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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驚山鳥 時鳴春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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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驚山鳥 時鳴春澗中

暮秋晚風寒。六沖河岸仍舊鴉聲陣陣, 熱血入泥浸透野草根,漸涼漸硬,收拾罷戰場的夏軍兵卒陸續回營。

日西落,月東升, 天邊一片晦暝轉暗。夜色臨。

遠見夏營中漸次亮起火把、點亮燈燭。

知她看不見, 雲蕭便也未急著去點燈, 滿帳昏暝暗色中反倒恣肆無忌地挨近了女子, 圈摟著她的腰, 十分親昵溫馨地親近著。

少年人輕輕含咬了女子鼻尖一口, 氣息往下,兩唇相依慢慢吮吻起來。

端木若華平放在膝頭上的手一點點握緊, 心口悶疼, 氣息和心跳都越來越亂,不多時一把攥緊了少年衣袖, 應是想阻他深入, 將其推開。然久久仍只是顫著……未動。

雲蕭感受到了她的承忍順從,帶著幾分對他的遷就, 更帶著幾分越來越明顯的縱容, 讓他情不自禁地染笑, 嘴角笑意愈來愈深。心中溫憐且悸。

師父你這樣, 叫我如何忍得住?難道不知於情-事上, 天下烏鴉一般黑,總也得寸便進尺, 順桿便往上。

饒是他也不例外。

待到雲蕭再退開,女子唇色便如抹了丹脂一樣嫣紅,銀線相牽,繾綣而旖旎。

他見得她纖長如蝶翼的睫羽在昏暗中顫簌難止, 不覺便喚了一聲:“師父……”而後更加放肆地蹲進她雙膝之間,伸手環她的腰,自下往上地親吻著她的頸側、耳珠、下顎……

“為父王……”倒落在榻間的葉綠葉忽然夢囈了一聲,語聲痛苦:“……報仇。”

下時端木若華便用力推開了雲蕭,氣息顫然。恍惚間,她推抵在少年胸口的手,掌心早已汗濕。

雲蕭一只手覆上了女子顫然的手,輕輕揉了揉,另一只手則撫過女子下顎至一側臉頰上,揩去了若有似無的一點津線,指腹輕而又輕地摩挲著。情態親昵自然又溫柔,便似安撫。

女子的神情已是慌亂至恍惚,緊張到空白,雲蕭有感,掩下眼中笑意,到底不忍再欺她……

便轉而問道:“大師姐此刻聽信了赫連所言,再醒來,恐怕時刻會想著殺師父為父報仇。”

椅中女子遲鈍了好一會兒才醒神過來。她伸出顫然的手按住了雲蕭撫在自己下顎頰邊的那只手,往下牽去,最後與她的手一起,蓋在了膝上雪娃兒身上。

原本趴在女子膝頭熟睡不醒的雪娃兒懵懵然地擡頭來張望了他倆一眼,不大想理會,又搭下了腦袋去睡。

“實則……”白衣的人緊緊牽握著雲蕭的手,幾乎是按在膝頭,如此才緊-窒著聲音開口道:“當年綠兒入我門下,最初時亦是為了刺殺為師……刺殺我……”

雲蕭已然發現,只要他二人做了方才那般男女間親昵親近之舉,面前之人再開口,便會下意識地不再自稱為師……

是想要淡去一層二人間的師徒倫常,哪怕只在稱謂上。也是為了減輕心中的負疚慚心與不適。

因是師徒,她終也惶然。

因是師徒,她與他如此這般親近時,便不可能會心安。

更何況身負天啟神示之名,是受人敬重數百年之久的清雲鑒傳人與其弟子?

他知,也憐。有悸,有癡,有執。

只是即便如此,她仍舊放任縱容著自己。且愈來愈甚。

至今日,耳頸皆染緋色,不時赤色滿頰。

此情此景,竟像是她……不只是憐我。

心念控制不住地微動,他忽然很想問:“師父,你可有一點喜歡我?”

男女之情的喜歡。

女子對於男子的喜歡。

只是下一瞬便想到了心口的蠱。

雲蕭笑了笑。終沒有問出口。

心下悻悻然只道:何必奢求?便就這樣吧。這樣、已是最好。

少年人輕輕反握住了面前女子的手,即便心知椅中之人是在用自己被她按住的手,丈量著二人間的距離,好叫他無法再輕易傾身往前,與她過分親昵。

只是她卻好似忘了,如此牽握著他這個男弟子的手不放……

也非師徒間能有。

雲蕭一時覺得好笑,一時又覺得心悸心疼,俯首親了一下她的指,終於肯往後退開t了幾寸。

只是仍舊牽著她的手。於掌心裏不厭其煩地摩挲著。

“大師姐是何時拜入歸雲谷?又因何會想要行刺師父?”

