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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你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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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你無恥

幾日後。

泊雨丈中白狼長嘯, 伴隨著大夏天隆九年仲冬裏最冷的一場雪,吟風竹地響起風鈴清音,於幽谷深處,陣陣回響。

“這麽多年, 終於又回了這一處令人厭惡的枯燥所在。”少女模樣的人手執一把漆黑如墨的油紙傘, 於冷雪漫天中光著腳一步步行入含霜院中, 身上竟仍是穿著那一身彩色流絳裙, □□半露, 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

神情悠然嫵媚。

此時端木若華又已再度昏睡了數日, 於睡夢中亦時常輕咳出聲。

飲竹居內,葉綠葉、雲蕭一左一右靜立榻前, 看著花雨石給榻上之人診脈。

“五臟俱衰, 心肺兩竭,我這可憐的師妹怎的衰弱地這麽快?”花雨石含笑回首, 一臉唏噓地望向一旁冷著臉的兩人。

“莫不是碰上什麽傷心事了?”

連日來葉綠葉也已察覺端木病情不善, 絕不似表面所見僅是虛弱。

心中已懼。

但聞花雨石一言,面色仍是白了起來, 目中震色。

花雨石望見便掩嘴笑了一聲:“看把我綠葉師侄嚇的~雖是死脈卻還有些時日呢~”

“你!”葉綠葉心驚且痛, 頓時一怒。

雲蕭抑聲阻攔, 先一步開口道:“懇請二師伯出手, 救治家師。”

花雨石便起身來伸手搭上雲蕭的肩, 柔聲百轉:“雲蕭師侄放心~我既來了,便是已經答應了你, 我與她畢竟師姐妹一場……再者師伯為人,從不食言~”

葉綠葉看著她衣著暴露,此刻幾乎貼在了雲蕭身上,臉色一時冷肅至極, 喝道:“雲蕭!”

青衣的人緊緊抿唇,低頭伸手不輕不重地將花雨石推開了數步。“如此,煩請二師伯出手。”

花雨石微微笑著旋身近榻,於腰間取出一把月牙彎的匕首,伸手便在端木手背上劃了一刀。

葉綠葉、雲蕭心中俱是一緊。

下一刻便見她從胸前取出一方小小的錦木盒,打開。

兩指長的小盒中一只通體雪白的半寸小蟲正在盒中微微掙動。“這便是我收到師侄傳書,特地為師妹帶來的‘雪陽蠱’。”

挑眉回首,她道:“此蠱入體,將死方出,會於體內竭盡全力噬去宿主體內毒病,入體後最長能活七日,最短不過一個時辰就會爬出而死。噬病蠱自來是活得越久,噬病之能越強。此一只便是我所育中活得最久的一只,已育十年。”

花雨石微微揚唇,一面將小盒湊近端木手背,一面輕語道:“我攜此蠱而來,足見此行的誠意了~雲蕭師侄,你說可對?”

青衣之人雙目緊緊看著那只將欲爬上端木若華手背傷口處的雪白蟲蠱,一時心上極緊,聞言眸光只微黯,不言。

卻聞葉綠葉下一刻即冷面揚聲道:“此蠱分明退怯,不肯入我師父體內。”

雲蕭立時瞠目,便見盒中小蟲爬上手背近了方才被花雨石劃開的傷口,卻又馬上後退,在慢慢往小盒中爬回。

花雨石也已蹙眉,默聲片刻,湊近榻上之人手背聞了聞此下正順著傷口緩慢流出的血。

“啊~原來是因師妹做渡身蠱的蠱衣太久,蠱雖取出,但體內殘留的死蠱之氣仍存,使雪陽蠱感受到了另一蠱的死氣,因而懼不敢入。”

雲蕭面上登時一緊。

花雨石垂目半晌,面上現了幾分惱色。“如此,卻是有些難辦了……”

青衣的人語聲憂沈而肅:“為何不用渡身蠱,便是救我小師姐所用之法?”

