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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幽並客 皆共塵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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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幽並客 皆共塵沙老

“抱住我。”

盛宴順從地伸手抱住了身上的人。眼前漸漸有些模糊, 然被她強忍住了。

椅背冷硬,即便有虎皮相隔,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口也漸漸摩擦紅腫、滲出血來。

她只一聲不吭,依著他, 忍到眼眶發紅。

偌大的刑帳裏唯餘他的喘息聲, 和越來越不堪入耳的響動。

刑帳外。申屠燼目眥欲裂地瞪著發紅的眼睛, 嘴被兩側羌卒死死捂住, 發不出聲音來。臂上蜿蜒在流的血, 仿佛是從他心口流出。

他聽著一簾之隔的聲響, 全身抽搐般的顫抖著,最後一口血嘔在了羌卒手中。

她收起指間的鋒利, 雙手只是在他背上用力地撫過, 汗落,淚落, 想忍的, 不想忍的,全在眼前化成了仿佛沒有止盡的一片昏黑。

次日晨曦, 天光大亮時。木比塔抱著她騎在馬上, 盛宴單薄的中衣外披著木比塔曾穿過的一件灰毛披風。

他一只手扣在她腰上, 帶著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馬腹, 原地踱步來回。

盛宴面上蒼白倦憊, 橫坐在木比塔身前,被他緊扣著腰腹, 目光有些恍憮地看著那道滿身襤褸與血跡的人被一匹瘦馬馱著離遠了。

待到望眼盡處已無人,盛宴眸中更空。

“可以回去了吧?”木比塔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的手早已不安分地往上摸。盛宴只當不覺,仍舊在看著申屠燼被馬馱著離開的方向。日光漸亮,照在她紅腫充血的唇上, 醴醴艷色,映著蒼白若紙的臉,既淒也硬。

營火再亮。

木比塔所居的帳篷裏,盛宴昏睡中被他弄醒,中衣已半褪,少年羌騎將領隨手將榻上箍在她一只腳踝上被拖上來的沈重索鏈扔到了床下。

盛宴被他抱起,蒼白著臉什麽也未說地看著他。

喘息聲又起。

盛宴卻忽然轉頭看向此間帳篷的一側,那裏隱約映著帳外的篝火,於遙遙遠處,似傳來了一聲幼狼的嚎哭聲。

眸中顫動了一瞬,盛宴伸手推在木比塔胸口,語聲又冷又輕:“你真的放他走了嗎?”

羌族少年拂開了她的手,再度貼上了她,一臉的吊兒郎當。“放了啊,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盛宴的一只手掐進了他肩側的肉裏。“你在騙我。如果真的放了,我這樣質問你,你會不耐煩。但你沒有。”

木比塔擡頭就看向了她。眼裏猛不丁地怔了一下。

心口像被一根極細的小針刺了一下,又疼又麻又癢。但這根針是用糖汁做的,一瞬間竟然讓他覺得有點甜。

“真的放了。”他更加肆無忌憚地湊上來貼近她,咬她的唇。

盛宴卻猛然覺得倦極,閉目沈進了枕間,嘴邊卻控制不住地湧出了血。越來越多。

“餵!”木比塔臉色乍變,伸手t攏她嘴邊的血不及,已染了滿手腥血,他慌忙套上衣褲便朝帳外大喊道:“去給老子叫軍醫!”

夏營斥候探敵在外,還未歸。

一身清臒病弱之氣的秀雅文士率步踏入了墨然帳中。

甫入內,便見臉帶鐵皮面具的黑衣少年執劍立在帳簾前。左右驍騎一凜神,亦擋在了文墨染身前。

文墨染便駐步,眸光幽幽靜靜地望向少年身後。“墨宗主可有考慮好了?”

帳內橫榻上,綸巾束發的中年男子手上拿著一件玉蘭色的寢衣,正對著手邊一盞挑高的油燈一針一線地縫制袖口。

黑衣少年回目看了他一眼,二人之間雖未有言語,便是連一個眼神也未遞出,但執劍的少年下時便側身讓開了道,退立到了男子身側。

文墨染不禁多看了少年一眼。而後緩步踏入了帳中,尋一寬椅坐下。“墨宗主應當不會以為,自己真的還有別的考慮可選。”

驍騎二人跟隨立身在了文墨染身後。

中年男子著眼於手中所縫的衣物上,幾條細長的褶皺堆疊於眼角,映在燭光下,尤顯男子眉目清雅溫柔。

並不待他擡首亦或應聲,文墨染平聲續道:“你是影網之主,與我義弟夙敵已久。今日你若應我,往前一步,懸崖勒馬,迷途知返,誠心助夏……本相亦可放下與你的舊怨。”