女子的心弦似是終於放松了下來,平望前方虛無,目中雖淡亦溫:“是因三王之亂……”轉首望向了榻上葉綠葉所在的方向,女子續道:“……是因宣王之死。”

……

三王謀逆一案畢。時年十八歲的白衣少女謝絕了葉征驍騎營下的護送,獨自回返歸雲谷。

宮中之人不知她何時離了,只是再入少女暫歇的行宮別館內,人影已離。

那時這位十六歲便承天鑒的雲門之主已然將水迢迢之力修至第四層,往後年歲流逝,四年方等同於常人一年。且天護之力不比凡武,若只論內力,天鑒元力的第四層,足可比肩江湖上排名前十的武人。

她因而內息綿長,遠勝常人,足下輕點如白鵠,於山道林野間飛身而過,掠如輕鴻,往荊州歸雲谷回。

待入荊州之境,緩步行在一條往返洛陽必經之路上,一道小小的碧影雜夾寒光,突然從一側山道樹蔭中向她刺來。

白衣少女神情漠冷地往後掠開,袖間白練輕輕一揮,便纏住了那道寒刃劍光。

十歲的葉綠葉一路騎著禦賜寶駒先一步進入荊州,趕走寶馬埋伏在此,只為殺她為父報仇!

然眼見她纖瘦弱質地緩步行近,卻竟然身形一退就避開了自己蓄力已久的一劍!

葉綠葉馬上抽劍再刺,卻抽不動。手中長劍被她白練纏住,竟如鐵箍一搬,難以拔-出!

“原來你也會武!”

白衣少女駐步後便撤去了練中勁氣,白練飄落,葉綠葉手中之劍倏然抽回,下一刻便飛身縱起再度向她刺來!

不過十歲的小女孩兒,手中劍法卻已舞得頗具靈性,透著淩人的銳氣。

白衣少女點掠至高樹枝頭避之,她竟也能飛縱而上,不依不饒地追刺不放。

彼時宣王已死,宣王府所有家眷被流放出京,幽禁於豫州一處別院內。

端木若華看著她們被押解出京。

那時這位曾經備受宣王寵愛的獨女碧寧郡主,便滿身倔強地行在隊伍最前,一個個回瞪著道路兩旁向她與宣王妃及宣王府上下指指點點、丟石擲葉的百姓們。

兩人遠遠對視了一眼,小女孩兒竟似也認得她,白衣少女便見她滿是記恨與不甘地看了自己一眼。

她必是押解途中私逃至此,行埋伏刺殺之事。

端木若華再度卷住了她手中劍刃,勁氣一凝,便將長劍從她手中震開,一把揮落於地。

語聲漠然無緒:“因何想要殺我?”

小女孩兒被她震退了數步:“你害死我父王!”

白衣少女駐步回看著她:“三王謀逆,動蕩國本,會使社稷不安,黎民受苦。作為清雲鑒傳人,預事明情訴諸所知,是我之責。”

端木若華直視著小女孩兒的眼睛,極為正色地與她道:“我無意害死你父王,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小女孩兒身上原本華貴精致的錦碧羅裙臟汙不堪,她應是在此埋伏了不下兩日,滿臉塵屑,發上更有草葉泥垢,此刻睜著灼亮的眼睛狠瞪著端木若華,咬牙憤恨道:“我聽不懂你說的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你害死了我父王!”言罷一把抓起地上被揮落的少央劍,疾沖便刺。

端木若華側身避開了她的劍,身形飄然掠至了高處。“你應知,你殺不了我。”

私逃喚來自己的小馬駒、一路縱馬趕路、不吃不喝在此埋伏兩日多,小女孩兒早已氣力不濟。她縱身向著少女所在拼命刺來,卻突然眼前一黑,腳踩兩人高的橫枝上失力就摔了下去。

臨落地前白衣少女揮出長練,於小女孩兒身下接住了她,做了緩沖。

待小女孩兒再度爬起,端木若華便漠然平靜地道了:“速速回罷,即便不回,你也應知,與我糾纏無益。”

言罷,即轉身而離。白影掠如飛鳥頃刻不尋。

“你別跑!”小女孩兒滿面憤恨地大呼罷,便已尋不到那道白影,驚茫地環顧著四周,眼中狠狠凝了淚。

沒了寶馬領路,她在此山道林野間便難尋出路,走了一整日也未走出山林,更未再看到那襲白影。

眼前漸漸昏花,嘴皮幹裂起皮,十歲的小女娃兒抓握著手中少央劍,越走越慢,終於暈倒在山道上。

再醒來她倚靠在一棵老樹上,周身暖融融的,身上披著一件雪色長麾……赫然就是白衣少女此前披在身上的!

