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衣雙舞 一世風華

關燈
白衣雙舞 一世風華

端木已然無力束音, 聞言只是輕搖首,並未答話,覆在梅疏影手背上的五指微緊,又似不安, 又似安撫。

梅疏影面上神色便更為不耐, 皺了皺眉, 一時煩躁而無言。

葉齊輕支下顎, 穩坐釘臺一側的敞椅中, 幽深惻惻的目光落在兩人輕攬的腰際、相疊的手上, 語聲便不自覺地幽寒起來。“先生有心舞完一曲,本王不好拂意, 只是梅閣主也立身在這‘藝臺’上, 莫不是也要為本王於臺上獻藝?唱曲……或是跳舞?”

葉齊身後的葉飛一聽便哈哈大笑起來。“有本事梅疏影你也跳哇!”

葉蘭亦是冷聲嗤笑。

端木若華聞言眉間微蹙,下一刻梅疏影仰首望向葉齊, 卻是不怒反笑, 悠涼道:“本公子向來無所不長,就是唱曲和跳舞……”

說話間覺到懷中之人氣息凝起, 已然在聚力於身, 欲要強自立身行出……梅疏影眉間一擰, 氣息一沈, 轉而便揚聲道:“……便也不在話下。”

眾聽罷, 皆一楞。

便是端木若華也怔了一瞬。

阿紫不禁嚇到,嚷嚷出聲:“我都不會梅疏影竟然說他還會跳舞?!”

此言一出葉蘭便睇目過來, 看著紫衣人兒再度一聲冷嗤。

葉齊禁不住仰首而笑,越笑越沈越笑越冷恣,下一刻幽幽然道:“好啊!本王只道梅閣主武高謀深、能言善辯,不想還能歌善舞、蘭心惠質……倒是本王小看梅閣主了。”

言罷略一振袖, 低笑道:“那便請。”

堡前的江湖中人不禁面面相覷,皆知淩王有心刁難二人,要看驚雲公子的笑話,卻不知驚雲閣主為何要應?

梅疏影折扇一轉,亦是皮笑肉不笑道:“王爺笛子吹得動聽,疏影有幸共曲自是榮幸之至,這便獻醜了。”

葉齊睇目幽深,直視二人所在,周身之氣陰沈而又冷惻,唇邊玉笛一橫,婉轉而悠冽的笛音再度一揚。

端木若華目有輕憂,放開梅疏影的手於釘面之上揚袖往前踏出。

執扇之人如影隨至,不但未放開懷中之人,反向前一步,攬起女子的腰旋身一轉。

剎時清風拂面,白衣飄起,青絲雪發婉轉而繞。

梅疏影仍舊將女子護在懷中,低聲附耳於她道:“不必聚氣於足了……”下一刻似是怕女子不明,梅疏影又補充道:“我在。”

端木若華怔然的眉間一閃而過的恍憮。

他道:不必聚氣於足了……我在。

心下驀然一窒,不知是悸是疼還是動容,極陌生的情緒,只是莫明安心。

端木若華垂目片刻,神情寧和許多,蒼白的面容淡如遠山深處的薄霧輕煙,周身不凝一力,雙目闔卻,長袖微揚,數尺長的白練忽然自袖中揮出,拂至空中。

兩側望著的人不禁震了一震。

此方白練一出,飄忽如有靈,若行雲似流水,於她周身開而後合,合而覆開,似筆走游龍繪丹青,又似山山相疊飛流瀑。

白衣如雪,青絲慢旋,飄然若仙。

梅疏影攬她在懷,合著葉齊清冽悠遠的笛聲時而將人抱起,使白練高揚悠悠垂舞;時而掠步旋身,使白衣翻飛落如梨雪。

梅疏影面上神情始終從容,忽而又將人拋出,於她揚袖而舞時穩穩接住。

握有青玉扇的那只手負於身後,看著懷中人擡腕拂手,輕舒雲袖,梅疏影忽是一笑,清朗豪放而又低沈的歌聲合著笛音恣然流出:

“江山意,提筆來縱。

看雲煙浩渺,

嘆一世韶華。

胸懷闊,一筆難括。

唱天高地闊,

詠萬裏蒼穹。

……

流水迢迢,盡是滄茫。

高山遠望,一目無極。

千秋北鬥,咫尺天涯。

生死百年,萬丈塵寰。

……

身無歸,烈酒溫喉。

情義抒,萬紙難書。

聽松風赫赫,

賞美人如玉。

揮泠泠筆墨,

見江山如畫。

……”

男子歌聲清越硬朗,高亢有力,如分金斷玉一般,雖見低回處,卻仍是清冽悠沈,雄渾而朗然,緩緩流洩出,回蕩在眾人耳中、釘臺陣前。

眾江湖中人不覺間聽得心中一蕩,胸臆難平,似見萬裏河山,龍嘯疏狂,沖雲破霧。

端木神情亦是震懾,不覺肅然,似是不曾料到,垂首揚袖間回“望”梅疏影所在,眸中輕怔。

梅疏影卻未在意,只著眼在懷中之人身上。覆又隨口而唱,既傲然又肆然。

兩人身形總是若即若離,開、合、揚、轉、擰、翻、揮、仰,忽分忽合,葉齊的笛音亦越來越沈越來越亮,只因每一次女子踏步掠身,落腳之處皆有梅疏影及時接住,亦或伸足踏腳讓她踩在自己腳背之上。

