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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心轉意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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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心轉意 是我

只是下一瞬, 那街邊老者的話恍然間映在心上:

你若肯聽我一句勸,就收心斂意,在自己尚未踏上劫路之前,好好珍惜自己原有的情緣……那才是你命中註定的有情人。

握著麟霜劍的手不覺間那麽緊, 少年人心疼得太過, 無措地牢牢抓住了胸口一物。

此女名中帶‘悅’, 是你命中註定的有緣之人, 你實應和她在一起, 相愛相知, 攜手江湖,白首不離。她是你此生最好的歸宿。

驀然垂目, 眼中微氳。他應該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回了頭。可是徑上紅衣不見,淚痕已幹。

他終於相信自己真的並未中蠱, 而是尋了一個對的人, 走了一條對的路。

心湖激蕩未歇,又漸漸冷卻, 他終能接受心中情思, 可是轉首不見了那人。

阿悅……姑娘。

“小哥哥……”衣袖驀然被人拉住, 少年的身體震了一震。

“我讓你傷回來……我們還做朋友……好不好?”暗處一側, 阿悅臉上強自揚著一抹笑意, 盈盈地望向少年,真摯而又倔強道。

青衣的人腦中一片混沌, 慢慢松開了胸口緊緊握住的那一物,一點點舍下。

少年轉身對上了葉悅仍有濕意的眸。

“……好。”他啞聲而應,望向少女的眼中終於釋然,水光瀲灩, 幾多溫柔,猶如月光。

阿悅驀然一震。

.

青風寨中,葉綠葉從青陽子手中接過一只小木蠶。

“你倆循著這機括木蠶就能找到雲蕭,寨中這些木蠶都是他做的,精巧的很,不會帶錯路的。”青陽子得意地站在堆滿木楔的石屋裏指向靠墻的三排木櫃。

葉綠葉微微打量著手中之物:“敢問師叔祖,此物是何原理?”

青陽子眉目飛揚起來:“哈哈……丫頭不知道了吧,這機括小蠶只管飛,原本是不辨方向的,但它肚子那裏這塊最大的木楔裏面養著一只能識特殊香氣的小蠶,這小蠶不管多遠都會朝著自己聞過的那種香味爬,它往哪個方向爬,這機括木蠶便會往哪個方向飛,靈得很。”

葉綠葉表面不語,心下已暗生佩服。“這些小蠶都能飛到雲蕭所在?”

青陽子忙搖手:“當然不是,你手裏這只聞的是雲蕭帶走那些小蠶的木香,所以會追著去,那些櫃子裏其他許多都是聞的我們寨子裏人體香……”說到這裏漢子粗獷的老臉紅了紅:“咳咳……我們制來便於找人的。”

葉綠葉卻面不改色,恭聲道:“為何沒有直接追循雲蕭的木蠶?”

青陽子道:“他此前從不離寨,所以沒有給自己做,這次突然要去替鬼老先生辦事,也沒有特意去制。”

葉綠葉想到什麽,垂首再問:“那木楔中的小蠶如果死了……”

“哈哈……放心好了。”青陽子手指木蠶道,“你別看這腹下養蠶的橫木看著不大,卻是一點點用浸過香味的木粉壓制而成,密度甚大,足夠餵養小蠶在裏面生下小小蠶再來個三代了,它們出生便食同香味的木粉,辨識方向便如之前的蠶一樣,不會有差……你們用不著管裏邊的小蠶。此物只懼火,一般可用一年,待橫木被食盡便是無用了。”

葉綠葉轉指收下小蠶,點了點頭。而後抱劍行禮:“謝師叔祖相告,葉綠葉告辭。”

青陽子朗聲笑道:“跟師叔祖客套什麽。”

葉綠葉再度抱劍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行出未幾步,綠衣的人冷著臉高聲呼喝道:“阿紫,滾回來!”

那邊寨中後院,正在雲蕭石屋中肆意翻搗的紫衣丫頭忙不疊縱身一躍,跳窗出來,於空中連連翻騰,當真是“滾”了回來。

葉綠葉面上一冷:“我不過問幾句話,你就跑得沒影,是去幹什麽t?”

阿紫眼睛滴溜溜地轉,忙吐舌道:“沒有啦沒有啦,大師姐不是急著去追師父嘛,我們快走!”言罷十分積極地牽來她與葉綠葉的馬兒,翻身跨上馬背:“大師姐!走啦!”

葉綠葉擰了擰眉,便也不去多想,翻身上馬與阿紫一起縱往山下。

方出山徑上了大路,紫衣的丫頭便眼兒賊亮地掏出一物給葉綠葉看:“我從後院一間石屋裏偷了兩個大番薯!”

伊莫離的房間。

葉綠葉臉色青了:“外人不知,還道歸雲谷是怎麽虐待你了,這些雞鳴狗盜之事,你行來也不怕丟了師父的臉!”

阿紫兩眉搭下:“大師姐不喜歡吃番薯,那我留著一個人吃好了……”

葉綠葉恥於為伍,縱馬便走。

未幾,紫衣的丫頭追了上來。轉目看著葉綠葉,大眼眨了一眨,又掏出一物:“我還拿了兩袋梅幹……大師姐要不要吃?”

葉綠葉面色更青:“你還拿了什麽?!”