榻側之人聞言俱是一震。

葉綠葉怔聲而抑:“你想用渡身蠱救治師父……自己給師父作‘蠱衣’?”

雲蕭面色靜而淡,沒有絲毫猶豫,點頭輕言道:“只要能救師父,雲蕭願意。”

飲竹居外寒意幽深,大雪飄滿。

端木t榻前,葉綠葉、花雨石側目看著雲蕭,都靜了一瞬。

“即便需要人給師父做蠱衣……”葉綠葉回轉目光,如是冷言道:“我是師姐,也應由我來。”

雲蕭擡頭看向葉綠葉,再要說話。

花雨石“噗嗤”笑出了聲:“如此找死行徑,世間竟也有人要爭。”

穿著彩色垂絳裙的人掩唇道:“換作是我,我烏雲宗的那些個弟子,怕都盼著我早死呢~”

她言至此處,眼中似有笑意,望向榻上昏沈之人的目光卻幾分晦爍不明。

“不過師侄雖是孝心可嘉,師伯卻不得不告訴你們。”伸手於胸前抽出一方彩巾施施然地按住了端木手背上仍在流血的傷口,花雨石回目道:“做過蠱衣的人是無法再做蠱主的~”

望見兩人震楞神情,花雨石勾起一側唇角:“綠葉師侄難道不知嗎?渡身蠱必同時以兩蠱育成,一主蠱、一仆蠱,它們之所以映體連身,是因入體後把宿主的人身誤以為仍是自己的蠱身,故而維持此前的習性,毒病相渡、映體連身。”

“每一人一生只能種一次渡身蠱,要麽作為蠱主,要麽作為蠱衣……師妹已經做過阿紫師侄的蠱衣,便無可能再做蠱主了。”她言罷垂眸:“所以你們師父,是無法用渡身蠱救治的。也因此,師伯才會不惜帶來雪陽蠱。”

雲蕭、葉綠葉目中震色,面色一時冷白,更為憂沈。

“如此,若雪陽蠱不可……”兩人異口同聲道。“可還有他法?”

花雨石瞟了他們一眼:“我若說死到臨頭,無法可醫,你等又該當如何?”

葉綠葉立時冷道:“你救治不了自有旁人!”

花雨石揚唇便笑:“我若救不了,世間便絕無第二人還能救她……所以雲蕭師侄才會不辭辛勞、不惜一切地請我過來。綠葉師侄,你還不懂嗎?”

葉綠葉沈眉冷目,徹寒道:“你若救不了便速速離去,莫要在這裏浪費時間!我等自會再想辦法!”

花雨石勾起唇角,拿輕柔嫵媚的目光瞥了一眼一側的青衣少年。“此番師伯可是為至寶而來,若束手無策,豈不是要空手而回?”她含眸一笑:“有人這般忍辱負重、孤註一擲地求我,我又豈能叫他失望?”

葉綠葉緊抿雙唇蹙起眉。

花雨石言罷,重新落眼於掌心裏錦木小盒中的那只雪白小蠱身上:“要救你們師父,還是唯我帶來的這只雪陽蠱,方有幾許可能。”

葉綠葉立時錚聲:“你先前分明說它畏於殘蠱死氣懼不敢入……”

“比到絕無可能再用於師妹的渡身蠱,讓雪陽蠱懼不敢入的殘蠱死氣還是有法可除的~”

“何法?”雲蕭心中一緊,目光頓時一炙,直視於她。

花雨石幽幽然地挑起細長柳眉,望著他二人道:“用死人骨灰熬做一碗,餵她服下,兼以撒滿骨灰的活血藥浴,便可蓋住她體內的殘蠱死氣。”

回眸間低頭一笑,她續道:“且不論男女,骨灰之主不可不潔,需是童子之身的極凈之人方可。”

雲蕭、葉綠葉俱是一震,一時滯了。

花雨石看著兩人神情,忍不住掩唇笑:“怎麽?為了你們師父殺個人燒成灰便不肯了?方才要做蠱衣時可都毫無懼色呢~”

青衣的人擰眉沈聲:“……可還有他法?”

