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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馬渡秋水 水寒風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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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馬渡秋水 水寒風似刀

又七日, 端木若華仍舊未醒,面色寒白猶如死人,聲息更是淺弱近無,食水都不能餵入。

仿若生命在無聲流逝, 只是躺在床榻上靜待死去。又仿若陷入了一段極深的昏睡中, 對周遭萬物都失去了意識。

藍蘇婉心如火煎, 眼下青黑一日更重於一日, 每每於榻側乍然驚醒, 急急探到女子腕脈:雖弱仍存。

方得松一口氣。

回首看到放置於石室外一側的玄玉冰棺, 眼眶又控制不住地紅徹。

師弟做了這麽多……師父你一定要好起來……

萬不要,讓他白白做到了這一步……

淚落如滾珠, 終不能自抑。

夏軍前線畢節城中, 巫亞停雲自驚雲閣之人帶著清雲宗門下退到大方城中後,已數次來信慰問清雲宗主病情與雲蕭公子傷勢。

藍蘇婉看著榻上昏睡不醒之人, 躊躇良久, 終於提筆回書。

——傷情病情均未善,欲回歸雲谷中療養。

藍蘇婉留下了玖璃, 以他為主領驚雲閣明暗線上的人潛行隨侍於中軍左右, 聯絡傳達相助中軍。

自己領一隊人帶著雲蕭屍身與昏睡不醒的端木若華回往荊州歸雲谷。

大方城東門。藍蘇婉騎在馬上, 行在最前, 方出城門幾步, 便看見一道身影從側面奔襲而近,最後停在了她的馬前。

藍蘇婉勒馬而止, 看到了騎坐在縱白背上的那人。

一霎那間仿佛看到了當年的雲蕭……

少年單薄清瘦,容顏絕世,周身氣息透著孤涼淒清。

眸中空了一瞬又刺痛了一瞬,眼微垂, 而後慢慢驅馬上前。

南榮靜看著她踱馬而近,未待她開口,先一步問了:“是已經取蠱了嗎?”

藍蘇婉不由得一震。“南榮公子知道他……體內種了……蠱?”

南榮靜容色不變,既靜,又淡。又沈。“嗯。”

藍蘇婉忍不住問聲:“何時知?”

南榮靜望向了她身後的隊列。最後面那輛馬車車身,明顯比其他兩輛馬車車身長得多。可以用來放置長長的、類似棺木那類的物什。

仿佛預料之中,又仿佛只是猜到了什麽,少年語聲一時極靜:“一直知。”

是他還頂著墨夷然卻身心時,便知曉之事。

只是那時兄弟間都沒有關乎彼此的記憶,於是不親不近,知道了也不過就是,知道了。

後來總算醒神,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過去和記憶,再回頭來掛念這個哥哥,能做的也只有跟隨他沖到戰場上。

見他傷重,會憂,可他已然跟自己不一樣。

他比自己幸運那麽多,除了他們倆多年前逝去的那些親人,他的身邊仍然還有很多親人和朋友。

畢節城中那處小院裏,他撫著天雪的頸毛,看著那些江湖中人來來去去、遠遠近近地探看他,軍中主帥將士亦不時前往關切慰問,更看著他的師父、師姐日夜不替地守著傷重的他……

他身邊那麽多人。

既不缺朋友,也不缺親人,甚至他為之舍生忘死、能忍萬般苦痛的心上人,也有了。

而自己,只是他一個失而覆得、多年認賊作父、已然離分七年之久的弟弟。

好似更多屬於過去,並不十分貼近現在的他。

自醒來後,本能地想要親近他,親近這個自己於世上唯一還活著的親人——這個哥哥。

但卻好像已經找不到立足的位置。

渴望他,羨慕他,心煩意亂,厭憎不堪,又留戀不舍。

能做的,就是把兄弟二人幼時的記憶一遍遍地回想,然後遠遠看著他。

只不過再多錯雜紛然的情緒,都被此刻大方城前的仲風一吹,淡去了,散開了,飄遠了。

北風蕭索,獵獵如刀,刮在他的臉上,似乎也刺進了他的心裏。

藍蘇婉想問他……既知南榮梟以身育此絕命蠱,為何沒有阻攔?