她擡頭便看見老樹前篝火輕躍,白衣少女坐在篝火旁一塊青石上,正吃著烤熱的餅。

葉綠葉掀開身上長麾,抓起手邊之劍就向她刺去!

少女再度掠身離了。

小女孩兒急急追上幾步,再無人影,顫抖著小手握緊了手中少央劍。

她餓得頭重腳輕,看到端木若華不及帶走、留下的幾塊面餅,當即就著篝火旁的甜湯狼吞虎咽起來。

又走了一日,終於走出了此處山林,看到了遠處的炊煙農家。葉綠葉跑上前去,拿脖子上的長命鎖跟農婦換了吃食菜餅。又問了去歸雲谷的路。

農婦答不上來,葉綠葉握著劍想到自身實力,低著頭恨切地咬了牙,最後問了去豫州的路。

農婦看她一個小女孩兒在外,十分不放心,好心地將她送上了官道。

葉綠葉在荊州雉縣城裏用發繩上的金珠買了馬,一路走官道進了豫州境內的西平,距離宣王府家眷被放逐幽禁的豫州汝陰郡還有數百裏之遙。

西平多山路,她剛行出官道便聽到身後傳來響聲,一回頭一根勾馬索迎面射來!

待她棄馬翻身到地上,四個粗衣短打的漢子便將她團團圍住了。

他們在雉縣便盯上了這個從發繩上取下金珠的小女孩兒,見她竟孤身一人,更是心動,一路耐心地等她出了官道,行到了此方豫州境內荒無人煙的山路上。

其中一人因為輕敵被葉綠葉險些刺穿了下腹,但葉綠葉也因此丟了手中之劍,四人將她趕到空曠的野草地上圍住,終於將這桀驁不馴、離家出走的驕縱大小姐捉住。

一看女娃兒的衣料脾性身手,便知出身金貴不比常人,若留活口必定後患無窮,四人早已尋了謀財害命的心,此時將這身量瘦長的小女孩兒按在草叢裏,一面搜刮錢財一面便要行洩欲之舉,辱後再殺。

昔日被宣王寵在掌心裏驕縱長大的王府郡主,何曾見過下俚鄉民如此醜陋猙獰的面目?她待完全掙紮不開、掙動無用時,終於自心底湧上懼意,全身發抖,眼眶猩紅地狠瞪著這些惡匪歹徒。

待要在他們膽敢覆上來時瘋咬其頸脈喉管,拼死同歸於盡時,四人突然全身一僵,齊齊倒落於地。

白衣少女踏步而落,急急向她走來。

她攏起她被扯散的衣裳,撫順她淩亂拈草的髫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右手在她後背輕拍。

葉綠葉忍了一瞬,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湧落。

她抓握著手邊的野草,全身顫抖,緊緊咬牙在哭。

若非你……我又怎會遇到這些?!

若我父王還在……又怎會有人敢這樣對她?!

葉綠葉咬牙一瞬,抓到長靴裏藏著的飛葉鏢就往少女肩頭刺去!

白衣少女心中憫切,面上雖無表情,但難免生憐,正思自己出來得是否太晚……便覺肩頭劇痛。鮮血轉瞬浸染了她的白衣。

白衣少女退步,往後掠了開。

葉綠葉便見她的神情仍舊平靜無緒,滿面沈靜淡漠,全無悲喜。她控制不住地對她嘶吼道:“你滾!你走開!不要你假惺惺!!你這個害死我父王的女人!”

葉綠葉待要提劍殺了地上四人,又被端木若華阻了,白衣少女尋來牛車將被銀針紮得昏死過去的四人送了官,闡明了所犯之罪。

小女孩兒見狀更是憤恨於她,執劍追在少女身後尋機便刺,都被少女躲了過去。

公堂之上縣老爺查出四人乃是慣犯,此前還曾劫掠奸辱過鄰縣的幾戶小女兒、兩名村婦,兩罪並處,欲判重刑,但被辱女兒、家婦的人家皆未前來上堂指證,四人見狀,馬上又矢口否認。縣老爺難辦。白衣少女亦微微蹙了眉。

下時卻是這位前王府郡主、不過十歲大的小女娃兒錚聲指著那四人說自己如何受辱,險些喪命。

端木若華立身一旁,便看著她狠瞪四人將他們如何捉住自己,摁於草地上,汙言穢語,掀衣褪褲……一樣樣說得清楚。

四人被她攻訐得滿臉熱汗、言辭矛盾,終袒露罪刑不得辯駁。

出得縣衙。白衣少女凝目看著滿身臟汙泥草t、卻仍一身傲氣的小女孩兒,便問聲:“她們懼什麽?你又因何不懼呢?”