花雨石搖頭來:“再沒別的法子了~”挑起眉,彩衣的人訝異道:“便只需去到窮鄉野地花些銀子買個孩童來殺了便好了~貧野鄉村,本也養活不了那麽多人,餓死者不計其數,這有何難?”

雲蕭、葉綠葉沈眉肅面,皆不言語。

花雨石嘖聲道:“你二人可真是奇怪,自己的生死不論,不相幹之人的生死反倒猶豫起來?如若是我,想要救誰,傷著自己倒是要想一想,若用旁人,別說殺介童子,便是十個百個上千,做得隱秘,也不過是多費些銀錢而已,又有何難?”

葉綠葉冷目睇她一眼:“無怪乎師父與你從不往來,本非同道中人!”

花雨石輕笑,擡眸望向青衣的少年:“師伯以為,雲蕭師侄會是與我一般的想法呢~”

葉綠葉冷然:“若是惡人,殺之也罷,卻要童身稚子,師父若知,絕不能容。”

“因她不容,你等便不殺?不救了麽?”花雨石挑釁似地回眸看向兩人。“若是如此,便當真無法可醫了~她五臟見衰,又連著傷心傷肺,若非天佑之人、元力本強,早已油盡燈枯,難過此冬……因師妹本是善於休生養息之人,又有回元之能,故而毒病入腑纏身,也還能再拖兩年~但這兩年,必會一直是這般昏昏沈沈、神志難醒的模樣……整日癆屙病弱,氣虛咳血,半死不活~”

花雨石說到此處,又嘖了一聲:“倘若是我,要拖著這樣一幅身子兩年,既病又弱,無力無神,整日昏沈,倒還不如早早死了了結~”

雲蕭、葉綠葉聽著,已是面寒如霜,十指握拳極緊,青白難抑。

屋內一時極靜。

花雨石等了少許,不見回應,便施施然起身來道:“既是遲疑,你倆便再想一想吧。”

她擡頭看向青衣少年,笑言道:“不過此前,雲蕭師侄可是應該先尋間屋子與師伯休憩一下呢?”

青衣的人抿唇垂首,低聲道:“二師伯隨我來。”

葉綠葉目送雲蕭將彩衣的人領著出了飲竹居,獨立屋內,久久未回首。

青衣的人打傘將彩衣之人送入了斷菊居內。

“屋子一早打掃幹凈,師伯休憩。”

言罷於居所小院中轉身回頭,便要離去。

“只是殺一介稚子,便有可能救她,你真的不會去做麽?”院中枯草稀零,飛雪幽幽飄灑,花雨石伸手牽住了青衣人旋身之際拂起的衣袖,“其實你同我的想法一樣吧?”

淺淺含笑,她看著少年人端直的背影柔聲道:“為救心愛之人,旁人的性命,哪怕成百上千,又豈會放在眼裏?”

輕轉指間長袖,花雨石踱步靠近,從後環抱住他。“畢竟,你那麽愛你師父,旁人的性命,哪裏及得上她的萬萬分之一?”

手撫過少年人脊背,她道:“師伯說得可對?”

雪中少年背脊一僵。

花雨石埋首笑道:“雲蕭師侄不會以為,無人看出你的心思吧?”

青衣之人聲冷如冰:“我對我師父,只有師徒之情,再無其他。”

“呵~”花雨石牽起他背上流散如墨的長發,於指間把玩起來。“你為她能忍萬蠱噬心的非人之痛,肯做渡病而用的蠱衣,甚至不惜……把自己賣給師伯。”貼近雲蕭,她道:“我若還不懂,就是傻的了~”

雪花肆然飄落,斷菊居內衰草遍地,一片極寒。

青衣人握在傘柄上的手極緊,半晌無聲。

“反正救治罷,你便要改投我門下,隨我遠去南疆~”揉身到青衣人面前,花雨石看著他的眼睛道:“殺人如何?她能不能容,又如何?你的目的,不就只是要救她嗎?”