知道時阻他以身育蠱,後來阻他被自己帶來這大方城,最後阻他被從心脈中挖出蠱……

但看著狼背上的少年那樣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早已認命了的神色,又一個字也問不出。

她已獲悉面前少年此前受了墨然之蠱操控,恢覆本性未久,拾回自己的記憶、過去和身份都未久。

初醒時,他怕是對身邊人真假、敵友、遠近皆分不清,又何能及時做出那麽多的反應呢。

只是到這一刻,他來到自己面前,看著裝有兄長棺木的馬車……應是已經厘清這個世界與自己的關系了。

天雪也已察覺到了什麽,馱著南榮靜一步步走向了隊伍後方、那輛比到尋常棺木還要更長的馬車。

拂蕩的車簾被風吹動,隱約露出了馬車上影綽冰冷的玄玉冰棺。

南榮靜撫在天雪背上的那只手慢慢蜷緊了,他從天雪背上躍起,落t在了那輛長身馬車上。

執劍的那只手無意識地抖了一下,而後擡起,果斷地拂開車簾,看向了馬車中的那口棺。

冷白色的玉棺棺身冒著絲絲縷縷、如霧般的寒氣。

內裏隱約可見躺著一個人。

南榮靜放下車簾,再走近,一只手慢慢扶上了棺頭。

“記憶裏我哥……幼時起,性子就比旁人執意得多……”南榮靜忽是自發地開口道。像對馬上的藍蘇婉、也像是對自己在說。“他想做的事,從無人能阻。”

幽寧靜謐的語聲散在寒月的晨風裏,飄飄蕩蕩著散開了。

藍蘇婉打轉馬身回過頭來,看著他。

南榮靜站在棺身旁,掌中微用力,推開了玄玉冰棺的一角。

於是內裏躺著的人,漸露眼前。

雪白而豐偉的白狼於這時也一躍上了馬車,極有靈性地扒爪探頭看向了冰棺內。毛絨絨的腦袋整個鉆進了冰棺裏,嘴裏不時發生悲淒嗚咽的“嗷嗚”聲。

不多時仰頭長嘯,雙目中竟流下了淚來。

一人一狼立於馬車上、玄玉冰棺側,盡皆看著棺中的人。

風吹過,城門兩側高大的黃荊樹葉落紛紛。北風蕭索又凜冽。

棺中的人,睫羽如鴉,長眉墨裁,鼻挺如峭,五官無一處不完美,俊美得仿若不似真人。

若能動一動、笑一笑,能傾多少女兒郎們的心?

只是他的唇色,已是那樣沒有一絲生息的白。

同樣冷白如玉的臉上,額心的血櫻額紋已然黯淡得幾乎不見。

那是奇血族人的標志,櫻家額紋,隨血脈而生,那樣黯淡的顏色,是血元幾乎已被耗盡了。

——就像身中憶生蠱時的他。

他看見南榮梟鋪陳在頸側的墨發如蓮開般散著,仍舊流轉著膩人的清光。

他的臉和他那樣像,足有七分相似,尤其鼻、唇,連收攏的弧度都似一樣。

南榮靜看了他許久。

憶生蠱解開後醒來,唯一的慶幸,唯一的牽掛。

也無了。

他看著他躺在冰冷凝霜的玄玉棺中,眉目靜淡,氣息斷絕。

心中一霎時想問他有沒有想過,從此南榮家只剩自己一人。

又想問他有沒有一刻曾想到過,他還有一個弟弟在世上……只以他為親。

終究什麽也未問,亦未言。

伸手入棺探過他的腕脈、頸脈,預料中的冰冷如玉石,毫無生息。

腦中一霎時想起連城被滅的那一夜,自己如垂死的小獸般被墨然拎在手中,扼住了喉頸……

他沖過來,不顧一切地撲在自己身上,任憑身後那麽多刀劍砍在他身上,字字嘶啞地訴於墨然:“放了我弟弟……放了他……只放他……”

呼吸促然一緊,眼中霎時凝起一片模糊的水霧,影綽著,再也看不清。

幾度張嘴,想說什麽……又都未說,也都來不及說了。

南榮靜下時伸手一把合上了棺蓋,轉身一躍即遠,飛身頭也不回地離了。

天雪嗚咽幾聲,再看玉棺少許,終於也躍下了馬車,跟隨於南榮靜身後追去了。

“若想看你哥哥……”藍蘇婉騎在馬上,於少年身後道:“可來歸雲谷。”

