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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非離不可1 非得要他補償一千塊錢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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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非離不可1 非得要他補償一千塊錢才肯……

肖守義的屍體停放在紅燈籠公社的殯儀館裏好幾天了, 無人認領。

沒辦法,夜裏一場大雨,徹底將他的屍體泡腫, 第二天太陽上來, 暴曬一通, 他的屍體便急速腐爛了。

而他臉上又爬滿了水蛭,等發現屍體的農戶把水蛭一條一條扯開的時候,連帶著把他泡腫的臉皮也給扯了下來,碎肉糊臉, 根本沒辦法辨認。

至於那個帶他去找暗娼的辦事員, 一直等不到他出現,還以為他臨時有事, 走了。

等那辦事員去市裏的農業部門匯報田畝數量的時候, 這才順嘴找人打聽了一聲。

一問才知道,肖守義居然一直沒有回去, 這下可把他嚇傻了。

結合屍體發現的時間, 辦事員合理懷疑, 殯儀館裏的那個可能就是肖守義。

可他不敢報警,到時候他帶著上級領導去找暗娼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只得裝作不知道。

至於李悅, 她巴不得肖守義的屍體無法辨認,最好是爛到生蛆發臭,無人問津。

而隔壁的老蔣, 已經被侄女兒叫回去做了動員工作,準備站出來舉報肖守義,可他連著好幾天看不到肖守義回來,到底是忍不住好奇, 過來問了問李悅,人呢?

李悅一臉的無辜:“不知道啊,不是下鄉核查田畝去了嗎?所有的公社都跑一遍,估計還得再過幾天吧?”

“這不可能,就算他去核查田畝,也不至於這麽久都不回來。”老蔣覺得不對勁,趕緊給下面的公社去了電話。

一個兩個的,都說沒看到肖守義過來,就連紅燈籠公社的那個辦事員,也都否認了肖守義的存在。

這下老蔣傻眼了,只好去公安局報案,肖守義失蹤了!

受理案子的是小孫,他詳細詢問了肖守義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和場所,以及離開時的說辭,總覺得肖守義可能是畏罪潛逃了。

“畏罪潛逃?”老蔣一頭霧水,“你是說,他知道謝大友去省裏舉報他了?”

“省裏剛傳出要成立專案組的消息,他人就不見了,不是失蹤是什麽?”小孫一臉的感慨,這個新來的肖t主任還真是可恨啊。

到處禍害婦女,還貪贓枉法,實在不是個好東西,要是真的躲起來了,那就不好辦了。

可是老蔣覺得不至於啊,時間錯了,如果真是畏罪潛逃,那應該是他們先去舉報,然後肖守義再失蹤,可是現在反了。

小孫自然明白時間對不起,可是萬一肖守義提前收到了消息呢,便叮囑道:“我去下面的公社核實一下吧,可能有人見過他,而接你電話的人沒見過。”

老蔣想想也好,便提醒道:“先不要打草驚蛇,謝大友還沒有回來,我得等他的消息再行動。”

“知道了。”小孫帶著兩個新來的小警察,趕緊挨個公社的核實。

很快鎖定了紅燈籠公社那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從身高和穿著來看,應該就是肖守義,小孫趕緊通知了李悅。

李悅可不敢真的給自己男人安一個畏罪潛逃的罪名,便找到了他身上的胎記,認領了屍體。

回來後就開始造勢,說肖守義肖主任,為了下鄉核實田畝,意外殉職了。

那李婧待產去了,不在報社,收到消息的代班同事特地帶人過來采訪了李悅,李悅對著鏡頭,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他下鄉之前還跟我說,孫子喜歡吃西瓜,他會去鄉下看看有沒有好點的本地西瓜,帶回來給孩子吃,沒想到……”

這一哭,一個荒淫無道的貪官,居然成了鞠躬盡瘁的人民公仆。

但是李悅心裏有數,光是這樣還不夠,只要新的主任赴任,肖守義做過的事情還是瞞不住的。

她便幹脆去了省裏,主動找到相關領導,檢舉和供出了跟肖守義同流合汙的那批人。

只求組織上看在她舉報有功的份上,不要讓她的兒孫背上政審的汙點。

最終李悅是跟工作組的人一起回來的嶷城,不出一個禮拜,就把嶷城大大小小的機關領導又給擼了一遍。

該進去的進去,該開除黨籍的開除黨籍,最後剩下一些問題小的,背個處分,小懲大誡。

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廣播裏響起了案情通報——肖守義同志工作期間存在嚴重的違紀問題,但考慮到他是在下鄉核查田畝時意外死亡,算是因公殉職,故予以開除黨籍處分。

