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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殺陣 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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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殺陣 入陣

玖璃和阿悅擰眉站到雲蕭左右, 警惕地環看林中。

夜雨磅礴,無聲打濕三人的衣發。

“樟子林中,是你在小傅攢竹、勞宮兩穴射入銀針?”雨聲浠瀝間突然傳出一道低沈冷郁的女聲,不高不低, 飄渺悠寒, 透出一股濃郁陰冷的殺意。

雲蕭聽之一震, 心頭不知為何微覺懾然。

玖璃立時凜神, 低聲道:“此人是青娥舍舍監陳夢還, 公子先前所說欲向雲蕭公子尋仇的人!”

青娥舍舍監陳夢還……

青衣的人立時想起兩年前於關中時, 甫從江湖文榜上聽聞此人姓名時葉綠葉與端木所言:

“文榜第八,乃為青娥舍後舍舍監陳夢還……據說此人為鉆研生門玄術, 飽覽天下群書, 且一目十行過眼不忘,將之排在第八, 不少江湖中人都只覺委屈了此人。”

“陳長老極易沈浸於書中不出, 她應是不會在意此些小事。”

……

雲蕭目中沈斂,神色不由凝重。以師父對此人的讚譽, 陳長老必有過人之處。若與之為敵, 怕是難以全身而退。

“尋仇?尋什麽仇??”葉悅聽之便惑, 立時問道。

雲蕭看了紅衣少女一眼, 目中幾分凝肅:“是傅怡卉長老的死。”

阿悅一驚:“那個老女人死了?”下瞬又楞:“那關我們什麽事?!”

語聲揚高未及收斂, 下瞬便聽那道沈冷的女聲更加冷冽道:“小傅便死在那兩枚銀針之下,葉姑娘說可有幹系?!”

陳長老應識得玖璃與阿悅姑娘, 竟似因自己而牽怒在內並不欲放過了……雲蕭只得擡頭:“在下確有向傅長老攢竹、勞宮兩穴射入銀針,但只為暫封心神緩解其心緒,尋常而言必不致於令人殞命,還望……”少年言至此處忽一震, 想起那夜樟林中與葉悅尋劍鞘而回,再至篝火旁聞到的淡淡芙蓉清香。

青衣少年面色忽一變,目中微光流轉,已是肅寒驚冷。

當時初聞芙蓉清香確有怔忤,卻只因此前葉悅與郭小鈺圍坐篝火旁食過芙蓉糕而未及多想。只當是芙蓉糕點落下的餘香……此下想來,若其並非僅是芙蓉糕餘香,而是另一樣焚之亦會產生此清香的一物,又如何?

青衣少年目中一閃而過的顫悚,心下猛地一窒……難道是,慚心木?!

面色一時寒凜至極,不由得負疚難言。

腦海中翻湧的思緒湧動不疊。

是她……

當日樟林之中,她扶來重傷奄奄的青娥小戊,曾道出小戊姑娘所中之毒為嫣裏殺,且與傅長老道:“你之前一直給她丹田輸力,若不是雲蕭公子制止,改為內關穴反洩她內力,這個孩子恐怕還要死的更快。”

雲蕭默然垂目。她若只是精通醫玄之道,確有可能看出那名為小戊的青娥所中之毒為嫣裏殺;但她本不會武,如何能知我讓傅長老洩去小戊姑娘的內力是為救她?

洩其內力是因小戊姑娘所中嫣裏殺中滲入了抑元草,會隨內力侵入丹田臟腑。只是t嫣裏殺中滲入了抑元草只有中毒者內力運行時方能知曉,當時之境,小戊姑娘必無力運行內力,但她卻知……

如今想來只有一種可能——她事前便已知曉,知曉青娥們會中什麽樣的毒……

雲蕭冷然擡眸望向前方:她是梅大哥所說,那一個影網的人。

牽絲成線,雲蕭細細想明,心下越來越覺駭然。

那一人心思之縝密,環環相扣,竟令人防不勝防,似乎沒有一件事,於她說來做來是多餘的。

“小哥哥?你怎的不說話了??”阿悅看向凜冽不言的青衣少年,目中現了憂急。

雲蕭低頭來看一眼紅衣少女,心下震然未止,許久才慢慢平覆下來。

阿悅姑娘……應是不知的。

青衣少年直視著少女單純直率的雙眼,許久,沈吟未語。

“啞口無言了麽?”森寒慍怒的語聲冷冷回蕩在廣陵郡郊外的暗林上空,那人語聲中透出抑制不住的戾殺之氣:“你入我九宮玄天殺陣,若能活著走出,小傅的死,我便放下,不再與你糾纏!”

九宮玄天殺陣?!

玖璃、葉悅一聽只覺莫明可怖,心下為之震悚。

紅衣少女環看四周一眼,生怕她下一瞬就將他們逼入絕陣,驀然飛身躍起:“你這女人,要打架就堂堂正正出來打!誰要進你的破陣!!”

忽然風雲變色,林中陡然更暗,一股極強的雨勢劈頭蓋臉而落。暗林上方的女聲冷冷飄散進入三人耳中:“你們以為,我會給你們選擇的餘地麽!”

雲蕭驀然驚醒,冷道:“我們一出城門就已入了她的陣法!”