凝目看他,文墨染道:“若不應,本相此時不殺你,彼時也必殺你。取爾首級,祭他。”

墨然摸索了一下自己所縫袖口的針腳,那裏原本不知被什麽刮扯撕裂了開,此時已被他用同色的線細細補上了。“梅疏影早知影網之主是我,你卻直到我主動拿出影網訊息才知曉,可見他並非事事都訴與你。”

文墨染眼中幽靜,波瀾不起:“但他訴與了我影網與葉齊必有合作。其中阡陌,因我是朝廷中人,他為護我,才瞞我。”

微微擡了擡眼皮,他看著墨然:“訴我只為讓我小心葉齊,江湖事江湖了,他一直無意讓我牽扯其中。”

墨然牽來身側少年的手,套進袖口中試了試,而後將縫好的寢衣收起放置在了一旁。語聲霍然輕了許多:“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終於擡頭回看向了文墨染,眼神疏離有厭,眉間寂寥有郁:“一個死人,怎這麽多人掛念他。”

“我作為影網主人與他相鬥時,倒不像現在這般厭他,只他死後……”眼前仿佛劃過了心中那人坐於木輪椅中,懷抱他徑自流淚的臉。墨然原本清雋柔和的神情變得尤為冷倦,他續道:“只覺此人一日比一日叫人生厭。”

文墨染回看他臉上神情,不急不徐道:“你不計後果將影網秘訊報於中軍,心下想要助的,應當也是夏。”

橫榻上的男子便默。

燈芯躍了幾躍。墨然眸中清淺了些,淡淡道:“雖已聞訊椅中老嫗非是然師妹,但綠葉師侄自入雲門便敬我繁多,我也是想救她的。”

凝目在文墨染身上,墨然續道:“只是不惜放下梅疏影之死的芥蒂,也欲救回我綠葉師侄……今日之前,墨然不知當朝左相大人,原是如此想要喚然一聲師伯。”

言罷,臉上便帶上了淺淺的笑容。

文墨染卻未笑。“因為小影的死,本相必與葉齊不死不休,即便放下舊怨與你合作,作為曾經助陣葉齊的影網主人……”

眸光轉而幽肅沈凝,文墨染雖輕卻冷道:“即便本相當真如願娶得了葉姑娘為妻,這聲師伯,墨宗主也是當不起的。”

墨然面上便也冷了下來,眸光淡淡,透著清雅疏寒。

帳中一時便靜了下來。

“本宗與葉齊的合作,關於三:巫、雲、郁。”燈芯漸暗,墨然亦未去撥,只平聲道:“‘巫’即皇帝影衛巫家,如今已雕零敗落;‘雲’即驚雲閣,可惜當時使得貴閣元氣大傷,但葉征偏袒你這左相至此,連帶著與你關系匪淺的驚雲閣也仍立於江湖之上;‘郁’便應當是你此番來尋我,最欲知曉的——葉齊為數不多可予人的把柄。”

文墨染眸光幽靜。墨然看著他問:“左相出自驚雲閣,雖因朝廷之故已與驚雲閣斷絕了來往……然是否仍有法,調動驚雲閣之人?”

文墨染回看於他。未言。

三人於山道上行了幾日。

沿瀘江水、過東川已入朱提郡,因益州以西的郡縣多已落入羌騎與反軍手中,故多行山路,不入官道,避免與反軍羌騎相接,盡快趕往夏營所在。

日間行路,夜間借宿農家,三人所得往往只一舍一榻。起初少年還守禮克己,尋來茅草睡於榻下,後來夜起摸到端木手腳冰冷,便不肯再守此虛禮。

即便心知瓔璃睡於女子身側已警覺醒來,正看著他。仍不為所動地上榻躺在了女子另一側,伸手將女子攬入了自己懷中。

瓔璃但覺先生應該是醒著,然並未出聲制止。

此時已值九月下旬,夜涼如水,地上寒涼,便知她是默許了。

便也默聲,並不多言。

且幾日行下來,瓔璃已然察覺先生與雲蕭之間已非只是師徒了……此前雖在青嶺山藥泉洞中被先生親口告知,但此刻真的感受出來,不免還是有些心驚震怔。

世人無不尊崇的清雲鑒傳人與其弟子。

原就備受矚目,何況不倫私情。

內心深處原也掙紮過一息,只不過下一瞬就憶起了自己來到端木先生身邊的目的。

——守護公子想守護的,讓公子心安便矣。

再憶雲蕭彼時曾於自己面前所言:“我定會像梅大哥一樣,至死相護於她,決不食言。”