“她們懼流言穢語、夫家嫌棄!我不懼!我是葉綠葉!父王說過,世間便沒有我需要懼的東西!別說他們未能辱我!便是辱了,我也不退!更要他們血債血償!”

白衣少女看著她,半晌後點了點頭,便與她道:“嗯……你很好。”彼時的白衣少女也不過一十八歲,年紀尚輕,歷事不多。所言之辭,即是她心中所感。

言罷,面上微白,她已掠身離了。未見身後的葉綠葉聽見她所言,震目呆楞的模樣。

十歲的小女孩兒看著那道掠遠離去的背影,本欲尋機拔劍的手一頓,心尖兒一熱又一疼,傻傻地駐在了原地。緊握少央劍的手恍然間慢慢松開了。

她騎著買來的馬,走在官道上,一路慢慢回了豫州幽禁之地的汝陰郡。

然後一入汝陰郡城,就看到了被自己趕走的小馬駒。

葉綠葉原本有些恍憮的神色,在看到這匹父王送給自己的禦賜寶馬時忍不住亮了起來,她下馬就朝自己的小馬駒跑了過去。

但下一瞬就被人迎面拿下,用力提起了領子。“終於抓到你了!”

葉綠葉剛看清他們身上的武吏打扮,便被領頭的武吏一巴掌打在了臉上。“竟敢自押解途中私逃!害得我們整整找了十數日,差一點就要掉腦袋!”

葉綠葉一時被打懵了,然下一瞬回過神來就狠瞪向為首的武吏,擡手就要拔劍!

負責押解的武吏多少有些身手,七八人將她摁住,哪裏容得她暴起反抗。

“還敢這樣瞪老子!你以為你還是堂堂郡主嗎?!臭丫頭!你現在只不過是個被放逐幽禁的罪臣之後!”

葉綠葉高高仰著紅腫的臉頰,猙目瞪著他啐罵:“一群走狗!”

武吏之首讓手下摁住她,擡手連抽了她兩巴掌。“真當自己還是什麽金貴的皇親國戚了?!說我們是走狗?你以為你是什麽!就是一個只能任我們這群走狗期辱的前!郡主!”他獰笑著咬重了這個“前”字,伸手狠狠抓住了女孩兒的頭發,用力將她扯近了自己:“‘前’是什麽意思?就是你現在什麽都不是!”言罷即抓著女孩兒的頭往街邊一處石墩上撞去。

“押解途中私自逃離,且還私藏帶走一匹禦賜神駒,罪上加罪,按律可斬!”

小女孩兒的額角撞在石墩上,當即頭破血流,武吏仍舊抓著她的頭發未放。“老子今日便是打死你,也不過是往上報一句‘私逃途中遇匪被害’,無什麽要緊!”

葉綠葉雙目猩紅,突然狠狠一口反首咬在領頭武吏腕上!

險些咬下一塊肉來。

為首武吏痛得大叫,周遭手下趕忙七手八腳將她拉開,踢踹按倒,擡腳就碾。為首武吏更是回過神來,提腳就踹,口中大罵:“竟敢咬我!竟敢咬我!今日我便打死你!”

人來人往的郡城官道上,路人遙站嚇退,見著武吏身上的官服無敢上前,便看著他們一腳接著一腳地落在地上閉目蜷身的小女孩兒身上。

葉綠葉咬牙強忍,滿心都是憤恨不甘,待到鮮血流進眼眶,刺得眼睛生疼,漸漸被逼出了淚。

她道若能不死,她必斬下他們的手腳!

她道若能不死,她必叫他們此生懼極她手中之劍!從此再也不敢欺辱她!

空中之氣微一動,武吏眾人突然頸間劇痛,下時倒落一地。

白影自人群中行出,徑直行到了葉綠葉身側。

她把了把她的脈,餵了她兩顆傷藥,替她包紮了額上傷口,再度整理攏起她臟汙散亂的衣裳,撫順了淩亂的發,便又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右手在她後背輕拍。

葉綠葉看見她肩頭傷口未愈,隱約有映出的血跡。“你受了傷,還一路用輕功跟著我嗎?”

白衣少女微嘆一聲:“見你入了汝陰,故折去換藥,耽擱了少許……”她沈靜問聲:“這次,可也出來得太遲了?”

葉綠葉再難強忍,周身顫簌起來,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湧出眼眶。“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父王?”

端木若華聽著她的哭腔,語聲寥落,透出清寂:“對不起,我不想害死你父王……只是我有安天下之責。”

葉綠葉於她懷中哭出了聲來。

“你可願入歸雲谷,拜我為師?”

……

已然越來越昏暗的這一間營帳內,雲蕭看著面前出神之人,牽起她一根手指輕咬了下。“師父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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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反正不是想你

下一章:4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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