兩道白影一者飄忽,一者勁逸,一剛一柔、一靜一動、一快一慢,翻飛間風揚白衣,旋落間青絲慢舞。

笛聲悠冷,歌聲狂恣,舞似淩波。

眾人能見,梅疏影衣擺上的紅梅在縱掠間不時揚起覆又垂落,便如雪地朱梅開而又雕,幾分淒艷又幾分悠然無意。於旋身間便和女子此前、白衣上所染的點點殷血相映襯,便似皆穿一襲白雪紅梅裳,合而瀲灩絕塵,分而飄忽清冷。

“看雲海,濤生濤滅……獨站高崖側,一杯濁酒,飲盡山河……”

葉齊看著二人相依的身影,再聽梅疏影所唱歌聲,笛音越吹越冷,眸光已是寒徹。

下時一處轉音,梅疏影攬住女子的腰縱身一掠淩空一翻,白衣紅梅旋如花開,幽幽然落。

似白鳥驚起羽翅,如飛雪靜落梅枝。

兩側在看的人一瞬間竟忘了眼前是兵馬相迫、毒堡被圍的險況,有如置身在幽谷深澗之中,聽歌聲揚肆,昂揚清冽;看眼前清波拂動白蓮,飛雪落滿野徑,眼中所見耳中所聞,竟如此飄逸清冷,又那般絕然出塵。

雖是無意也是無心,此二人合而一舞,共曲一唱,卻是若乎仙若乎靈,難掩飄然之氣,亦伴疏狂傲意,既剛又柔,似飛花如落雪,美若嫡仙,難以忽視……可謂一世風華。

毒堡前的眾人不得不心生感觸,一度唏噓,嘆其若有心,竟是恍然如璧人。

那引人稱頌的神仙眷侶怕也不過如此。

只可惜此二人本是不合,眼前皆為權宜之計。

端木若華聽曲聲將盡,旋身轉袖間貼近梅疏影頸側附耳與他道了一字:“站……”

女子吐息之氣幾乎拂在梅疏影耳側,那廂朱木椅中的見之忽是怒氣一凝。

梅疏影聽罷眸光微斂,怔了一瞬,下刻便轉目落在釘臺兩側唯一倚坐敞椅之中的那一人身上。

目中之色已是了然。

低聲“嗯”了一聲便算答覆,梅疏影攬住懷中女子提步一掠淩空兩翻,白衣騰轉如風……兩人半空中附身而貼,相依而旋,依附極緊。

只聽“啪”的一聲,葉齊手中碧玉笛倏地被擰斷。

淩王手按朱椅,拂身而起,大怒道:“夠了!你二人今日就死在釘臺上吧!!!”

言罷便是一揚手,怒令放箭!

卻幾乎同時,一道白影淩然躍起,於葉齊站起身的剎那一揮白練徑直落在淩王身後的朱木椅中。

待葉蘭幾人醒神,白練如註氣勁瞬間卷住椅中一物已淩然收回。

葉齊更為驚怒,揚手一抓未能抓住白練t所卷之物,緊隨之飛身追向白練飛回之處一掌揮出,掌手正對端木若華心口。

下一刻梅疏影縱身而至一把接住躍身取物的女子,同時一掌對上葉齊!

聽得勁風一撞,衣袍鼓蕩飛揚,兩人俱是倒退三步,梅疏影更是面色微白。

阿紫眼中一亮立時一喜:“少央劍!拿回來了!”

“梅疏影——”葉齊眸中一錚,再度揚起一掌朝梅疏影迎面揮來!

執扇之人再聚掌力來接,眼神亦是肅寒凜冽,與此同時端木凝力揚手,與梅疏影合掌對上葉齊。

塵風一揚,白衣冽冽,三人被掌力氣勁一沖俱往後退。梅疏影擡手一抹嘴角血絲抱住端木若華旋身一掠,退至毒堡門前。

阿紫立時沖上前擋在二人身前。

與此同時煙錦長袍之人連退十數步堪堪而止,嘴角亦是沁出血絲。葉蘭四人亦是立時圍來。

“好……好……”葉齊看著那始終被梅疏影攬護在懷中的白衣女子,怒極反笑,語聲幽惻至極:“端木若華,我定會叫你後悔今日所做所為……!”

但聞堡前兵卒一動,弓矢齊出,端木若華揚起手中少央劍,平聲道:“王爺若再相逼,端木便立時折斷此劍。其內軍庫圖亦將與此劍同毀,再難取出,王爺應知曉。”

陰雲緩聚,毒堡門前晴光忽黯,空中之氣一片悶沈、燥熱。

葉齊立身數十步外,雙目圓睜,臉色已是鐵青。

端木若華蒼白著臉倚靠在梅疏影身前,空茫的雙目正對葉齊立身所在,手握少央劍,面容沈靜,眉間亦是冷肅。

葉齊胸口一度起伏,切齒難忍,轉目間狠冽至極:“端木若華!”

一夕輕雷響,天空閃過數道細電,堡前所有江湖人都圍在端木與梅疏影身後,神情極是凜冽。

葉齊只看著那白衣之人,雙掌握成拳,骨節青白慢慢作響。

葉蘭四人立身在葉齊身側,手中兵刃皆已出。一眾軍列兵馬亦是劍拔弩張、嚴陣以待。

-----------------------

作者有話說:不會寫歌詞……硬憋出來的……也不懂押韻……就是亂湊的……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