驀然風雨更急,四周昏茫一片,玖璃和葉悅都猝不及防,只覺腳下一空,人猝然下落。“啊——”

“阿悅姑娘!”雲蕭眉間一擰,折身往下一躍一把抓住了葉悅的手,然四周一片昏暗尋不到一絲著力處,只能任由自己往下墜落。

“小哥哥!”阿悅緊緊抱住雲蕭一臂,閉著眼不敢去看底下猶如深淵一般的黑暗。任憑森寒的風急速將她的長發與紅衣往上揚去。“小哥哥我們是不是要一起死啦?!”

“不會的。”少年人低聲道一句,語氣雖鎮定,但也透出一絲無力與驚震。擡頭回首間急速地尋看玖璃及四周境況。

.

陣宮地下。

梅疏影站在已然碎裂的四面鏡壁之間,震看椅中之人,許久未能回神。

“梅大哥!”藍蘇婉立身木輪椅後,看清面前的人不由喜道:“梅大哥怎的也在這陣宮之中?!”

梅疏影聞言一怔,恍然回神。

“原是真人。”他極輕地喃了一句,而後霍然輕嗤一聲,轉目睨了一眼椅中女子,下瞬擡頭來與藍衣的少女道:“我家小蘇婉回那方荒谷不過數月竟又出了,且還與梅大哥在這人跡罕至之地再會,當真是緣分不淺。”玉扇輕轉於指間,又覆悠然。

“公子!”瓔璃喚一聲。

梅疏影頭也不回地背手一掌,向著瓔璃一抓一揚,以內力將被困於泥沼陣中的紅衣女子抓了出來:“還有外人在,莫要給本公子丟臉。”

瓔璃出得陣來,立身理罷衣襟,當即頷首道:“是,公子。公子您先前丟臉的事瓔璃也會當作沒有看見。”

“要你多話。”梅疏影冷聲。

勁衣女子抱劍上前向端木若華與藍蘇婉行禮道:“拜見端木宗主,見過小姐。”

椅中女子頷首為禮。

藍蘇婉微微一笑。

瓔璃不由得多看了面前安靜淡泊的白衣女子一眼,眉間怔然。

端木若華神色間微現惑色,擡頭看向了紅衣女子方向,目中似有詢意。

瓔璃驀然一震。面前女子雙目雖閉,卻似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

“端木若華,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梅疏影極不客氣地問道。

藍蘇婉眉間一怔,這才想起方才梅疏影險些對椅中的人使了殺招……面上不由得寒肅起來:“梅大哥,你方才所言,是真的麽?”

眾人微一怔,想起梅疏影之前毫不客氣的那一句:“……端木若華,我一直就想要你死!”

梅疏影微微冷哼一聲,看向椅中之人的眼神諷意極深,隱隱刺人的冷,絕不像是開玩笑:“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本公子想要她死,難道不是再正常不過?”

“梅大哥你!”藍蘇婉眉間緊擰。

“她不死,我難得自在。”梅疏影冷冷轉扇負手,語聲寒涼。

端木若華輕輕嘆了一口氣:“閣主之意,端木已明了。若能安然出此陣宮,你我恩怨再算不遲……現下還是想請閣主與端木合力,破陣而出。”

梅疏影垂目看她,不語。

瓔璃目中覆雜,擰眉看著執扇之人。

藍蘇婉立時道:“我師父是因梅大哥傳入谷裏的書信而出,得知陳長老欲用此陣宮對付雲蕭師弟,故來阻止……另有,此陣宮變幻莫測,危險覆雜,還請梅大哥聽從我師父之言,莫要意氣用事。”

梅疏影哼一聲,挑眉看了一眼端木若華:“小蘇婉是料定本公子離了她出不去了?”

藍蘇婉溫婉的面上已現急色:“此中危險,我與師父經十數陣而至此,絕非妄言,雖不知梅大哥緣何來此,但既已入陣,一切還是聽從我師父叮囑為好!”

梅疏影神色莫明,微微轉動手中玉扇。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椅中女子擡了擡首,向著他的方向沈然道:“據端木所知,閣主對陣玄之術並無涉掠,故而在陳長老歷時多年所造的這方陣宮中,只怕會危矣。”

梅疏影面上一冷,語聲便寒:“那又如何!”

端木若華誠然:“還望閣主三思,能一路同行,助端木一臂之力。”

梅疏影便又哼了一聲,“小蘇婉既要跟隨於你身側,我自是不能放任不管……”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紅衣女子已幾步行至了端木若華椅側:“我家公子聽從先生吩咐,願隨先生一道。”

梅疏影微微瞇起眼看向抱劍的女子,語氣寒冽:“瓔璃。”

紅衣女子語聲恭然,垂首道:“回公子,屬下在。”

梅疏影自上而下睨著她的發心,冷冷挑眉罷,抿唇不言。

端木若華凝然道:“如此,多謝閣主。端木必盡全力,與兩位一起安然離開此處。”

梅疏影負手立身不語。

白衣的人語聲剛畢,便覺腿上羅鏡顫動起來。不由面色微變,低頭間伸手細細撫上羅鏡。

藍蘇婉見白衣之人低頭“看”鏡,心中便急。“……師父?!”

端木若華語聲微沈:“陣宮中心大陣已啟,蕭兒入陣了。”

藍蘇婉面上一白:“……來不及了麽?!”

椅中女子沈忖少許,掌心貼覆羅鏡上微微移動,感受鏡中陰爻陽爻的變化……“未必來不及。”

“本公子為查舊事追尋公輸明才不慎入了此地,你卻是有意入陣欲救自己的弟子……”梅疏影看著白衣的人不無諷刺道。“端木若華,你可真是個好師父。”

話音剛落,便覺地面震動起來,四周鏡壁石沼都開始急速變化升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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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放大招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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