幾天後,李悅的兒子被調去了隔壁崴城的火電廠,李悅跟兒媳和孫子一起搬去了崴城。

而新婚燕爾的馮廠長,並沒有因為李夢失去了一個有權有勢的姐夫就改變態度。

依舊高高興興地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知足得很。

*

姚梔梔沒想到肖守義的死,最終被定性為因公殉職。

看來這個李悅為了兒孫,真的沒少使勁兒。

算了,既然上級機關都定性了,警方也沒有查出肖守義死於他殺的證據,那就到此為止吧。

接下來姚梔梔要做的事情就多了——嶷城的管理層再次面臨大洗牌,她得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張廠長也受到了牽連,不過組織上考慮到他是被迫的,且他主動供出了其他的貪汙人員,便只是把他從廠長的位置上踹了下來,並沒有徹底讓他丟了飯碗。

但是記大過是少不了的,還得通報批評,讓他為廠裏的損失負責——每個月工資扣一半,扣到他償還完所有的虧空為止。

那將是一個遙遙無期的漫長折磨,他這輩子都未必還得清。

如今他從高高在上的廠長,成了一個普通的車間操作工,境遇急轉直下,整天唉聲嘆氣,後悔自己沒有頂住壓力,到底是被肖守義給害了。

連帶著褚令怡也從廠長夫人,一夜被打回一個普通的沒有工作的家庭主婦。

不過,那些替考和頂替別人成績的,卻依舊被一張無形的網絡保護著,完全沒有曝出來。

等她熬到九月份開學,就可以風風光光的去上大學,搏一個好的前程了。

可惜夜裏男人回來,張嘴就勸她,大學別上了,去找個工作吧。

“要不然,就我現在這工資,根本養不活咱們這一家老小,你得為我考慮考慮。”張鐵山叼著廉價的兩毛一包的葉子煙,唉聲嘆氣。

褚令怡氣死了,忍不住質問他:“你什麽意思?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你不讓我上?你是想要我跟你一樣,後半輩子都只能做個普通的操作工嗎?”

“後半輩子再說後半輩子的話,先顧好眼前吧,眼前的情況就是,我現在的工資養不活一家老小了,你要是不出去工作,那就等著全家喝西北風吧。”張鐵山都快郁悶死了。

幸虧他反應及時,趕緊跟組織上坦白,將功補過,要不然,他連現在的操作工都當不成。

褚令怡氣得拳打腳踢的,要跟他拼命,張鐵山不語,只是一味的削減飯菜的用量,降低品質。

原本家裏可以吃最好南粳米,現在只能吃廉價的糙米。

原本家裏炒菜可以正常倒油,現在只能買一塊肥肉,在鍋底上抹一圈,就算放油了。

原本可以豬肉和淡水魚輪流著買,現在一周都買不一次肉。

好日子過慣了的褚令怡,很快就受不了了,等張鐵山回來,大鬧一場,便帶著自己的女兒和老媽,搬回了胡同這邊,要來哥哥嫂子家裏蹭飯。

美其名曰,爸媽是兩個人共同的爸媽,沒道理因為兄妹的矛盾,就讓爸媽分開居住。

那褚令則早就對她失去了耐心,他沒有精力跟她吵,直接帶著老婆孩子和他老子、大姨姐,一起搬走了。

做哥哥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總之,想找他們蹭飯,門兒都沒有。

褚令怡沒有收入,只得東借西湊的,可惜她今非昔比,根本借不到錢,最後沒有辦法,只好逼著她媽媽去找那個手帕交借錢。

可惜手帕交顯然也知道了他們這邊的情況,委婉拒絕了。

褚母無功而返,又實在是不想看到女兒失去上大學的機會,便咬咬牙,去國營商場應聘保潔去了。

褚令怡居然沒有阻止,就這麽心安理得的在家裏帶著女兒,等待開學。

好在她還算有人性,沒有讓她媽媽下班回來做飯,要不然,胡同裏的鄰居要把她罵死了。

沒過幾天,張鐵山便過來找她,離婚。

褚令怡沒有猶豫,離就離,落架鳳凰不如雞,如今的張鐵山,已經是不值一文的底層男人,根本配不上她這個準大學生。

而且,這兩年她媽媽幫著張鐵山照顧孩子,沒少受累,她便腆著臉,問張鐵山索要一千塊錢的帶娃費。

氣得張鐵山放下一句狠話,扭頭就走。

他說:“要錢沒有,舉報信倒是有一摞!你要是不離,你就別想上這個大學。”

褚令怡才不會被他威脅到呢,女兒是他的種,他要是真的搞她,那必然會害了兩人的女兒。

何況這次肖主任出事,大大小小的領導擼掉了不少,但是教育部門的還是不動如山。

那說明什麽?說明那邊的靠山大著呢,根本不用害怕區區的一封舉報信。

可是張鐵山早就受夠她了,這次為了替考的事情,又花了幾大百出去。

這麽一個敗家的女人,趁早離了才好。

他等了幾天,褚令怡還是不肯退讓,非得要他補償一千塊錢才肯離婚,氣得他直接一封舉報信寄到了省裏。

然而,舉報信石沈大海,他碰到硬骨頭了。

思來想去,只得鼓起勇氣,來找姚梔梔,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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