南榮靜的聲音遠遠傳回:“多謝。”聲低而啞。

“南榮公子……你與影網及墨然之事,驚雲閣皆已調查清楚。”藍蘇婉仍舊在看著少年離去的方向,此時運上內力,傳聲與他道:“我驚雲閣上下,此後不會再把你看作影網中人。今後於江湖之上,你便只是南榮氏遺孤,我師弟僥幸未死、尚存於世的弟弟。也是我藍蘇婉的弟弟。”藍蘇婉最後道:“無論何時,若有所求,可尋驚雲閣。”

握劍的手剎時一緊,少年語聲冷冷傳來。“我與墨然之間,此生唯有血海深仇,本就沒有半點幹系!”根本不屑於傳音入密,他的語聲夾雜著內力,遠遠傳來,冷到了極點:“畢節城外南山上,墨然的墳已被我親手揚了,他的屍首也已被我分屍挫骨!還請驚雲閣主,以後莫要再在我面前提及此人!”

聲落,人影狼影皆隱沒在了遙遙遠處的樹叢那一頭,再不能見。

藍蘇婉坐於馬上,微怔了一瞬。

下時勒轉過馬頭,便又踢馬向前,重新上路。

車簾最為厚重的那一輛馬車內,花雨石隨三名驚雲閣女侍坐在端木若華所在的馬車上。

白衣的人被其中一名女侍扶抱著枕在雙腿上,身側又各有一名驚雲閣女侍護衛著。皆是武功高強又通醫理,時刻探看著白衣人的境況。

花雨石本是遙遙地坐在車內角落,此刻忽然伸手扶上馬車車身,沒來由地笑了起來。

少年所言的那一句“畢節城外南山上,墨然的墳已被我親手揚了,他的屍首也已被我分屍挫骨!”覆又回響在了腦海中。

笑聲高昂,久久不歇,引得馬車內三名驚雲閣女侍皆忍不住側目看她。

“活該~”語帶笑意地罵了一聲,笑聲至後便越來越疏落。

待到馬車輪轉,覆又前行,她臉上笑意漸失,慢慢便笑不出聲了。

“落得個被身邊人分屍挫骨的下場……”轉目間忽然就紅了眼眶,花雨石塗滿艷色丹蔻的手一點一點蜷起,終是喃喃著嘶啞道:“這世間,你在意的人好似都不在意你呢?”

——除了我。

——除了我,這世間又有誰真的看重你呢?師兄。

擡指似不經意般揩去了眼角的濕意,花雨石下時起身來鉆出了馬車。於藍蘇婉聞聲看來時,赤腳輕點,飛身便往畢節城南面方向去了。

“我有事,便不陪蘇婉師侄回歸雲谷去了。”

彩衣垂絳起落間,雪白的大腿於樹叢枝頭若隱若現,足尖輕點於枯木橫枝上,一如彩蝶又如飛鳥,眨眼無蹤。

藍蘇婉看著她遠去的方向,聯系驚雲閣查得的森雲宗、烏雲宗、影網之間的聯系,已然明白墨然的蠱術從何得來,那麽多控制屍蠱人的蠱又從何而來……故而也能想到她因何而去。

縱有父母血仇,但人既已死,拾骨收殮,她便也默許了。

只嘆情之一字,或許於誰都是心上劫……

饒是輕狂恣睢如花雨石這般,也並無例外。

她供守墨然多年,到今日,仍是為他,連守看不死蠱究竟會有何效用的執念都拋下了。

藍蘇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前方,平聲道:“繼續走吧。”

“是!閣主。”