青衣的人垂目寂聲,眼底翻湧的情緒無人可見。

“反正改投他門,已是叛離之舉……你可知清雲宗下,從無弟子叛離?你開這一先河,必受盡江湖謗毀,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背棄過她的叛徒……你以為,將來還能有挽回的餘地嗎?”勾起唇,悠然一笑:“不要這樣以為……不要這麽天真……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還能再回到她身邊吧?”

心頭一陣刺痛,如被人緊緊扼住,難以呼吸。

花雨石含笑看著他失神的模樣,清冷秀逸的雙眉下,臉上再無一絲表情,只在眼底盛滿了寂寥與淒冷,便如遠山的雲……雲間的翳。

心下一動,彩衣之人忍不住踮起腳,環頸吻上他的唇。

油紙傘倒落雪中,雲蕭一把推開了她:“師伯自重,我尚且還是她的弟子!”

可惜了,沒親到~

花雨石看著他滿身冷意、大步而離的身影,食指在唇上輕輕一撫,輕輕勾起:“很快,就不是了哦~”

……

葉綠葉自飲竹居出來,穿過院中行往廚間,看見青衣人立於院中,舉步向院外。

“你去哪?”葉綠葉眉間擰了。

青衣的人腳下一頓:“出去一踏。”

葉綠葉心頭微震,神情轉肅:“出去做什麽?”

雲蕭沈默了一瞬,而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而離。“不做什麽。”

葉綠葉握劍的手一緊,“雲蕭!”她緊隨其後追出,卻不過幾步,青影一閃竟已沒了蹤影。“回來!雲蕭!回來!!你若當真殺人為藥,師父必不能容——”

必不能容麽?

青衣的人t幾步掠出吟風竹地。

無妨。

除了你的安危……什麽都無妨。

……

元火熔巖燈昏黃的光線映照著窗欞外徐徐飄落的雪。

榻上女子喘息難遏的咳聲壓抑著一聲聲透出來。

花雨石坐在榻邊,見她醒了,伸手慢慢將端木若華摻扶起身,倚靠在木榻橫欄上。“師妹,你可醒了……”

腦中一片嗡鳴輕響,仍餘陣陣黑芒。端木若華聽見她的聲音便垂了首,垂目而坐,眉眼間的神色極為倦乏無力,又帶幾許清寒。“師姐是因蕭兒之請……回來歸雲谷中?”

花雨石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不因他,難道還能是為了趕來救你?你明知,最盼著你死的人,應該便是我了~”

端木不言。

花雨石續道:“或者我這樣說……你那小徒弟傳書與我,言你病重,我憂心以極,不遠千裏急急趕來~”

端木靜了少許,只問:“……蕭兒許了你什麽?”她久咳方止,語聲竟微顫然。

花雨石笑意更深,嗔聲道:“師妹這樣說,可真傷師姐的心呢~難道我就不能有一次,真想來救你?”

榻上白衣人胸口微微起伏,氣息不穩,只又問了一遍:“蕭兒……許了你什麽?”

彩衣的人便慢慢伸出一指,輕按上白衣人的唇:“不要激動……你當知,只要可以救你,他什麽都肯許的。”

如願見到榻上之人怔楞住,花雨石貼近榻上女子身前道:“包括殺人放火,大逆不道……背德喪倫。”

“你可知,此前為求我去益州為你取出渡身蠱,他原是許了我什麽?”

如願見到面前女子空茫雙目中的驚震仿徨,她一字一頓道:“陪,我,睡。”

“你——”端木慍聲而顫:“……無恥!”

少女模樣的人禁不住連聲笑了起來:“可惜啊~他後來觸怒了我,我寧願拿他去餵蠱也不願睡他了~”

面前女子即使目盲,也徑自偏過了頭,不願對著她。

“可是這一次,他又來求我了~”如願見到面前這從小少有情緒的“聖人”動容無措,花雨石有意暧昧道:“你不是問,他許了我什麽嗎?你猜,他這次……除了生於美人世家的這副身子,還能許我什麽?”

