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巫山空雷 詩家映雪

關燈
巫山空雷 詩家映雪

申屠流闡擡頭看雲蕭, 眸中有惑。

青衣人看了申屠流闡一眼,眸中閃過微光,再看樂正無殤,便未多言什麽, 亦未為難。

微微點頭, 表示默許。

樂正無殤便又向他行了一禮, 而後攜申屠流闡離了。

巫聿勝艷看在眼中, 立身一旁, 並不多問。

申屠家之人跟隨樂正無殤、申屠流闡二人身後出院離去。因識得雲蕭, 便也默聲抱拳一禮。

青衣之人無聲抱劍回了他們一禮,之後再看申屠燼, 已然無影。

樂正無殤與申屠家之人此下正受矚目, 院中江湖中人見其一行人向這青衣少年行禮,心下不禁有疑, 有意無意地看了青衣的人數眼, 心道這是何人?

下一瞬院中忽起喧嘩之聲,眾皆望去, 只見十數人從內院行來院中。

為首之人中年樣貌, 玉冠金邊, 滿面威嚴。

人群中有人一眼識出, 不禁凜然道:“是巫盟主!”

院中多是江湖小輩, 聞言心中一震,立時反應過來是武林盟主巫山空雷, 一時心懷激蕩,當即握緊手中兵刃低頭便是一禮。

“見過巫盟主!”

中年之人腳步未緩,環顧眾人點了點頭,而後面色沈肅, 徑直走向一處。

眾人低頭之餘皆在觀望,便見巫山空雷領巫家之人行至兩個年輕人面前止了步。

雲蕭正望來人,下一瞬身側橙衣之人便上前一步,不高不低地喚道:“爹。”

江湖中人不免微微一驚,此女容貌英颯,儀止泰然,立於院中已久,卻竟然是巫家小姐麽……那這青衣少年長時與她並立說話,不知是何來歷。

巫山空雷聞勝艷喚聲便輕輕點了點頭,一慣沈肅的面上竟微微露出溫慈之意,看向雲蕭,平聲問道:“勝艷,這位是?”

巫聿勝艷面露朗笑,回道:“他是我在外結識的好友,姓雲名蕭,是……”

未待巫聿勝艷說完,毒堡正門之前突然傳來極響的嘈雜聲,眾皆微怔,不禁全部回頭望去。

“那是?!”

虞府老管家不知何時已上前相迎,滄然老聲慢慢念道:“天淩山莊莊主陳海麓與其公子到。”

那陳莊主領獨子踏入院中,見眾人皆翹首望來,不禁正襟危步。

他身側一身錦衣華服熱得半死的獨子陳玉不耐煩地瞟他一眼,不無諷刺道:“人家看的肯定是我們後面那位,哪裏是看爹你?”

陳海麓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暗罵一句不肖子!

入得院中一眼看見巫山空雷,忙上前見禮。而他身旁那陳玉聽親爹一句“巫盟主”出口,心下就是一虛,還未近身便借故逃開,轉目間一眼看見一襲青衣,當即便覺右手掌心一陣肉痛,下意識地踉蹌躲避,又有些恨恨地咬牙。

那陳海麓原還想讓巫家的人見見自己獨子,一回頭人已沒影。心中氣得大罵。

雲蕭、勝艷有意無意看了陳海麓一眼,默然轉身行遠。

“三弟自方才起便一直未言。”

雲蕭蹙眉少許,便道:“馭獸蠱之事我原想詢問二哥一二。”

“馭獸蠱?”勝艷聽聞眉間微蹙,想了想道:“蠱蟲一類由南疆流入中原,眾皆只道陰邪詭毒,我估摸著你問他他也不盡知曉……卻是有何異處?”

青衣的人神色微肅:“申屠家之事雖已了結,但申屠柳氏手中馭獸蠱何來卻不得而知,我大師姐曾試煉此蠱卻未能成,應不易得。柳氏卻用它操控了申屠家多數奴獸。”

勝艷聞言眸中亦肅然了幾分:“如此想來,確實不似那麽簡單……”

此時午時已至,晴光正熾,槐柳拂陰蟬鳴聲聲不斷。

虞府管家忽然又念了一句,院中本已翹首的一眾江湖人盡皆側目。

“神女教聖女詩聖姑、教主韓沖兒到。”

神女教聖女當真來了!

江湖中人一陣喧然,道這揚名江湖已久,文武榜均列第三,卻極難得見一回的神女教聖女詩映雪,究竟會是怎樣的一副姿容?若能得見,真是不虛此行了。

聽虞管家念名之先後,亦能知曉神女教聖女地位遠高於教主。

滿院之人連帶巫山空雷都不由擡首看向了那毒堡大門。

下一瞬,一人緩步行入院中。

白衣輕紗,雪袖薄衫。

眾人雙目不禁瞠直。

一雙纖細如白玉般的雙手輕攏於胸前,周身罩在一襲輕薄白紗之下,從頭至足,隱約可見。

那白紗纏於她頭上墮雲髻一側,散開如雪紡蓮花,垂散而下,將其整個罩在了薄紗裏。

一眼望去輕薄似無,分毫也擋不住什麽……連她面上睫羽微微眨動間的上下撲扇亦能看得清晰,然而卻橫生一股冷漠疏離、高不可攀之感。

她望向眾人,神色不動,面上始終漠然無笑,一身雪色,青絲雲髻。

眾人看著她,只覺高潔不可方物。

“美人哪……實在是美人……”方才的嘈雜喧聲早在詩映雪踏入的那刻變得靜謐無聲,此刻不知是誰暗地裏咕噥了一句,其聲應是極小,但院中之人竟都聽清了。

下一瞬眾人還未反應,便見詩映雪右手食指一揚,院中那人突然痛叫一聲跪倒在地。

“啊——我的嘴!!”