……

畢節城外三十裏,反軍與西羌聯合大軍駐地。

寒夜深沈。

囚帳外,勝艷依計用弋仲之聲呼喝引走了大量羌卒守衛,借著夜色繞行遁至了約定會合的野徑口。

那是申屠燼先前讓阿檀帶著她為斥候營探查時發現的灌叢野徑,專供野獸潛行,少有人能發現,夜間若從此徑遁走,幾乎不能察。

腳上鎖鏈已於十日前,引得木比塔主動為她除去——榻上行事時,她不時便將鎖鏈勾近,使木比塔有感不便,加之有意露出腳裸上滲血的磨痕傷口。

數次之後,木比塔便如預料中那般,不耐煩地命人為她摘下了腳裸上的索鏈。

且每日得了半個時辰,可在瓔璃、瑪西陪同下,於木比塔營帳附近走動。

故才尋到了這條野徑。

時已過三更,離她與瓔璃約定會合的時間愈近,離木比塔於赫連帳中夜談回帳的時間也愈近,勝艷身上披著木比塔的一件灰鼠毛鬥篷,裹於夜風中,心頭愈緊。

她一動不動地立在野徑暗處,指間捏著衣物已越來越緊,不動聲息間,幾乎與寒夜融為了一體。

再有半刻,換防時間便過,今夜事難成。

好在下一瞬,她便看見瓔璃背負一人急步掠近。

勝艷上前一把幫她扶住了背上的文墨染。

本就清臒瘦削的病弱文士在囚帳中被磋磨了近兩月,更見瘦骨嶙峋,被寒月的夜風一吹,即便昏沈不醒,竟也細碎地咳個不停。

勝艷適時地捂住了他的嘴,用力將他摻扶在身前,瓔璃馬上接過勝艷遞過來的羌卒衣物,動作很快地套到文墨染身上。

“弋仲的鑰匙可有丟在囚帳裏?”勝艷四顧之餘尋隙問聲。

瓔璃點頭:“解開文大人身上的鎖鏈後就丟在了囚帳一角。”囚賬中要犯手腳上鎖鏈的鑰匙,每隔半月於幾個主將手中輪著。瓔璃此前有意去到弋仲跟前走過,果然引得弋仲尾隨身後欲強,驚聲逃離之餘順手拿走了輪到他手中的鑰匙。

勝艷點點頭,看著瓔璃穿罷另一套羌卒衣物,一把將身前的文墨染推到她身上:“徑口就在我身後,你們快走!”

瓔璃重新背上文墨染,剛欲鉆進野徑口,又忍不住回頭來看她:“我們走?t巫二小姐不走嗎?”

勝艷算著時間,語聲已見焦灼:“不必管我,你們快走。”

瓔璃怔了一下,還欲說什麽,遠處突然傳來簌簌步聲!

兩人對視一眼,瓔璃頭也不回地鉆進了野徑中,快步而離。

勝艷往徑口移了兩步,轉身面向來人,擋住了野徑口。

十數名手持弩-箭的羌騎立刻將她圍住,木比塔亦騎在馬上,看著她,踱馬而近,瑪西隨行在木比塔身旁。

木比塔用下巴示意著他帶來的羌騎兵:“去,把那兩人追回來~”又轉向勝艷懶懶道:“你,跟老子回去。”

羌騎兵立時受命欲架開勝艷,追入她身後的野徑,勝艷反手推開了上前的兩名羌騎兵,直直看著木比塔:“你都知道了?”

“你是老子帳子裏的女人,沒有老子的默許,你能做到這一步?”

勝艷臉上扯起了笑:“既然知道,為什麽要放任我?”

因為你在謀算這些事的時候,身體和精神都好了起來,眼神都亮了。

比起之前那副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等死的模樣,木比塔即便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更喜歡看到這女人,如今這副有力氣跟他叫板的模樣。

他沒理勝艷,轉頭又對羌騎兵說了:“別被這婆娘拖延了時間,把她架開,去追人。”

勝艷卻往後又退了一步,雙手都牢牢抓在了野徑的灌木上,紮得滿手都是血。

——我在你帳中,不管做什麽都瞞不了你,我又怎會不知?

——所以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便是拉你下水,讓你於此關鍵時,只能選擇助我。

勝艷狠狠瞪過意欲靠近的羌騎兵,直視木比塔道:“若欲架開我,追去,我便立時大聲呼喊喧嘩,把這附近的巡衛都引來,三更已過,此處巡守的羌卒都已換成了弋仲的人,屆時我所謀之事暴露,一定會被處死,我是你帳子裏的女人,你一定會被我牽連。”

木比塔擰眉看著她。也看著她抓在灌木上,一直在滴血的手。

勝艷突然擡起眼來,滿目幽深地看著他,再道:“有赫連綺之在,被我牽連或許對你也無什麽大的影響,只不過……”

火光下,她以口型對著木比塔說了幾個字,高坐在馬背上的羌族少年意會過來,立時瞠目一震。“你!”

