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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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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肆意

檀衣之人滿酒的動作一頓, 指下一轉,一只酒碗霍然拋出直直飛向申屠燼:“騷首弄姿、招蜂引蝶自來是你的強項,大哥t怎好拂你的意?”

藍衣的人慌忙伸出手來一把接住盛宴拋來的酒碗,聞言訕訕道:“在雲蕭公子面前你怎好如此出口不留情?叫我顏面何存。”

盛宴頭也不擡, 持壇倒酒:“我是大哥, 你是小弟, 你我結義之後便分長幼, 大哥難道還不能對你這小弟直言不成?”

“嘖!”申屠燼聽罷雙眉立起。“那日在客家土寨實在是我有意謙讓, 這才少喝了幾兩, 讓你做了大哥。”

盛宴聞言便笑。“哦?那你今日大可與我再戰一場,盛宴依舊奉陪。”

申屠燼招手讓掌櫃添了一只碗一壇酒, 長袖一拂於桌前長凳上坐下。“這可是你說的, 雲蕭公子,不若一起!”

青衣的人望向他。

申屠燼道:“你們兩人拋下我便就在此處喝酒, 看來也是脾性頗合, 我們三人不若就在此重新結義如何!”

“重新結義?”盛宴看向申屠燼。

申屠燼揚眉笑道:“是啊,再比一次酒, 重新結義!此前我輸與你的事便就不算了, 以此次為準, 誰酒量最好便是大哥, 酒量最差便做三弟, 敢是不敢?”

盛宴搖頭嘆一聲。“你這是擺明了耍賴於我,此次再輸, 下次莫不是還要再拉一人,再比一次?”

“唉,兄弟結義,只因志氣相投, 脾性相近,怎好輕忽肆意。”申屠燼朗聲道:“我數年之前便與雲蕭公子相識,我家阿檀也甚為想念縱白……此次你為我申屠家之事不遠千裏尋來,也是有義。”申屠燼端起面前的酒碗敬向雲蕭:“若點頭,雲蕭公子今後與我們兩人便是肝膽相照的兄弟。”

盛宴聞言微一怔神,不覺也看向了雲蕭。

“如何?應是不是?”申屠燼高舉手中之碗,目光如炬,笑容朗悅。

柳枝經雨重,松色帶煙深。雨水濺落泥中,激起數重飛塵。

雲蕭回望二人,緩緩道:“若是兄弟,相互之間,便應知無不言。”

申屠燼暢笑出聲。“那是自然!”

青衣的人便慢慢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盛宴,就差你了!”申屠燼挑釁地高聲喚向檀衣之人。

盛宴聞言嘴角一側高高揚起:“申屠燼,你真以為,再比一次你便能做大哥?”

“能與不能,比罷便知!”申屠燼直視盛宴,見他默然端起酒碗,眼中一閃而過的深意。霍然道:“此次我若勝了,大哥的話,你需得聽聽。”

“呵。”檀衣之人蔑聲輕笑。“還未勝呢,就敢自稱大哥了……”盛宴率先將酒碗一揚,往申屠燼、雲蕭手中之碗上一撞,高聲道:“你申屠燼若能嬴我,別說聽你說話,便是從此聽你的話也未嘗不可!”

藍衣之人驀然興奮起來:“這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檀衣之人語聲不改。

“好!幹了!”申屠燼高聲一句,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瀟瀟風雨漸黃昏,急風摧雨,酒肆杯聲。

簡陋的矮棚下不時有雨滴濺落方桌之上,三人環坐木桌一側,相互端碗而敬,一襲長衣一碗酒,一場風雨一喧囂。

對酒莫辭,醉飲豪氣,江湖恣意。

百事盡去,唯雨醅酒。

一飲而盡無憂,酒後高聲且狂,放浪不羈有義。

十數巡過後,雲蕭手中酒碗“呯”然落地,碎成殘璧片片,青衣的人一手扶額,一手按桌,慢慢道:“我自認酒量不能及,願承兩位為兄……”

申屠燼已然喝得敞胸露腹,聽罷大笑著摔碗於桌。“好!我與他再分勝負,此後雲蕭便是三弟!”

盛宴只笑不語,招來掌櫃又立三壇烈酒。

申屠燼抱起便向碗中倒來。“我今日定再與你一決高下!醉死方休!”

盛宴飲罷碗中酒,不急不徐地舉壇。“你便是醉死,也難贏我。”

那邊掌櫃的笑看棚下的三人,只道:“三位客倌再喝下去,我這酒肆便空了。”

盛宴擡手來道:“不急不急,他喝不下第四壇了。”

那掌櫃看罷青衣公子已然伏桌而睡,藍衣的人狂言不斷滿面潮紅,便知最能喝的是這檀衣的公子,百十來碗烈酒下肚,言辭清楚,面不改色。不由擡手稱讚道:“公子好酒量。”

盛宴揚唇而笑,覆將酒壇拎起,轉手一扣,直接仰首而灌。

動作行雲流水,酒聲咕咕作響。

申屠燼見罷,不甘示弱,拿起另一壇酒也是如此灌頸便喝。

肆外雲低日沈,雨聲淅淅瀝瀝,風未止,雨未停。

將夜蒼涼,暮雨昏沈。

申屠燼半伏在桌上,伸手去夠最後一壇酒,眼中萬物繚亂,一片模糊。

盛宴望了一眼伏案已久的雲蕭,面上隱約有笑,舉壇倒酒之際,偏頭躲開了申屠燼朝他臉門摸過來的手。

“酒在那裏,你往哪裏夠。”