詩映雪身後,一身墨綠長衣的中年男子往前行了一步,肅聲道:“我教聖女面前任何人不得出言不敬,若再有人敢胡言什麽,便不是聖姑出手小懲以戒了。”言罷,冷目看著那滿嘴鮮血的人一面哀嚎一面捂嘴躲入了人群中。

眾人垂涎驚嘆的目光不禁都瑟縮了三分,心下戚戚。

下一瞬便見詩映雪舉步再度往前,踏入院中,白衣拂起清風。

她雙肩兩側有雪白薄羽垂墜,罩在白紗裏亦輕輕搖曳,甚是華美;腰間寬帶繡滿雪色珍珠,於烈陽下折射出五彩微光,腰側垂有兩塊相同大小的白玉玦,於她行步間來回輕蕩,偶然相觸,發出清脆的玉撞聲。

眸光清泠,似是冷漠,似是沈憂。

雙眉有傲,舉手投足拒人於千裏之外,雙眸落處平生霜華盡斂之氣,面色三分端莊三分冷凝三分高傲一分乖戾。

眾人噤聲訥訥,心下唏噓驚為天人,卻也不敢再多看,低頭往兩側退開讓出了道。

“詩聖姑、韓教主,這邊請。”虞府管家上前指了院中前首一張紅木桌,請他們一行人入座。

詩映雪向前行了幾步,忽然轉目看向了一側毒堡院墻。

墻上血跡斑斑,獸血濃稠,流至墻下院根處。

正是先前申屠家群獸自戕所留。

虞府管家見她望之蹙眉似是不喜,便上前解釋了一二,詩映雪聽罷仍舊蹙眉。下一刻竟轉身便走。

獸血膻腥味於這烈日下彌漫院中確實熏人,但虞府管家早已派人著手在清理,此下見詩映雪因之要走,也是楞然。

幸得教主韓沖兒伸手攔了一把,“聖姑三思。”

詩映雪頓一瞬,而後才作了罷,只是轉身行往了離這一面院墻最遠的西面一桌。

“不知三弟可有發現?”勝艷亦在看那詩映雪,此刻突然出聲道。

雲蕭卻是在看那濺滿朱墻,流至沙石泥間滲透墻角幽草的一地獸血。眉間緊擰。

聽聞勝艷語聲,方回目望她,“大哥指什麽?”

勝艷便以下巴示意了詩映雪背影一二。

雲蕭順目看去,望向那白衣女子的背影,心頭一怔一窒,忽然蹙眉,而後面色淡冷。似有不悅。

看了片刻,只道:“作為女子,可與同行男子比肩,可是有些太高了?”

勝艷微揚唇,正欲點頭,忽覺空中之氣倏然一變。

“小心!”

一道勁風忽朝雲蕭迎面劈來!

青衣人眸光一沈神色一凜,手中麟霜劍猝然一揚,只聽“鏗”的一聲,一枚拇指大的蓮t花針撞在劍身之上,淩然彈出。

彈出方向正是巫山空雷所站之處,勝艷見得不禁又凝聲:“爹!”

巫山空雷卻是面不改色,伸指一揚,勁風立止,那枚蓮花針已被巫山空雷夾在兩指之間。

下一刻,詩映雪便行至巫家之人面前。

“映雪見過巫盟主。”

其聲猶冷,自帶疏離寒意,詩映雪向著巫山空雷輕拂雪袖行了一禮,韓沖兒立身於其後也立時抱拳一禮。

巫山空雷沈面不語,轉目看了勝艷與雲蕭一眼,目中似有幾分責怪之意,下時抱拳回禮罷,擡手將指間蓮花針遞到了詩映雪面前。“詩聖姑之物,巫某人還於聖姑。”

詩映雪輕輕點頭罷,韓沖兒已上前接下,詩映雪看了一側青衣人一眼,束音為線與巫山空雷道:“巫盟主的女婿,武功不低。”

巫山空雷怔一瞬,下時反應過來,亦看了身側與勝艷並肩而立的青衣少年一眼。

而後便只一笑,未多言。

詩映雪亦未再為難,微微點頭罷,轉身即行遠。徑直入座,目不斜視。

巫山空雷回目看雲蕭。

青衣之人正將手中長劍放下,面色沈淡,眉間微微蹙著。

勝艷兩手一攤,無奈道:“怪我。”

雲蕭擡頭來便只道:“江湖中人想是多有幾分脾性,你我下次註意些便是,無足為怪。”

勝艷便一笑:“如此作想,確實慰人。”

巫山空雷靜立一側,矚目在青衣人手中長劍上。長時未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