阿紫忙搖頭:“沒有其他了!”想了想又道:“有個石屋裏好多好看的香囊,阿紫挑了兩個最好看的!不過上面竟然繡著那個驚雲閣梅疏影的名字……所以我打算用來和襪子放一塊!”

石木草的房間。

葉綠葉的臉色青上加青:“……還有呢。”

阿紫奸笑著呲牙:“嘻嘻,我還尋到了那個破老頭的房間,把他的衣服都剪碎了,進去裏面看見個空空的黑棺材,好像很值錢的模樣,可是偷來一眼就要被別人發現,所以給他扛了扔在了百獸林裏。”

葉綠葉臉色已黑:“還有呢?”

阿紫又想了想,咧嘴欣然道:“我看見小雲子房間裏原本用來裝冰血天蠶的錦盒空了,應該是那只小蠶已經吐了冰血天蠶絲被他隨身帶著了,阿紫就把最喜歡吃的蜜餞給他塞了滿滿一盒!”

引蟲食木,那珍貴的綠檀木錦盒算是毀了。

葉綠葉冷目:“還有?”

阿紫開心道:“我還給小雲子抓了只又肥又新鮮的兔子塞在被窩裏,等他回來宰了吃!”

真的還有……葉綠葉已然麻木:“會死。”

“不會的吧。”

綠衣的人聲冷:“會。”

阿紫眨了眨眼:“哦……那不是不新鮮了?”

一只死兔子在屋中,豈是不新鮮……招來的蛇蟲鼠蟻自是數不勝數。

葉綠葉只轉目森然地看了她一眼。過了半晌,綠衣的人凜冽道:“你往後不許踏入我的房間一步。”過而又道:“師父的房間也不許進。”

“啊?”紫衣的丫頭楞了楞:“為什麽呀??”

綠衣的人卻已縱馬而遠,神情冷漠。

“不嘛,大師姐~師父才不會不許阿紫進房間呢……”

山道上一綠一紫的身影相繼縱遠。

……

晨時風冷,白幡微拂,雨簾閣內。

黑衣男子怔怔立在廳中玉棺一側,伸手輕輕撫過風朗朗的棺木。

“聽聞莊主醒來,想是來了此處。”一位青衣少年緩步走近,抱劍向男子行了一禮:“公輸大哥。”

公輸雲緩緩回首,看向了面前的少年人,兩目相對,公輸雲神色微震:“這雙眼……你是……雲蕭?”

襄陽郡客棧中的情形浮現眼前,公輸雲面上微露溫意:“你這雙眼,確是過目難忘……原來阿競所說救我性命的雲蕭公子便是你……清雲鑒傳人之徒……你等當時不願吐露來歷,卻原來如此不同尋常,難怪能將我從鬼門關中拉回來。”

公輸雲心緒似較之前平靜不少。

雲蕭望著他,目中肅然有溫:“恰逢再遇,此一物,便就還給公輸大哥吧。”青衣少年兀然自懷中取出一物,遞還給了公輸雲。

黑衣的人一眼見得,神色霍然一震,怔怔地看著雲蕭手中之物,面色陡然淒惻,眼神極幽。

他喃聲道:“當年我若不將此物送出,是否……不會是如今的局面?”

葉悅遠遠望見風朗朗棺側有人,急步而來:“你們想幹什麽?”看清並非公輸夫人,便略放下了心,只對雲蕭揚了笑意,再見到公輸雲,又不免憤然。“你又來我師姐這裏做什麽!”

公輸雲神情傷然難止,五指顫抖著取過了雲蕭遞來的玄鐵紋。驀然哽咽道:“朗朗……你看,我們的約定,在這裏。”目中恍然已濕,淚蜿蜒而下。

阿悅一眼看見公輸雲從雲蕭手裏取過的東西,便是一震:“‘風’……這是我師姐的筆跡……這就是她所說的那枚刻上了‘風’字的傳家信物?!”霍然擡眼看公輸雲:“……這是你的東西?!”

雲蕭怔了怔,誠然道:“這是公輸大哥兩年前送予我與師姐之物,今日想起,便欲還他。”

那方精致小巧的匕首型鐵飾,手柄間歪歪扭扭地刻著三道劃痕,形狀便如風。

公輸雲緊緊將其握進了手中。轉面看向身側玉棺,眼神那樣深沈哀怮。

“不是公輸雨……原來不是公輸雨!”阿悅滿面震驚,怔怔地看著公輸雲,目中一下子濕了:“她應該嫁的人是你……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是你!原來是你!”

目中不由又怨,阿悅哭道:“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讓她嫁了別人……眼睜睜看著她嫁給了公輸雨……你們不是約定好了的麽?!你不是該一直在等她麽?!你為什麽……要負她?”

公輸雲突然伸手推開玉棺,一把將棺中的人抱進了懷裏:“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是我……本來就是我……一直是我……是我……”

“你……你放開我師姐……”葉悅陡然一驚,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雲蕭拉住。

紅衣的人神色一怔,回頭看向少年,雲蕭輕輕搖了搖頭。阿悅卻已低頭看向自己被少年拉住的腕。

青衣的人這才意識到,面上微熱,赧然放了手。阿悅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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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悅悅你矜持點!

阿悅: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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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會以番外方式解釋事件前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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