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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爸爸,快跑! 爸爸,快跑!你一定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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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爸爸,快跑! 爸爸,快跑!你一定要活……

李志強對女兒的回答並不意外, 畢竟,犯了錯的人,怎麽可能主動把自己的錯處往外說呢?

那個女人不往他身上潑臟水就算不錯了。

他冷笑著敲了敲煙袋, 道:“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 十起事故, 九起人為?”

“人為?”張明麗有點意外,沒聽說是人為啊,只得好奇地打聽道,“爸爸, 你是不是把工人操作失誤也算作人為了?”

“失誤?”李志強冷笑著深吸一口煙, 昏暗的煤油燈下,那崎嶇的臉上格外的猙獰可怖, 尤其是那雙瞎了的眼睛, 因為眼球被摘了,只留下兩口駭人的空洞, 像是兩處深淵, 可以吞噬一切的曾經與美好。

他猛地轉頭, 用他空洞的眼眶看向張明麗,聲音也變得沙啞陰森起來, 他嗤笑道:“早不失誤, 晚不失誤,偏偏在我發現你媽媽偷人的第三天失誤了?”

什麽?張明麗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因為過於震驚, 只得下意識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驚呼出聲。

她怔怔地看向自己的爸爸,心口忽然刺拉拉的,有種鈍刀子割肉的痛感。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麽這些年來,爸爸一個人到底是怎麽掙紮著活下來的呢?他不僅需要在物質上保障自己,還需要戰勝背叛帶來的心酸和屈辱。

他一定過得很艱難,很痛苦。

可是想到繼父對她的好,她又真的不敢相信媽媽和繼父是那樣在一起的,她心痛地問道:“爸爸,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那個人……那個人是……是……”

“你不會還想喊那個畜生喊爸爸吧?”李志強冷哼一聲,擡手舉起煙袋,要敲女兒的腦袋。

嚇得張明麗趕緊縮著脖子,改口道:“不不不,我只有一個爸爸。就算我回去了,我也只會喊他馬叔叔。”

“你還想回去?怎麽,你要放任我一個老頭子自生自滅,死了都沒人知道嗎?”李志強氣得不輕,但他不忍心真的敲上女兒的腦袋,他把煙袋收回來,用吞雲吐霧的暢快,緩解內心的焦躁。

張明麗趕緊賠不是:“沒有沒有,爸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我男朋友找不到我的話,他會叫他同事一起來找我的,到時候你們盜墓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同事?他的同事很閑?”李志強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泊,如今剛回來幾天,顯然不知道女兒的男朋友是個民警。

張明麗倒是沒有多想,直接脫口而出:“對啊,他叫金泰,是個民警呢,他要是找不到我,分分鐘可以立案調查,到時候你和這些叔叔阿姨就跑不掉了。”

“什麽?”李志強完全沒想到,女兒的男朋友居然是個民警。他趕緊問道,“他的業務能力很強?他有配槍嗎?”

“那倒沒有,他就是負責調解鄰裏糾紛維持治安的,可是他們所裏之前的那個所長,跟他關系很好,很照顧他,而且那個所長的兒媳婦,有個姐夫是刑警隊的,有槍的!只要他去找他們幫忙,肯定可以很快找到你們的。爸爸,讓我回去吧,你們抓緊時間,趕緊躲到外面去。”

李志強不禁感慨:“怪不得,怪不得。”

張明麗一頭霧水:“怪不得什麽啊爸爸?”

一旁的侏儒插嘴道:“大侄女兒,你還不知道吧,大哥雖然瞎了,但他開了天眼,在特定情況下,可以看到周圍人的運數。比如某個人要撞大運發大財了,在他出發之前,大哥觸碰他的額頭,通過計算他的生辰八字和流年運數,可以看到這個人發財的具體數額。”

“這麽厲害?那你們會不會出事,我爸也可以算出來嗎?”張明麗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她雖然對這個爸爸沒有多少感情,但是她知道爸爸是為了搶修鍋爐出的事,所以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挺尊重爸爸的。

她不希望爸爸出事。

侏儒搖了搖頭,解釋道:“大哥可以預知的,必須是即將發生的事情,而且預知的時限很短,他摸索了好幾年,才發現這個時限一般是七天之內t的事情,間隔太遠的就不行了。而且他一次只能預知一個人特定方向的運勢,比如財運或者陽壽,只能二選一來預知,七天之後才能預知另外一樣的運勢。雖然有時間和人數的限制,但是這樣的本事,足夠他混口飯吃了。可他偏偏看不到他自己的運數。”

“看不到自己的?為什麽?”張明麗不理解,這難道就是燈下黑的意思?

侏儒也不清楚,只能大概猜測道:“這也許就是代價吧,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大侄女兒,你快想想辦法,幫幫你爸爸吧,他這些年真的不容易,這次回來,就是因為他找人給他算了一卦,那人說他命不久矣,所以他才想撈筆大的,留給你傍身。”

張明麗激動地站了起來:“真的假的?前面不是有運河嗎?你們趕緊走,我回去拖住小金。”

侏儒默默嘆氣:“一開始我們也不信是真的,現在看來……總之,大侄女兒,天亮了你就回去吧。”

“不能回!”李志強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侏儒。

侏儒猛然想起什麽,趕緊捂住了嘴巴,對哦,馬家死光了,回去那是自投羅網。

那就只能……只能一起逃了!

侏儒扯了扯李志強的衣袖,聲音弱了下來:“大哥,那咱們帶著大侄女兒一起走吧?”

