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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少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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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 少央劍

“你!孔家文首是吧?我想和你一戰, 你可應!”

孔嘉看著他與拉巴子一行人已久,一眼認出此子即是當日盛樂城城西枯木林中、抓住孔家武宗弟子放血威脅自己,最後將奇謀略帶走的那個“小姑娘”。

面上極冷地踱馬上前,孔嘉回看他, 點頭之際……

北曲右側的孔懿拍馬上前, 搶聲喝道:“你指名與他一戰即是指名了我!我應戰!”

木比塔秀氣的眉皺起, 問聲:“我指名他為何便是指名了你?”

“他是孔家文首, 塞外孔家文宗與武宗的規矩, 武首需得保護文首, 否則文首有恙我作為武首必得陪葬。”孔懿徑直越過孔嘉往陣前去:“所以你要與他一戰,我必得替他先應。”

木比塔遲疑了一小會兒, 回頭便去看赫連綺之, 便見後者露出了笑顏。

木比塔再不遲疑,高聲道:“那好, 你來與我一戰也是一樣!”

北曲擰眉看向兩人幾個來回, 但覺西羌叫陣此子的實力遠遜於孔懿,便未多言。

孔嘉卻是皺眉, 上前伸手扣住了孔懿的腕:“你, 輕敵。我來。”

孔懿聞言一把甩開了孔嘉的手:“是我輕敵還是你輕看我?就這樣一個小姑娘你也不信我能贏她?!你以為我這武首是擺設麽!”

孔嘉再度拉住了孔懿, 面上總算浮現了情緒:是憂。

然後他點了頭。

意指不信他能贏。

孔懿頓時怒不可遏:“是文首就做好你文首的事!武鬥的事你插什麽手!今日你在這裏出戰我在旁看著, 回去孔家之後那些老不死又得責難我!你滾開!我一定贏!”

孔嘉再要阻止, 被他憎目怒瞪,心下一凝, 不得以勒馬而止,便只與他道:“男的。”

孔懿很不耐煩:“什麽男的?!”

孔嘉手指前方出陣候他的木比塔:“他,男的。”

孔懿回目看清孔嘉所指的人,楞了一下。

隨後更加拍馬上前:“男的我沒有心理負擔更能贏他!”

拉巴子收回了凝在那一襲黑衣紅櫻容顏絕世之人臉上的目光, 轉而斂目高聲,用羌語和漢語各喊了一遍:“要麽贏!要麽認輸!要麽死!否則一戰不休,旁人皆不得插手,否則即是認輸!”

她身後的西羌眾卒立時高呼一聲為應。

兩軍駐陣以對,孔懿與木比塔下一刻即縱馬馳向了對方。

孔懿凜目看著迎面奔來的秀麗少年,飛快伸手拔腰間雙劍:“你的武器呢?”

木比塔“唰”的拔出腰間一把彎刃匕首:“就是這個。”言罷手中匕首一轉,立時向孔懿飛射去。

孔懿眼疾手快地揚左劍一揮,不過一尺長的彎刃匕首被他輕易揮開,此時兩馬已近,孔懿右手長劍毫不留情地斬向木比塔。

木比塔揚起左臂便擋,眾人只覺此子左臂要被斬落,然下時只聽“鏗”的一聲,孔懿右手之劍應是撞在了木比塔衣下金屬護腕上,鳴鐵聲乍起。

然此時孔懿揮開彎刀的左劍早已空出,寒光一翻,迅速架上木比塔頸側。“你輸了。”

木比塔冷然看著架在自己頸側的長劍,回看孔懿:“你說得對,我打不贏你……但我可沒打算認輸!”他言罷,極為大膽地把頭往孔懿劍下快速一繞,躲開。

頸側當即磨出一條血痕。

孔懿一驚,立時抽右手劍橫斬。

木比塔便笑,快速揚起右手:“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有一只右手沒動過!”