心中再多覆雜、糾結、不適,便都做罷。

瓔璃騎著買來的馬隨行於二人身後,看著二人同乘一騎縱馬而行。頹然嘆息之餘,目中映著師徒二人環腰相依的身影,卻也忍不住生出感慨。

黑衣如幕風鼓袖,滿繡紅櫻,秀逸絕倫,白衣如雪流雲拂,青絲如煙,靜淡清古。

他二人若非師徒。一者灼灼桃夭,醴醴艷色,濃墨重彩,姿容絕世驚世人。一者沈靜若山,淡卻如雲,一身白衣,若仙若靈。

一眼觀之,恰似畫有點朱艷色般繁華盛開的火櫻繪卷,雲蕭公子無疑便是那株引人註目、驚艷世人、奪目綺艷的火櫻;而端木先生恰似那繪於火櫻身後,連綿起伏、巍峨靜淡的水墨山川,二者分而形盛,分而寫意,但若能合在同一幅畫卷上,便是一幅絕美的淩崖赤櫻圖,兼形有意,謂之靈秀。

此景極美,有時竟忍不住叫她怔目失神,多看兩眼。

待近夏營,瓔璃正欲上前帶過白衣人,將女子換到自己馬上,以避人耳目。卻於這時,遠處南向的山林野草間傳來了數聲淒厲慘惻的狼嚎。

瓔璃尚且怔色,便見雲蕭猛然調轉馬頭向狼嚎處急縱而去:“那是我二哥的狼!”

被申屠燼馴養的狼,嚎聲會有異於山間野狼,然旁人絕難聽出。

待到狼嚎處,便見十數匹小狼圍做一處,竟和山間的虎豹在對峙。雲蕭一眼見得小狼們身後那塊染血的藍色衣角,眸中立時便微震。

飛身驅走虎豹,雲蕭立時趕往小狼所圍之處。

只及人膝的小狼們見他靠近,原還警惕,待聞到雲蕭身上的氣味後,馬上便溫順了下來。

仿佛有人曾拿他的衣物予它們聞過尋過告誡過:是友非敵。

雲蕭順利地擠到狼群正中,看到了周身染血、滿面潮紅意識不清、儼然只剩一口氣的申屠燼。

“二哥!”

此時瓔璃也已隨後而來,牽扶著白衣人下馬步步行近。

雲蕭把完申屠燼的脈便立時握住男子手腕渡了些內力過去,而後轉向行來的白衣女子道:“他是申屠嘯幼弟,現任申屠家家主申屠流闡的叔父,我結義二哥,此番應是來助陣中軍的江湖中人。”

端木伸手接過了申屠燼的脈,雲蕭馬上仔細查看起了申屠燼身上的傷:“滿面潮紅、皮膚潮冷,舌苔白膩,雙目緊閉,心口往下一寸、左腹正中、左腹偏右一指各有一支入體短箭,深度不知,左臂上方鮮血淋漓,見肉不見皮,看不出是何傷口……”

端木也已凜色:“他中毒已深,且毒性極烈,需立時為其解罷毒再治傷,方餘生機。”

“是烏頭毒,附近就有甘草,我去摘!”

瓔璃立時攔道:“我去吧!這些小狼一直在警惕我與先生,似乎只識雲蕭公子一人的氣味,還是我去摘甘草,雲t蕭公子與先生帶他尋落腳之處救治比較妥當。”

雲蕭小心地抱起了申屠燼:“好,往南有炊煙,或有人家,我等先往。”

端木被瓔璃送上馬背,將韁繩套在雲蕭手腕上,由雲蕭抱著申屠燼在前,小狼群跟隨在後,往炊煙處平穩地慢行過去。

……

六沖河岸,益州反軍營中。

原益州刺史吳郁穩坐自己帳中,翻著兵械糧草相關的軍情文書,然一封書信突然於文書中掉了出來,吳郁猛地一震,目光立時凜了。

他遲疑少許,用匕首翻開了掉出的書信。

不消半刻,雙目便瞠,氣息陡然起伏難扼!尤其是在見到信末所繪的一朵木綿花後,更是雙目充血,周身發抖。

淩王妃自跟隨入了反軍營中便時常病倒,此回葉齊被葉悅跪求,終於來探了一回,正回主帳。

迎面便見吳郁身披戎裝、手持雙鐧大步行來。

葉齊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伐。“舅舅來得正好,隨本王入帳議事。”

吳郁面色如冰,不回不應,緊隨葉齊身後入了主帳,葉萍與吳郁親信將領吳達跟隨在後,正欲入,被葉齊阻了。“你二人先出。”

葉萍退步而出,吳達卻馬上轉目看了吳郁一眼。“你出吧!”得吳郁出聲,吳達這才擰著眉慢慢往帳外退了。

“王爺要議的那些雜事且先不論,我且問你!你母後暴斃宮中,當真是葉征那廝給你母後下毒了麽?!”