李志強正有此意,他轉身“看”著侏儒,伸手摸了摸侏儒的天靈蓋,喃喃道:“不慌,不慌。你還能活。”

侏儒心說,他當然能活了,他又沒有殺人,他頂多是因為盜墓進去坐幾年牢。

可是其他人……侏儒下意識看向了旁邊坐著的幾個精壯漢子,只怕他們這次兇多吉少了。

可恨大哥的本事不能一次多預知幾個人,要不然,肯定可以早點發現端倪。

不過……也有可能大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孤註一擲,幹脆弄死仇人,給女兒留點財產傍身吧。

總之,不管怎麽說,要不是大哥帶著他們發了大財,他們早就餓死了,所以就算大哥真的算計他們,他們也不會有什麽怨言的。

只是目前看來,麗麗這孩子還不知道馬家出事了,哎,那就瞞著吧。

侏儒站了起來,看了看手表:“大哥,那出發吧,趁著大晚上的沒什麽人。”

“可是大晚上的也沒什麽船啊。”一旁一個面色淒苦的婦女開口道,“除非把岸邊的漁船給偷了。這樣太缺德了,大哥肯定不同意的。”

那倒也是,大哥說了,盜亦有道,他們只偷死人的東西,不偷活人的。

侏儒猶豫了片刻,道:“那就順著運河游出去,走路的話,容易被盯上。”

李志強沒有說話,他閉上眼,算了算張明麗的生辰八字和流年運勢,可惜,他看不清,怪只怪他下墓之前,剛剛給別人看過。

最終默默嘆了口氣:“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怪我學藝不精,一次只能預知一個人的運道。”而且必須觸碰額頭才行,要不然,他肯定早就可以看到女兒的運道了。

哪裏用得著像現在這樣,臨時抱佛腳。

他只能咬咬牙,起身道:“快點,找一些小巧精致的值錢的玩意兒,包起來裝進水桶裏,吊在水井裏面,免得被人找到。”

眾人不確定這樣能不能行,但還是聽話的照做了。

不過,手下人去院子裏張羅的時候,有個憋不住尿的去院墻邊上撒了泡尿,無意中看到了籬笆墻外面,好像有人影一晃而過。

那人進屋後,立馬小聲跟李志強說了聲。李志強趕緊吩咐侏儒從院墻下單狗洞鉆出去看看。

等待的時間裏,他又讓手下偷偷搬開了床鋪,在床底下挖了個大坑,藏進去一些東西,埋好之後,他還燒了符紙,灑了符水。

張明麗好奇地看著,問道:“爸爸,這是做什麽?”

“這是防著江湖術士的法術。”李志強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便幹脆張羅起了後事。

為了聲東擊西,他讓人故意在堂屋挖了個坑,埋了點不怎麽值錢的東西進去。

忙完,床底下的符水也幹得差不多了,他又讓人在整個房間裏全部撒上石灰粉和雄黃粉,裝出一副為了入住不得不驅蛇防潮的樣子來,這樣可以遮擋氣味。

當然,堂屋的那個坑上沒灑,免得警方發現不了這裏藏著東西。

最後,他又讓人把桌子椅子摞起來,讓人爬上去,在房梁上又藏了一包金銀細軟。

外面還包了一層石灰和雄黃粉遮掩氣味。

一切張羅完,侏儒也回來了,他匍匐在墻角的狗洞裏,觀察了半天才確定,外面真的有人。

他小聲匯報道:“老大,我看到了一對男女,還帶著一只狗,老大,他們不會是公安吧?”

李志強平靜地問道:“穿制服了嗎?”

“男的看不出來,女的穿的是裙子。”至於怎麽判斷的男女,當然是從身高和頭發看的了,侏儒有自己的標準,超過一米八的絕對是男的。

女人的話,一萬個裏面都不一定能有一個一米八的。

這麽低的概率,就當沒有。

李志強立馬叮囑張明麗:“好了,麗麗你現在出去,找門口的兩個人報案,說你找到了盜墓人。”說著李志強趕緊催促侏儒他們,“你們幾個趕緊收拾,等麗麗開門的時候,你們就從後門跑開,不用管我。”

眾人震驚地看著這個帶領大家出生入死的大哥,齊聲拒絕:“不行!老大,咱們一起走,讓麗麗去拖著他們。”

“聽我的,難道你們想大家一起死嗎?”李志強的聲音冷了下來,他一向說一不二,立馬催促道,“快點,別逼我跟你們翻臉!”

張明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門口怎麽就有人了呢?怎麽就需要報案抓自己的爸爸了呢?

她詫異地看著大家,很想問個清楚,可她看到其他人都在眼含熱淚的收拾東西,只得轉身拽著自己爸爸的手,問道:“爸,你好歹告訴我,你當初到底是怎麽出事的?”

“好孩子,井裏的,床底下和房梁上的,都是爸爸留給你的,等公安走了你再回來拿。至於當年的事,你只要知道,是你媽媽背叛我,是姓馬的算計我,而我,不過是有怨報怨。”李志強說完,再次拿起煙袋,平靜地吞吐起來。

煙霧遮擋了他的表情,可他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強裝的鎮定,張明麗哭著握緊了雙拳:“不,我才不要舉報你們,你們盜墓只是想活下去,你們沒有錯!爸爸,你快跟剛子叔叔他們一起走,我去門口拖住他們。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可是誰能拒絕一個受傷的女同志求助呢?”

說罷,張明麗抓起八仙桌上切西瓜的水果刀,一刀紮在自己的腿上。

鮮血噴湧而出,張明麗拔掉水果刀,喘息道:“爸爸,快跑!要活著,你一定要活著!”

說罷,她踉蹌著跑向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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