孔懿卻沒忘警惕他壓在腰間的右手,見他一動,反應極快地側身一讓,又一把短刃彎刀飛射而出,從孔懿肩頭險險擦過。

孔懿冷哼一聲背劍一轉即向木比塔腰間揮斬,再不留情。

卻突然,身下之馬猛地一個踉蹌,左蹄一矮即向前跪去,孔懿揮向木比塔腰間的劍猝不及防地t沖過木比塔腰側揮空,與此同時他執劍的左臂似被什麽刺了一下,立感麻痹。

原是木比塔第一把揮出的彎刀飛旋而回紮入了孔懿身下馬腹,第二把又飛旋而回擦過了孔懿左臂。

刀刃上有毒!

孔懿心頭一凜,左手劍強自向前揮出,同時腳在馬鐙上一蹬快速縱起,非是遠離而是逼向近在咫尺的木比塔。

眾只見孔懿砍到木比塔面前的左劍猛地垂落,同時木比塔似是早已預料,豁然伸手“刺啦”一聲撕開左袖,擡起一把寒光明滅的鐵弩對準了孔懿。原來被他綁在左臂下、先前用以擋下孔懿手中長劍的根本不是什麽金屬護腕,而是這鐵弩!

木比塔拉動手中鐵弩機括,一箭射出。只是他未看見孔懿前撲揮空的右手劍也已先一步倒提回,刺向他。

孔懿看著弩箭襲來,目色極冷,不退反進,右手長劍毅然從後提起穿向木比塔背心。

——我說過我會贏的!

眾人驚見,孔懿提劍而刺的同時鐵弩之箭也已飛臨孔懿胸前,二人竟似要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下時寒鐵鳴聲。

玄鐵扇挾千鈞之力迎面向木比塔擲來,容顏秀麗的少年見得,身形驚駭地往外一側。

只聽“鈧”的一聲,鐵弩射出之箭被玄鐵扇淩然擊落,與此同時孔懿右手之劍也因少年側身,只從肩胛上劃過,濺出一串血珠。

木比塔吃痛,愕然回首,與孔懿右手中所握之劍險險擦過,心自驚震。

如此若不是他打斷,自己也會……

眼底色一閃而過。

難道這也是哥哥預料之中的情形?!

所以這一場比鬥,比的就是哪一方能看著出列比鬥的人死!

拉巴子面色無緒地看了北曲一眼,高聲道:“你們輸了。”

孔嘉飛馬上前一把抱住了身形不穩的孔懿,另一只手“啪”的一聲接回了自己的玄鐵扇。

一字不言,只轉馬往回走。

北曲面色凝寒,目中極冷。

不知是對孔嘉,還是對、以此卑劣之法比鬥的西羌眾卒。

握緊手中馬韁,面色寒肅冷懾又無力。

不能眼睜睜看著己方之人身死……但三場比鬥若敗,夏軍即敗,他們就要成為大夏的罪人!

孔嘉將孔懿帶去墨然、端木身旁為其解毒。

此時孔懿全身已然麻痹,然十指在全力想要握起,他無力地倚靠在孔嘉身上,氣息漸弱地說:“你就是這樣一直看不起我是嗎……?”

氣息更微,他恨聲:“你就是這樣……一直高高在上地自以為是……!誰、需要你多管閑事?!”

孔嘉不說話,雙手圈護著孔懿,只將他環緊。

“叫陣第一場,承讓了~”赫連綺之看著木比塔捂著肩背傷處踱馬而回,瞇起黑白分明的大眼,滿臉無害地笑:“那麽開始第二場吧。”

語聲悠然而陰森。

墨然探看罷,為孔懿解了毒。聞聲,便又擡頭看向了踱馬上前、天真少年模樣的那一人。

赫連綺之恰於此時亦回望向他,彎起眉眼,恣意一笑。

墨然心下立寒,預感到了什麽,再度看向了他身後那隱約極為熟悉的身影。

下時便聽赫連綺之揚聲喚道:“舞雩聲。”

那全身罩在黑色鬥蓬裏、默然跟行在赫連綺之身後的人不重地踢了一下馬肚,慢慢上前。

赫連綺之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了立身木輪椅後、手持少央劍的綠衣之人臉上,語聲輕寒悠冷。“第二場,就由你來叫陣。”

那不近不遠駐馬在旁的弋仲冷然不悅道:“第二場還不由本王子上嗎?!軍師可有想清楚!”

