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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之怖 有什麽比擺布別人的心更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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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之怖 有什麽比擺布別人的心更加可……

公輸雲全身一震, 楞了半晌。而後目中不由現了戾色:“驚雲公子此言,怕是有些不合適吧!”公輸雲已經寒下了臉:“驚雲公子難道是覺得公輸雲先前所中的蠱,與他才是一對?”

梅疏影看著公輸雲,倒是微蹙了眉。

公輸雲冷笑了一聲:“且不論兄弟人倫、我與他皆是男子……”因心知公輸雨並非父親親生, 他的語氣隱隱有些虛, 但此為家私, 只他和父親兩人知曉, 便是連公輸雨自己也不知。驚雲閣即便神通廣大, 也斷無可能連此等內宅家私也知曉。

公輸雲於是厲聲續道:“只時至今日, 公輸雲與他這個兄長除了仇怨還剩了什麽?”黑衣的人微微嘲諷道:“公子既言情人蠱所對兩人理應是兩情相悅……我如今對他難以消彌的怨憎怒恨……又從何而來?驚雲公子不覺得可笑麽?”

梅疏影轉面背對公輸雲,神色變了一變。

當日驗蠱, 公輸夫人見本公子來便將手邊瓷碗遞與了身後的婢子, 有意相避……她緣何不欲叫本公子見那蠱相?郭小鈺說是情人蠱她似面有遲疑,又是因何?後面又為何堅持要剔蠱?情人蠱既是藥, 不去又如何?

白衣的人蹙眉半晌, 手中玉扇轉了一轉。

便只有兩個可能:一者,公輸夫人知其並非情人蠱, 而是另一味毒蠱, 因而非除不可;二者, 她知公輸雲體內的情人蠱非正常的情人蠱, 雖是情人蠱, 不剔除卻有大弊。

神色忽震,想起公輸雨肘間那條顏色極深的線。

梅疏影想到什麽, 面色一剎那間變得極差。

怕是她兩者皆知!

情人蠱要怎樣才算得異常,若不剔除,必有大弊?

……便只有無人會去試的,單獨種於一人。

當日雲海閣內, 雲蕭曾問,若情人蠱未能相對,只一人服下會如何?

郭小鈺答:那此人應會對身邊最親近的人漸生情愫,心意原本是淺的,卻要因蠱而深,不能自主。

梅疏影回頭來打量了公輸雲許久,忽道:“不知少莊主的兄長公輸雨……是出生便先天帶疾,體弱多病……還是後來少莊主至少會跑會跳會找人玩耍了,才開始身子越來越差?”

公輸雲怔了怔,擡頭看向梅疏影,皺眉道:“驚雲公子這話又是何意?”

“你可知情人蠱此物,若單獨種於一人,會不能自主地對身邊親近之人漸生情愫?”梅疏影緊緊看著公輸雲,“……又因感覺不到親近之人體內的另一蠱而心生不安,使得宿主極為敏感,長此以往,便易憂郁多病?”

公輸雲一震。

梅疏影不冷不熱地睇目於他:“當年少莊主兄長甫開始多病時,必只有少莊主常年伴於他身側吧?疏影猜測,少莊主幼時定是常常去親近貴兄長,而除少莊主之外的人,卻甚少得見公輸雨。”

公輸雲身形震顫,目中驚異:“母親言,這是為大哥安心養病而安排……”

梅疏影微微冷笑,不無諷刺道:“公輸少莊主真真是有個了不得的好母親。為了護你,她不惜毀了另一人的一生。”

公輸雲目中一涼,眉間狠狠一蹙。

“她讓那人心甘情願為你生,為你死;因你喜,因你悲……原本可能要相互競爭的人,卻變得必會用盡自己的所有對你好,不會跟你爭一分一毫,絕不會想要加害你。每日除了癡癡地等你盼你念你,再無力去多想多做什麽。”梅疏影微擰眉:“抑郁,卻要強作開懷;痛苦,卻不得不堅韌;不能與他人道,不能顯露半分,情思深藏,全化溫柔……”

闔目間,梅疏影緊緊握住手中玉扇:“試問天下間,有什麽比擺布別人的心更加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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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幔香凝人寂,獨坐夜寒風冷,迢迢夢斷更殘,不知此心何寄。

慢踱棺側,人影徘徊。

他輕輕伸手撫上棺木,瘦削蒼白的五指摩挲在玉棺濕冷處。依稀,是那人方才落下的淚。

紅顏已殘淚難幹,忍別離,心已愧,獨負千千罪。

紫衣的人失神地望著那淚光半晌,輕輕推開了玉棺。

女子平靜溫柔的臉反射著窗外月光,溫順柔和已見安然。公輸雨輕輕撫過她鬢邊軟發,慢慢將人抱起,於正廳棺側摟入了懷中。

壓抑的哭聲回蕩在靈堂之上,無力無措,驚痛t茫然。

“為什麽……你這麽傻……”

人聲抑,風聲寂。

“為什麽……沒有和他在一起……”公輸雨微顫著撫她背上的發,手指過處,那樣憐惜:“你我根本沒有夫妻之實……他才是和你約定的人……他才是你念著的那個人……是我一直在騙你……騙你我身子差,騙你我是那個人……你竟一直信……從不懷疑……”