話音剛落,便見白衣人胸口起伏更甚,端木若華寒白著臉抑聲道:“我沈屙難起,不久人世……非一日一寒一毒所致,已是疾不可為,藥石無醫……你莫要再騙他了。”

花雨石輕笑出聲:“不騙,我怎麽知道原來徒弟是可以為師父做到這一步的?不騙,我怎麽知道雲蕭師侄可以為了師妹你,做到這一步呢?”

彩衣之人忽然靠近,附耳輕聲與她道:“他為你連賣身都肯了……我的傻師妹,你就算是瞎的,是不是也該看出一點什麽來了?”

端木轉首與她,聲音極冷,不願受她挑撥。“看清何許。”

花雨石忍不住嘆息:“你看透世間紛擾、人世浮沈,卻一直看不懂男歡女愛、魚水深情……這雙盲眼看似沒有阻礙你去看天下事,卻一直教你忽略了身邊人的私欲情心……”

花雨石望著她,笑言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那小徒弟肯為你做到這一步,是因為孝心吧?然後還覺得他對你沒有別的心思?”

端木一震。

許久……垂首間神色又覆肅然,且更冷冽了幾分。

語聲仍緩,她面如沈霜:“蕭兒是我的弟子,他心性如何,端木心中自有定論。無須師姐如此妄言。”

花雨石貼著她道:“我知你不信,等到他為你殺人燒骨,端來用童子骨灰熬成的藥,你再想一想我的話,也不遲~”

“……你說什麽?”

“我與他二人說,你需以童身之人的骨灰入藥沐身以蓋體內渡身蠱的死氣,我方能救治。綠葉師侄言你必不能容,未應我……可雲蕭師侄,似乎是能救你,旁人的性命全然是再所不惜、無足輕重的……你不是對他心性自有定論嗎?你說這種事,他做不做得出來呢?”

想到骨灰,端木若華一瞬間想到梅疏影……

然蕭兒並不知瓔璃帶來了他……且,童身——

“在我看來,他一定會做的……”花雨石輕撫白衣之人的臉頰,柔聲道:“畢竟舍己為人,舍親近之人而為陌生人著想,舍自己而救天下人……這種傻瓜才會做的事,只有你會做。他,可不傻。”

端木若華面如霜雪,空茫的目中瀚海沈浮,氣息已見不穩。

不得不憶起一人之言,依稀如昨,回響於耳畔。

……

“你篤近舉遠、一視同仁,好比聖人!我等自是沒有你清雲宗主大愛天下的胸懷!在我等眼中,人便是有三六九等!分親疏遠近、能舍與不能舍!有的人死我樂見其成,有的人哪怕挫骨揚灰本公子眼也不眨!”

……

猝然間雙目闔起,端木若華語聲微見顫然:“人命皆重……不可生輕重易取之心……”頓一瞬,端木若華一字字道:“蕭兒心性,雖有決絕之象,卻仍見溫柔沈靜之質……不會如師姐所言之漠視人命,無故傷人……”

花雨石忍不住便要勾唇莞爾,笑望於她:“呵~師妹如此確信,那我便拭目以待~”

端木若華慢慢入定,眉目皆沈,再不應她。

……

不覺間日暮夕沈。

風雪縈滿。

葉綠葉追尋雲蕭未歸,花雨石轉身欲往廚間自行找些吃食,方行出幾步,便見一襲青衣人當院而立。

衣青如竹,發縈風雪。

他不知何時而回,手中端著什麽,正面向飲竹居方向靜聲呆立著。

一只白瓷小碗於他掌中汩汩冒著熱氣。

神色有些癡怔,而此景卻姣美如畫。

花雨石看著便一笑,笑聲極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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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生病沒更_(:3 」∠)_,今天兩章並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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