赫連綺之頭也不回道:“大王子傷勢未愈,不宜冒險,這三場都不必勞動大王子出手。”

弋仲聽罷便忿,正待發怒,便見另一名周身罩在鬥篷裏、跟隨於赫連綺之身後的人,原本低垂的頭此時擡起,應該是轉向弋仲看了一眼。

下時北曲便見弋仲虬眉一擰,強自壓下了那股怒氣,踱馬來回,竟忍而未言。

北曲、墨然、孔嘉盡皆深看了那人一眼。

身形嬌小……像是女子。

西羌中地位更在大王子弋仲之上的女子?

會是誰?

被赫連綺之喚上前來叫陣的那人已踱馬行出。

他頭臉蓋在篷帽下,日影忽明忽暗地映照在其蒼白顴瘦的半邊臉上。

自那娃娃臉少年模樣的人身側錯身而過時,赫連綺之語調悠然地與他道:“你的仇今日便由你親手來報了~無論輸贏,我許給你的承諾都算兌現了~”

那人幽聲:“是,無論生死,你我的合作到此為止,從今兩不相幹。”

言罷身形絕然地踱馬上前,停駐在了兩軍陣前的空地上。

立身墨然身後的鐵面少年看到他,神色立時冷沁。

墨然眸色終一凜。

影人。

是他的話,對戰所指之人必定會是……!

下一刻果然見鬥蓬下的人揚手一指,細瘦蒼白的手指指向了端木若華椅後的綠衣之人,語聲幽而淺:“我想與你一戰,你可應……前宣王獨女、碧寧郡主葉綠葉。”

葉綠葉微震,眉間蹙起,目中有惑。然未加猶豫,執劍便要上前。

卻被端木身旁的墨然伸手攔下:“你不要與他交手為好。”

語聲過於凜肅,葉綠葉聽得怔了一下,便擰眉問道:“因何?”

“他是我森雲宗的叛徒,由我來處置他便可!”臉覆鐵皮面具的少年寒聲冷慍道。

對面馬上之人只看著葉綠葉,語聲極幽:“因為他們知曉,你會死在我手裏。葉宣之女。”此言訴罷,他伸手慢慢拉下了頭上的篷帽,露出了那張映於日光下、過分寒白的臉,白得幾乎像紙一樣,無一分血色,極為滲人。

那是長期不見日光的病態蒼白。

葉綠葉便聽他道:“我們舞家的少央劍和少央劍法,你用了十數年,是不是已經忘了它從何而來了?”

神色陡然一凜,目中已震。

“當年我倒在血泊中……”他頓了一下,平聲說:“……看著宣王帶人屠戮我舞劍樓一幹老弱婦孺,踩著我爹娘的屍體從樓中拿走了你手裏這把少央劍……和少央劍譜。”

直視葉綠葉,他面無表情,語聲幽幽涼涼,輕微的淒:“後來於街頭巷尾茍延殘喘時,便聽聞宣王將少央劍和少央劍譜作為生辰禮物送予了你——前碧寧郡主葉綠葉。”

鬥篷下之人再踢一下馬肚,又向前踱近了幾步:“少央劍的來歷你是知道的,但事隔多年你儼然已將它看作是自己的東西了……江湖武榜排名第四的‘少央冷劍’葉綠葉……”他揚笑,聲卻淒:“整個江湖的人也都當少央劍和少央劍法是你獨有的了。”

他最後幽聲:“所以你知道,我為何指名與你一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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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師姐的劫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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