控制不住地哭出聲來,語聲那樣無措:“你這樣好的女孩,嫁予我,我竟不懂得憐惜……對我那麽好,我卻還……”語聲一轉,壓抑道:“是我對不起你……朗朗……是我負了你。”緊緊抱住懷中的人,語聲已顫:“你愛的多不值……是我錯了,是我的錯……為什麽……我沒有好好愛你……我……好恨自己……”驀然淚湧,他淒聲笑道:“竟讓你這樣好的娘子因我而死,公輸雨此生……必不得好死。”

西風夜渡,冷月夢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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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後院,花町小徑。

梅疏影回過頭,直直望向公輸雲:“你可知,你大哥公輸雨,對你是什麽感情?”

公輸雲面上一震,隨即惱羞成怒,甩袖而走。

“若真如驚雲公子所說,我必叫母親解釋清楚……只是,我公輸家的私事也不勞閣下費心!”

“那是自然。”梅疏影望他走遠,目中悠冷還靜。

“如此看來,公輸大哥是否也可能是單獨中蠱?”一側暗處,雲蕭安靜走出,眉間微蹙,問向梅疏影。

白衣的人撫了撫手中玉扇:“如果公輸雲也是獨自被種下了情人蠱,確有弊害,會令公輸夫人想要為他剔除。且為避諱她以同樣之法設計了公輸雨,會有意隱瞞我等……但本公子總覺得忽略了什麽。”

“不知為何,耳聞公輸大哥這樣怨懟其兄長,雲蕭只感傷懷心窒。”少年望向夜色中已然走遠的人,忽道。

梅疏影笑了一笑:“你還年幼,不懂情字擾人。男歡女愛尚有流水無情,此情此景只能道是孽緣。”

少年人點了點頭,似有所悟,擡頭來問:“梅大哥懂?”

白衣的人轉目過來,冷然剜了他一眼。

青衣少年還楞。

梅疏影轉步而走,欲往清風閣回,未行幾步,突然一滯。

雲蕭目送他離去,見之便怔:“梅大哥?”

“先前竟未想到!”衣上紅梅一揚,梅疏影猛然轉步一躍而起,直往雨簾閣去。

此情此景,那人怎可能容得下公輸雨!更何況公輸雨並非他親生!是故,怎可能不現身?!

雲蕭目中一驚,未及多問,正欲跟隨過去。

衣袖驀然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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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冷月,一道人影立在飄蕩的垂幔中,冷眼看著玉棺一側抱著風朗朗屍身的人。“你可是知錯了,悔悟了。”

公輸雨聞聲一震,而後便笑了一聲,語聲淒然:“我一直都知錯……一直都在悔……可就是悟不了。”

“混賬!”那人語聲森冷,“我可生不出你這樣的逆子!”

公輸雨慢慢站了起來,把懷中風朗朗的屍身抱回了玉棺中,轉身回視身後的人:“……爹。”

那人面色森寒地走近他,伸手一把掐住了紫衣人的頸脈。“便是成親,也一再要求等你弟弟回來,不惜把婚期一拖再拖,我還只道你們兄弟情深……沒想到……沒想到……你這畜生!”

“爹……”公輸雨喚了一聲,目色深幽痛徹。

“住口!不許叫我爹!”公輸明一把將人摔到地上,“我沒有你這麽大逆不道的兒子!你竟然……對雲兒……你!”胸口起伏難止,公輸明俯視著地上的人,面色寒到了極點:“公輸雨,我念你是她的兒子,沒有殺你。但你自己要出來!我跟你說過,你動了那樣瘋魔的念頭,這輩子還想活……就只能老老實實呆在地宮裏!在地宮裏發什麽瘋都不會丟了我們公輸家的臉!我就只當你死了!但若你膽敢跑到外面……跑到外面……我必定親手殺了你這個畜生!”

公輸雨緊緊握著五指,臉色蒼白難抑:“我不會再回地宮……”

那人臉色幽冷:“虎毒不食子,別逼我殺你。”

“那裏……沒有他。”

驀然勁風襲面,當胸就是一掌。公輸雨“噗——”地一聲吐出一口血。

“如果你娘還在,必對你失望至極!”

“……不許你提我娘!”公輸雨猛地轉目瞪向他,眼神戾寒。“我大逆不道對不起她,但你更是!你沒有資格提她。”

公輸明霍然靜了一瞬。而後冷目看他:“既知道對不起你娘,為什麽還執迷不悟!”

紫衣染血,淒聲艷色。“我不懂……我只是……控制不住……”驀然聲幽,語聲極澀:“我……在哪裏……都想他……我想見他……”

“住口!”

“我想看著他……離他近一些……把所有,都給他。”轉目望來,公輸雨的眼神那樣淒然:“他一直問我……最想要什麽……其實,我從未騙過他……”仰首望月,月光淒。“我最想要他無憂無慮地活著……”

鏗然劍響,公輸明甩手拔劍已架在了他頸側:“再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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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他就是想死,你趕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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