申屠燼半趴在桌沿,嘴裏哼哼著嚷嚷道:“胡說!就是這酒!”言罷霍然躍起,伸手就往檀衣之人臉上摸來。“真醉人……”

盛宴毫不留情地揮開了他的手,頭也未擡道:“你已經醉了,二弟。”

申屠燼一時仰一時躺,一時嚎一時喃:“胡說……我沒醉……我是大哥……我年長你八歲,應做兄長……且……我要贏了……讓你聽為兄說……”

盛宴搖頭失笑,伸手輕輕一推,申屠燼如軟泥般從長凳滑落地上,立時便一動不動,酣聲如雷。

掌櫃的不覺也笑,過來與盛宴道:“公子,小的從未見過像您這樣千杯不醉,喝如此多的酒,連臉色都分毫不改的人。”

盛宴聞言大笑:“我自幼嗜酒,好玩山水,他們與我比酒,實在是找錯人了!”

“公子海量!”

“這附近有沒有什麽能讓我們三人歇息的地方?”

掌櫃的便道:“我家就在離這酒肆兩裏外的野地後面,有數間茅草屋,我家娘子和老娘在家裏守著門前一片糜子地……家裏還算寬敞,平日有客人喝醉了也會付點小錢就近歇息一宿,公子可要隨我去將就一晚?”

盛宴笑了笑點頭道:“春雨夜寒,讓他們喝罷酒如此曝睡在外怕是不妥,就隨掌櫃的過去叨擾了。”言罷取出幾兩碎銀付與了掌櫃:“這是酒錢和房錢。”

“謝公子。”掌櫃的收好銀兩簡單收拾了下酒肆中的桌凳酒碗。“天色已晚,小的與公子一道回去,正可幫公子扶一個人。”

“有勞掌櫃。”

“公子客氣了。”

亥時雨收了收,野徑雲黑,草漲水深。

酒肆老板扶著雲蕭在前,領摻扶著申屠燼在後的盛宴往家中行去。

遠遠望見雨中一襲亮光,昏黃的燈色從屋中透出,微帶著點橘黃,照亮了茅屋的輪廓,氤氳如霧。

“公子,那就是我家了。”

盛宴點了點頭,跟隨掌櫃的行了過去。

“娘子,開門了。我帶了客人回來。”掌櫃的遠遠便嚷了一聲,正中間的茅屋立時便有人推門出來迎了。

“當家的……這幾位都是客人?”那婦人模樣生得尋常,膚色有些黑,想是長期勞作,當門將人迎進,怯聲問了一句。

酒肆老板笑應了。“是了,這位公子已經付了房錢,娘子給他們把另外兩間茅屋的被褥抱去,讓三位公子歇息一晚。”

“好……好。”那婦人應聲而去,之後再來幫著把雲蕭和申屠燼領到了右手邊一間茅屋,借著油燈可看見屋內一間簡陋的橫榻,勉強可夠兩人同臥。

掌櫃的將雲蕭放到床榻上,與身後的檀衣之人道:“公子,我家便這兩間空茅屋可供歇息,公子您是和這位公子一起宿這間,還是和您扶著的這位公子宿另一間,還是……”

盛宴咳了一聲,擡頭來道:“讓他們兩人宿這一間,我獨自一人宿另一間,這樣。”

那掌櫃的聞言便上前幫忙將申屠燼也摻到了床榻上。“好嘞,小的明白了。這兩位公子醉的不輕,這便讓他們休息了。”言罷取過床角的被褥為兩人蓋上,夫婦兩人便領著盛宴走出了屋子。

“公……公子您餓不餓……要不要和我們當家的一起吃點粗茶淡飯再歇息?”那婦人一面掌燈領路,一面與盛宴道。

盛宴笑著推辭了:“今日喝了頗多酒,現下酒意有些上來了,還是先歇息吧。”

那婦人便有些緊張起來,輕拽自家丈夫:“當……當家的……”

盛宴便見那婦人表情為難地與自家丈夫耳語了幾句。

酒肆老板聽罷妻子的話,面上頗有些赧意,目中有些譴責又無奈,上前來與盛宴道。“實在抱歉公子……”

檀衣之人雖已將婦人之言聽在耳中,面上卻未表露,只是淺笑傾聽。t

“我家娘子今日收留了個小姑娘在家中歇息,就睡在公子要歇息的那間茅屋裏……”掌櫃艱難道:“我家統共就這三間茅屋,中間這間勉強隔作了兩間……我與我家娘子和老娘一起住了……實在騰不出其餘的地方可供公子歇息了……不知公子可肯與人將就一晚?”

盛宴問道:“那小姑娘多大了?”

婦人忙道:“還……還小……約莫不過十歲……”

盛宴微微一笑:“如此便還是個孩子,兩位若是放心,我便與她將就一晚。”

掌櫃的與自家娘子對視一眼,慚然回道:“如公子所說,還是個孩子……我們夫婦去與她說一聲,應是無礙的,屆時多給你倆一床被褥……”

盛宴拱手一笑:“如此,便有勞了。”

“應該應該……實在是我們招待不周,公子這邊跟我來。”

盛宴點頭罷,跟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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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宴:我不要跟臭男人睡一屋,我要跟小姑娘睡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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