“你不幫我,我便大聲呼喊引弋仲手下的人過來,你若想看著我們死,就接著架開我去追吧!”勝艷笑看木比塔,微微揚聲:“畢竟人求生難,求死卻易。”

木比塔臉色青黑了一瞬,下時翻身下馬,大步走到了勝艷面前。

伸手將她兩只手一只只從灌木荊棘上掰了下來,木比塔冷聲與周遭羌騎兵道:“不追了。讓他們走。”

羌騎十數人盡皆震楞住,跟隨於木比塔身側的瑪西更是擰眉。眾皆不發一言。

木比塔握著勝艷滴血的手,轉目掃過了周圍一圈羌騎兵:“你們都是老子的心腹,今天的事如果抖出去,老子要死,你們也要死。”

少年羌騎將領毫不顧忌的眼神最後落在了瑪西臉上,一字一句道:“包括你。”

他一把抱起勝艷走近瑪西,站在瑪西旁邊道:“老子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應該知道九殿下作為西羌第一勇士在燒當部落卻一點地位也沒有,是因為被誰壓著。哪怕九殿下如今聯合了先零、卑湳兩部而來,成了主帥,大殿下還是一樣不把九殿下放在眼裏。而且最近幾天是不是看著越來越猖狂?”

瑪西果然粗眉一擰,深深看向了木比塔。木比塔嗤聲:“因為能給他撐腰、也看不慣九殿下的人要來了~你應該知道是誰吧?”

瑪西眼中果然一憂。

勝艷伺機附耳,對木比塔說了幾句什麽。羌族少年隨即挑了眉,再對瑪西道:“老子會把夏國監軍左相逃走的事嫁禍到弋仲頭上,有了這個錯,就算那個人給弋仲撐腰,大殿下想把九殿下聯合來的先零、卑湳兩部落人馬都劃到自己名下,羌騎營中恐怕也沒人會服他~而且,你應該也早就看不慣大殿下對九殿下的態度了吧?”

瑪西又多看了木比塔一眼,最後將視線落在了他懷中抱著的女人身上。

沒有多說什麽,勒著馬轉身向營帳方向走了。

次日,羌騎營主帳中。

弋仲勃然怒起:“本王子為什麽要放走那個漢人俘虜?!”

木比塔坐在自己椅子上,想也不想道:“難道會是我嗎?那個漢人大官可是我抓來的,原本算的是我的功!如果不是大殿下你幾次三番要去強那個漢人女俘虜,又怎麽會被她趁機把鑰匙拿了,救走了那個漢人大官?”

弋仲轉頭瞪向木比塔,更是大怒:“那個漢人女俘虜最後是進了你的營帳!一直在伺候你帳子裏的女人吧!你的女人也是漢人!說不定就是她們聯合起來謀劃救走了漢人監軍!”

木比塔吹了一聲口哨,滿臉無賴笑意:“自己連個鑰匙都看不住,硬要把過錯歸攏到女人身上,這就是燒當大王子的做派嗎?我的女人天天睡在我身邊,鑰匙在我手裏的時候可沒丟,你不過是幾次要強那個漢人女俘虜沒得手,還把鑰匙弄丟了~大殿下可真是……燒當最沒用的男人了吧?難怪一直不承認九殿下是西羌第一勇士,恐怕就只是因為九殿下是女兒身吧?”

“你!”弋仲怒極,沒心情再聽他拱火,抓起手邊斬-馬-刀就要殺人,被主位上的拉巴子一腳將刀身踢了回去,落在椅旁。

拉巴子額前蜷曲的卷發半擋住了眼睛,小臉冷峭著,轉頭看著弋仲冷冷擲聲:“誰丟了鑰匙,就是誰的錯。”

她兩側站立的副將立時走過來拿人。

弋仲瞪著拉巴子怒喝:“你敢動我?!”

拉巴子冷著臉,看著帳子前方毫不留情道:“我現在是大軍主帥。不管是誰犯了錯,都照樣要罰。把大王子帶出去,一百軍棍!”

弋仲登時汙言穢語,大罵出口,被拉巴子親自一腳踢在下巴上,又卸了一只手,才被兩三名魁梧副將硬拖著拽出了主帳去打。

木比塔譏諷似的一哼,漫不經心地吹了一聲口哨。

赫連綺之從始至終撐著一側臉頰坐在位子上沒動,也沒說話,只於這時掀著眼皮看了木比塔一眼。又很隨意地垂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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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了一眼評論區,突然發現我脖子上的腦袋好像保不住了……(狂汗)狗翼已經盡力當天更了Orz

下一章:10月22日,師父應該會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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