葉齊滿臉惑色:“當然是如此,葉征日日給母後下毒,致其毒發而亡,對外謊稱母後染疾暴斃……舅舅今日何來此一問?”

吳郁凝目看著葉齊:“那阿姐用來傳訊的木綿花圖案……你可曾告訴過旁人?!”

葉齊眸色深了深,負於身後的拇指依次從食指、中指、無名指上摩挲過來。“自然不曾……”

然語聲立時被打斷了。“你撒謊!以木綿花為信可與阿姐密會傳訊,此事她只訴予了你我,此圖案絕無可能從我口中流出,只能是你!”

葉齊回看向了他,目中極是無辜:“許是母後又訴與了第三人呢?”

“如此秘訊,她除了我這親弟弟,還有你這親生之子,怎可能再訴與旁人?!便是只為你我安危,阿姐也絕不可能再訴了旁人!”

葉齊眉間湧上了難色,然語氣卻透露出了幾分悠悠淡淡的涼意。“舅舅若已然認定了,又何必還來問本王呢?”

吳郁橫眉立凜,不覺寒徹:“竟當真是你。”

葉齊於此時睇目看了他一眼。是值黃昏,日頭漸晻,帳內還未點燈。便見葉齊臉上隨著漸暝漸弱的日光,越來越陰翳幽惻。

吳郁手握兩根數十斤重的銅鐧,看著他,周身都在發抖:“勾結皇家前影衛墨夷氏,授意其潛入皇宮暗中埋伏,以木棉花為訊引你母後夜出受刺!你——你這個畜生!”

因為年愈不惑,葉齊眉眼額間難免生出淡淡的紋路,雙頰壑紋更是深長,然五官立體深刻,鳳眸狹長如鷹隼。

這樣寒峭無情的長相,在他沈眸時,顯得格外寡薄冷酷。

“自孤被奪儲位,於朝野兩端失勢,受盡宮內宮外謗語非議,處境極艱。”他開口以“孤”自稱時,語氣便一字比一字幽沈:“初時母後憐孤,言辭鑿鑿如何暗中謀劃,助孤奪回儲位,再登九五。後來葉征即位,竟一違慣例未尊自己的母妃,而是尊她為太後,她便坐享太後權位,再不提助孤奪政之事……那時,她可曾想過孤這個前太子?!”

吳郁只大怒:“如此,你這毒豸之子!為了讓我起兵助你奪位,竟就不惜設計聯合外賊戕害自己的母後?!”他手中銅鐧發起抖來:“如你這般不忠不孝、寡廉鮮恥之徒,也配成就帝業?!”

葉齊寒沈的眸光幽幽惻惻地睇向了他。“所謂忠孝廉恥,自來便與成就帝業毫不相幹,吳大人說出這樣的話,可見生來就是一條狺狺狂吠的家犬,即便偶然一次仰頸長嚎,也成不了山間狼王。”

“你如此德行!怎配做東宮儲君?!怎配登上大寶?!”

吳郁一手拎起發抖的銅鐧,直指淩王,怒徹道:“清雲鑒傳人當年改立帝王之儲,廢你太子之位,實乃遠見卓識,所預半點未差!”

眼中寒光猛地迸射,幽亮如見血的刃,透著紅光,又狠毒又酷戾。

吳達但聞帳中一聲慘呼,沖入主帳,迎面便被葉齊一掌拍裂前額,雙目暴凸而死。地上吳郁的屍體雙目圓睜,死不瞑目地對著葉齊,被葉齊一腳碾上了臉。

“孤是太子,是天命所歸之人,合該繼承大統,登臨帝位!無人可改,無人能議!”

吳郁來時所傳親兵急急趕來,但覺不對,湧入帳中,見得吳郁吳達皆已慘死,陡然嘩變。益州兵中早已歸入葉齊麾下的大隊人馬與吳郁親信精銳驟然戰起!

吳郁作為老將,與這些親兵出生入死多年,此番慘死,精銳親信無不紅眼,殺聲陣陣,悍不畏死。拒不肯降。

葉齊立身主帳前,卻於此時悠悠寒寒地露出了一個冷笑,原本寒峭的臉因他臉上微末笑意、因他右眼眼角下那淺褐色的淚痣,一改此前的寡情薄義,顯出兩三分似真似假、迷亂人眼的柔情。

“西羌虎公主拉巴子一離營,巫亞停雲就來叫陣,當時孤看見墨然騎馬列於巫亞停雲一側,便已料到今日不遠。”

葉齊喃罷,深沈幽冷的眸光於殺聲、喊聲、血濺聲中更顯幽惻。天已越來越暗。

卻是這時,羌騎數人奔馬而至,口中大呼道:“夏軍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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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被師父廢了太子是葉齊最難忍的一根心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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