

“梟兒……”輕喃一聲,心中只更多眷戀疼楚,和仿佛無窮無盡的思念……她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明晰,待梟兒醒來,恢覆意識,她想予他什麽。

師徒之義,男女之情,只要是他想要的,她有的,她都想予。包括她自己。

這應當,便是情愛了。

——願他喜,願他安,願他好好做自己,願他百世無憂……常伴吾身。

白衣人望一眼小窗外,心念之人所在的那方藥廬,眸光既淺又深,既柔又惘……隨後將手中的信小心地收了起來。

擡手取向這閣中,應是最後一劄書冊。

然翻開未幾頁,女子眸中便一震。

“神志失而閉目行……能食能行能坐臥……似活人,然不言語,狀如木偶……”端木若華怔怔地看著書冊中所記,曾有一月行為如此異常之人。“……先皇?”

續往下,翻看這本皇室秘辛,能知,後來有人助其恢覆了神志。

“大皇子侍疾一月後好轉……覆神志……再無異……明真皇帝感念其德,詔為太子……”

太子……葉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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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3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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